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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降頭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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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變成神將,我就在也沒有妹妹了。現在好了,他是你的神將,你可以讓他做任何事。”江小魚陰冷的面孔上閃出一抹溫暖的微笑,撫著煙子的肩膀說:“這是我最後一次幫清洋家做事,煙子,你身負振興清洋家的重任,今後做事,要三思再三思,再不能感情用事。”

“哥哥,我不該那樣做,你……”煙子渾身抽動,伏在江小魚懷裏話也說不完整。

“煙子做的很對,我早該離開清洋家了。我走的是條不歸路,如果不盡早撇清幹系,會給清洋家帶來滅頂之災。我很後悔,可是已經有點晚了。”

“父親說……”

“不要聽空想大師的任何話,他心裏的江湖已經死了。煙子,逼我走上這條路的就是他,把清洋變成這樣的也是他。你回去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拆掉水覺寺,把空想大師逐出江家村。”江小魚平靜的語調下是抑制不住的怨恨。

煙子感受到了,默默的點點頭。

五品清洋之所以會淪落到如今的地步,不是因為江小魚。

事實上,大家都能感覺到江小魚出任家主後,一直在致力於修覆與包括七品祝門在內的江湖各派之間的關系。

可是,他的努力有點晚了。

五品清洋前一代人,也就是以曾經的魚郞、如今的空想大師為主的江家五老,對江湖道做下了太多不該做的事,積怨蔓延到這一代。除了五品清洋與一品金佛的幾個大和尚,即使沒什麽直接恩怨的江湖中人也對五品清洋敬而遠之,想要挽回何其難。

“時間到。”江小魚看向戎信大師。

戎信大師原本癱倒在江小魚和煙子身邊,這時顫巍巍的站起來,兩眼呆滯無神,冷冷的看著煙子。

他頭頂孔雀翎毫光大放,戎信大師頭頂冒出一股暗紅色的血光融合進藍光,形成一條詭異的光團在孔雀羽周圍盤旋縈繞,仔細觀察那光團,似乎是一只張牙舞爪的五彩蜘蛛。

“你現在是他的主人,可以讓他做任何事。”江小魚退後一步,似乎怕與煙子太過接近,引起他的不良反應。“煙子,這個神將也許比神仙都厲害,你可要想好了。”

“我要讓他殺死那個女人。”煙子咬牙切齒的說。

江小魚點點頭,沒說話。

“我要讓他殺死那個負心人。”

江小魚沈思著,沒說話。

“哥哥,可以嗎?”

“是戎信大師殺人,與你和清洋家沒關系。”江小魚又退後一步,戎信大師的眼睛已經在關註他了;“你不能殺那個人,江家承受不起。江家村有太多的事等著你做,為了個男人,你折騰夠久了,早應該明白,他的心不在你這裏,再折騰也是惘然。我在村裏旅游發展公司的帳戶留下了五億,在多會出事的,希望你用這筆錢把江家村變成重慶的後花園。還有,別在那些實業公司上投入一分錢,如果有人買就賣掉。你從小就比我精明,清洋家出路在哪裏,希望你能好好想想。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到上海來找我。”

江小魚又轉身對江小龍說:“照顧好煙子,她如果有事,我會第一個殺掉你。”

說完,江小魚縱身躍起,消失在棧道外的漆黑裏。

煙子臉上的表情陰晴莫辯,猛一咬牙擡起手臂指著山頂道:“去,殺死那個女人。”

戎信大師咽喉裏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身體靈貓般躍起,攀著棧道上方的巖壁沖向文峰觀。

