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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激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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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傳琥珀散出黃色光圈,把祝童籠在中間。

周圍是幾把殘花,小騙子剛賄賂完蝶神;那個小精靈架子越來越大,祝童吞吃下十多束白玉蘭後,才勉強能控制住它。沒辦法,剛才路過的花店裏,只有這種花看來順眼。

秦可強走過來,註意觀察一下周圍的環境,輕輕躍起,隱在祝童身前一顆大樹上。他奇怪的看著祝童,不明白,既然是來打架,怎麽坐在大樹下,指尖旋轉一顆琥珀;難道祝門的神秘,與這東西有關?

祝童此刻神思凝入神傳琥珀,透過它窺視著百米外的情景。

海邊,石屋內只燃著三只紅蠟燭,屋角香案下拴著只壯碩的白公雞,個頭不算大,雙眼泛金,足套鋼爪,威風凜凜,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

地面上以竹絲籠個圈,中間有一條青色的小蛇,血紅的眼睛暗淡;旁邊是兩只紅色血蟾蜍,只剩皮囊,好像是搏鬥的失敗者。驚心動魄的是,青色毒蛇頭頂,昂然附著一雙金頭蜈蚣,不斷從毒蛇松弛的口中出入。

祝童看到白公雞的第一眼,心神晃動,竟有懼怕的感覺;是蝶神膽怯,它對於這樣的東西有本能的戒備。

“別怕,不就是一只雞?它敢過來,老子燒吃了它。”

蝶神如個孩子一般,需要連哄帶騙才肯出力;祝童冥想一盤燒雞,為蝶神壯膽。

果然,蝶神興奮起來,它看到了金頭蜈蚣,那是兩只蠱蟲;對於這樣的東西,蝶神可不知道害怕。但是此刻不是出手的時候,祝童盡力旋動神傳琥珀,抑制著蝶神。

石屋內,黑衣女子面色灰暗,手裏搖動兩截竹筒,按照奇異的節奏互相摩擦、敲打,眼裏閃著興奮的光,隨著蜈蚣的起伏喃喃低語。

她累了,黑色纏頭布散亂,穿著尋常婦人衣衫,胸前掛蜈蚣銀飾,下輟九枚銀鈴;雙耳邊掛的狼牙耳墜,隨著她的吟唱微微顫抖。

黑衣女子對面,坐著個黃衣道士,披發道簪,左耳下掛顆黑珠子,額頭束黃絲帶;四旬上下年紀,面白無須,容光中隱約閃爍金屬光澤。怪異的是他那雙細目,開闔間洩出妖異的神采,似乎有懾人心神之能。

“麻姑的寶貝又厲害了些,長孫道長帶來的靈蛇也被鬥敗了。”

說話的,是制住成風的老人,黑木杖盤在膝頭,杖頭鑲嵌金環,舉起只紅葫蘆咕嚕咕嚕喝幾口,讚道:“竹道士釀的酒就是不一般,長孫道長就釀不出如此美酒。”

黃衫道士註視著那雙蜈蚣,似乎在思索著什麽,沒理會老人的話;黑衣女子拭去額頭的汗滴,伸出手抓起條金頭蜈蚣,手指一轉,已經不見了蹤影。

“去吧!”祝童等的就是這瞬間,把指尖的神傳琥珀停住。凝結在琥珀周圍的黑霧飄搖而起,繞祝童頭頂三周,幻化出一直黑蝴蝶,撲撲飛出。

黑衣婦人專心控制蜈蚣時,他不敢貿然出手奪取對蠱蟲的控制權;此刻,金頭蜈蚣剛鍛煉完成,她剛喘口氣,空氣中忽然泛出淡淡的花香,燈影燭光閃出奪目光華。

“叮!”一聲輕響,黃衫道士耳邊的黑珠子急速跳動。

“有客人來了,麻姑,沖你的來的。”

麻姑剛抓起另一條金頭蜈蚣,聽到這句話,稍微一分心;手裏的金頭蜈蚣狂躁起來,一口咬在她手腕處。

“啊,籲……”麻姑驚叫著跳起來,用力甩掉蜈蚣,掏出顆白色藥丸吞下去,劈手搶過老人的紅葫蘆,仰頭喝幾口。

金頭蜈蚣飲過麻姑的血,身體鼓掌,變成赤紅色;快速轉動觸須,似乎被什麽東西吸引,撲上後墻,找到個縫隙鉆進去,不見了。

“那邊。”黃衫道士指著後墻方向。

老人剛要躍起,房間裏響起暗嘯,屋角的雄雞暴躁著躍起,風聲激蕩;案上的幾只蠟燭搖曳幾下,熄滅了。

石屋外,響起幾聲驚叫;老人破門而出,看到幾個門下弟子到處躲閃。他剛要問話,眼前金光燦爛,剛才逃出屋外的大蜈蚣撲上來,落到他肩頭。

“啊……”他是知道這東西的厲害的,毫不猶豫的用黑杖擊向肩頭;金色蜈蚣閃兩閃避開黑杖,落到地上怪異的扭動幾下,鉆進泥土中不見了。

但蜈蚣尖利的齒刀已經狠狠咬透衣服,在他肩頭留下一處麻癢的傷口。

對於蠱蟲這樣的東西,小騙子的見識尚淺;在他看來,毀掉金頭蜈蚣就算成功,它還反噬了主人,傷重傷輕的,反正是那個女人再不能以此為惡了。

祝童拍拍手要走,卻沒想到更大的危險正在襲來。

石屋內漆黑一片,黃衣道士的雙眼在黑暗中閃出銀白色的光澤。

“麻姑,你還好嗎?”他沒追出去,攙扶起黑衣婦人。

“死不了,去把我的孩子找回來。”她蜷縮成一團,看得出在承受很大的痛楚,指向屋角:“抱著你的大將軍去,我知道,是蝶夫人來了。只有她能奪取我的孩子,死道士,你餵它那麽多好東西,水裏火力折騰了十幾年,該讓它出去了。”

那只大公雞是黃衣道士以道門秘術培育出來的神雞,一直以來,都是黑衣婦人在暗中放蠱;黃衣道士在適當的時候出面,用神雞驅逐蠱蟲。

“大將軍已經去了。”黃衣道士看看屋角,果然,栓公雞的鐵鏈松散著。

“死道士,那你也快去啊。”

“我是不能露面的,誰知道來的是什麽人?萬一竹道士聽到點風聲,還能饒了我?”

“哼!平時你吹的雲裏霧裏,好像天下就你厲害,原來也怕竹道士。”麻姑緩過來一些,揉著手腕,撇嘴道。

“隨你怎麽說,這次不是你貪圖著十萬塊錢,要來逞威風,我還不會離開太玄觀;等著吧,再等兩年,等我把那本書上的東西練會了,咱們就誰也不用怕了。”

“放一次孩子就能掙十萬快,不好嗎?你那個破道觀,一月才多少香火錢?我