雖然聽不懂煙子的話,但戎信大師如今只是個傀儡,與煙子心意相通、與虎紋彩蛛聯系緊密的傀儡;自然能感受到主人心裏濃重的恨意寄托之人在哪裏。

文峰觀後院,道旗高幟,火燭飄搖。

木長老身披八卦仙衣,腳踩七星補手持桃木劍,在廂房外的院子裏擺開香案升壇做法。

曲奇扮作道童,手裏捧著一柄佛塵立於香案後。

祝童守在廂房門外,何仙姑在房內看護葉兒。

尹石風不知去哪裏了,他救下何仙姑和葉兒後一直沒有回來。

子時剛到,一大片烏雲攏住剛到中天的殘月。

前院傳來大黃激烈的吠叫聲,真元道長被驚動,跑去希望能制止大黃,卻沒想到被咬了一口。大黃處於極度恐懼之中,在文峰觀內四處亂闖,最終躲到祝童腳下。似乎在它看來,這個可拍的人身邊是最安全的所在。

廂房裏,葉兒安詳的躺在床上。

她胸前的衣衫被解開,祝童用鬼門十三針鎖死了她所有的感知,包括觸覺與痛覺神經。

葉兒額頭印堂穴上插著一枚細細的綠色木刺,木刺的上部抖動著,並微細的移動著角度。

這是定神針,何仙姑的任務就是保證定神針不被彈出,每過一段時間在針尾滴註酒液,以本身真氣煉化充入針體。

葉兒的情況可算是危險之極,加持了血咒的虎紋彩蛛最難對付,從子時開始蠢蠢欲動,並且開始吞噬玉枕穴周圍的精血,逐步壯大實力。這枚定神針就是為了壓制虎紋彩蛛,針尖正對著虎紋彩蛛的背部,針芒處隱約發出一道綠線控制著它成長的速度。

泥丸宮在腦內,葉兒如今的狀況已經很糟糕了,稍有閃失,怕會造成終身遺憾。最後不得不同意木長老的意見。

木長老的辦法很原始,解鈴還須系鈴人,先制住降頭師,斷絕外部操縱虎紋彩蛛所有可能,然後再想辦法把虎紋彩蛛引出玉枕穴。只要離開腦部,降服虎紋彩蛛就安全多了。

醫不自醫,事關自己和親人,難免會患得患失。

如果被降頭的不是葉兒,祝童至少有三種對付虎紋彩蛛的辦法,最直接有效的就是用胸中怪異的血球強行煉化它,那家夥閑來無事總折騰小騙子,害得他近期勤修苦練,卻毫無進境,所得都被它毫不客氣的吸納了。

一陣山風吹來,將聖壇頂部的陰陽旗吹得烈烈作響。

祝童心裏湧起強烈的不安,蝶神報警了,有個可怕的東西正在快速接近。

尹石風在大殿屋脊上現身,淩空而立低嘯一聲,細劍直指殿後:“來了。”

有人從文峰寺後面來!文峰之名得自峰尖峭如巨筆插天,峰頂面積並不大。文峰觀背後更是陡峭的懸崖峭壁,下面就是滾滾長江。對手竟然從那裏上來了,看尹石風的架勢,好像速度還非常之快。

大黃縮得更小了,頭埋進身體下,屁股沖著文峰寺後,尾巴夾緊在股溝內,似乎它根本就長沒那東西一般。

祝童的危機感越發急切,他能感覺到葉兒正面臨巨大的危險,可偏偏不知道哪裏有漏洞,急切間顧不得多說,一頭闖進廂房。

何仙姑也正在焦急,她如今周身香汗淋漓,正拼命催動真氣試圖要將定神針留在葉兒印堂穴。她已經放棄用定神針壓制虎紋彩蛛的第一選擇,能保證定神針不被彈出已然不錯了。

葉兒的眼睛剛剛掙開,瞳仁暗紅如血,四肢激烈的抖動,在努力從束縛中掙脫出來。

祝童抽出鳳卓青羽,想要以術字協助何仙姑。

“轟隆!”一聲,房間裏磚石亂飛煙霧彌漫,廂房的後墻上被撞出一個大窟窿。

戎信大師出現在缺口處,他右臂鮮血淋漓,雙目赤藍,剛才的撞擊雖然傷了右肩,但似乎沒給他帶來疼痛,只是被巨大的反作用力沖級,一時有點恍惚。

祝童第一時間抱住葉兒滾到地上,剛把葉兒護在身下,磚石灰塵就落下來,砸得他背後劇痛。

何仙姑慢了半拍,但也很快反應過來,輕叱一聲縱身躍起,左腿在空中旋轉半周,踢向戎信大師面部。

“呵呵!呵呵!”戎信根本就沒有躲閃,等何仙姑的腳尖踢中鼻梁才揮出一拳。

這一拳,正打在腿窩位置,何仙姑根本來不及反應身體就飛了出去,並撞破廂房的軒窗跌到院子裏。

何仙姑已經站不起來了,她的左腿下肢骨骼明顯被那一拳擊斷了。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所有人都沒想到對手竟然放著大路不走從最危險的懸崖峭壁摸上來,更沒想到他會選擇擊破厚厚的墻壁,強行闖進葉兒所處的廂房。

尹石風帶著一道寒光沖進廂房,很快就與何仙姑一樣,倒飛著從軒窗跌出來。

曲奇緊接著沖進去,他沒有馬上被打出來,卻也只支持了三招就被踢了一腳,順著廂房門,球一樣滾到院子裏。

尹石風進入廂房的瞬間就看清了局勢,細劍爆出萬點華光,將神秘人的全身罩進去。

神秘人呵呵笑著,不躲不閃,一拳擊來。

尹石風在空中閃身,細劍先是點中神秘人的右眼,接著刺進他左胸;他剛要抽劍就被一只鐵拳擊中肩膀。

尹石風沒有選擇硬抗,而是順著對方的拳勢倒飛洩力,總算沒有被打斷肩骨。可這一拳擊實在太厲害了,震傷了周圍大穴,短時間內一口真氣卻再也提不起來了。

曲奇的狀態最好,也是最倒黴的一個。

他攻擊的目標是對手的下盤,佛塵第一時間纏住了戎信大師的右腳,並發力抖出柔勁。一般情況下,即使是個碗口粗的木樁也禁不住他這一抖。

可這次,佛塵似乎纏在鐵柱上,柔勁發出如泥牛入海,對方沒有移動分毫,反噬的力量卻順著佛塵傳來。

曲奇很識相的丟開佛塵,緊接著使出一記陰損之極的狠招:猴子摘桃。

說起猴子摘桃可大有講究,不管是名門正派或邪魔鬼怪都會把這一招當成反敗為勝的殺手鐧,不到危機關頭或性命攸關之時不會輕易出手。話又說回來了,即使有千般理由,用猴子摘桃扭轉戰局也要落下口舌,並非什麽值得誇耀光彩的事。

曲奇以為,如今祝童生死未蔔,正是危急關頭;且對手是如此強悍,他一定接不住對手的反擊,也算性命攸關之時;正是用猴子摘桃反敗為勝扭轉戰局的時候。

所謂的猴子摘桃,摘的不是桃,而是對手的下身陰囊。

曲奇的確摘到桃了,可在他指間發力的同時,他的背部被重重地踢了一腳,就昏頭漲腦的滾出來了。

也算他基本功紮實,逍遙谷的柔功厲害,曲奇站起來吐了口血,看樣子短時間難有再戰之力。

木長老眼看著何仙姑、尹石風、曲奇一個接一個被打出來,心裏的波瀾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

來的究竟是什麽人!何仙姑是他親手調教出來的;尹石風剛戰勝江小魚,可算漢水尹家幾百年最傑出的弟子;曲奇是逍遙谷曲老億推出的高手,在擂臺上已經表現出不俗的實力。

如此豪華的陣容,即使對上江湖第一人索翁達活佛也不會如此狼狽,更不用說他們都是在三兩招或一招之內被打出來的了,並都受了不輕的內外傷。

那完全是神,而不是人的力量所能達到的境界!

更大的問題在於,文峰寺內外如今已經沒有可用之人,祝童與蘇小姐的命運只能靠他自己。

“呵呵!呵呵!呵呵!”廂房裏傳出陰冷的笑聲,裏面那個神秘的家夥正在移動。

尹石風與曲奇面面相覷,他們想再沖進去,卻是有心無力,如今連能站穩都感覺吃力,進去與找死沒什麽區別。他們都知道一力降十會的道理,可也都不太相信世上真有那樣的人。

如今信是信了,心裏的疑惑更多。那,還是個人嗎?根本就是一招換一招,一命換一命。

“起神火!”木長老大喝一聲,神壇上爆出一團煙花,將整個神壇點燃。

霎時間,文峰寺內後院亮如白晝,廂房的軒窗和房門都被先後撞破,光芒所到,裏面的景象把所有人都驚呆了。

他們看到,廂房裏所有的家具都被打的粉碎,祝童如一道虛影般繞著一個神秘人旋轉,葉兒不知在那裏。

神秘人裝扮奇特,最奇怪的是頭頂上的那根枚光華四射的孔雀翎。祝童手裏有個一大一小兩個光點,每一招都試圖攻擊孔雀羽。而那個瘦小的神秘人招數很簡單,對身上所有的部位都不在意,只避免孔雀翎受到攻擊。

廂房軒窗下站起一個身影,那是葉兒,神秘人忽然放棄祝童走向葉兒,並舉起鐵拳。

何仙姑和曲奇同時驚叫一聲,他們都領教過神秘人的厲害,葉兒被如果被這一拳擊中……

祝童出現在神秘人和葉兒之間,一把拉住葉兒。

尹石風和木長老的驚呼再也忍不住了,祝童已經避無可避,如果中了這一拳必死無疑。

可是,又一個不可能發生怪異的事情發生了。

手無縛雞之力的蘇葉竟然抱著祝童,並鬼魅般原地旋轉一周,用自己的柔弱的後背迎向神秘人的鐵拳。

煙子的身影出現在缺口外三米的地方,看到祝童和葉兒爭著去承受戎信大師的鐵拳,不禁發出一聲幽長地嘆息:兩個傻瓜。

她自問,如果自己遇到同樣的情況,不會有此般視死如歸的勇氣。

可是,血咒如鐵有去無回,戎信大師變成神將後,唯一的信念是殺死蘇葉。

煙子不是降頭師,不懂怎麽收回指令,無法做出任何改變。

說時遲那時快,何仙姑再也忍不住,右腿點地、拖著斷腿縱身沖進廂房,手舞玉如意擊向神秘人頭頂的孔雀翎。

曲奇也從大門滾進去,虛嗒嗒的又使出一招猴子摘桃。

這是有去無回的兩擊,無論有效與否,他們都不可能有力量全身而退。

神秘人對他們的行為毫無感覺,鐵拳夾雜著呵呵冷笑砸向葉兒的後背。

祝童已經沒有時間和空間再做動作,只能一咬牙,閃電般探出左手抓向神秘人頭頂的孔雀翎。

孔雀翎蛇樣纏繞住他的左手乃至半個手臂,妖艷的紅藍光環如電花飛舞。

“嘭”的一聲悶響,院子裏眾人看到一股血箭從葉兒口中飛出軒窗;接著,房間內勁氣橫流煙塵大起,兩人就不見了。

煙塵落時,只看到神秘人呆呆的趟在地上,頭頂沒了孔雀翎,他似乎也變成了個木頭。

何仙姑的玉如意堪堪擊中神秘人的額頭,砸出個血洞。

曲奇的猴子摘桃也捏到了神秘人下身,這次入手的感覺十分柔軟,他還沒來得及發力,神秘人就倒下了。

墻外懸崖邊,煙子慘叫一聲,捧著胸口癱軟倒地。

江小龍閃出,抱起她幾個閃身消失在夜幕下的黑暗中。

神壇上的神火滅了。

祝童顫巍巍站起來,表情痛楚的雙手抱胸,靠在殘破的軒窗上喘息。

孔雀翎不見了。

第二十七卷 虎踞龍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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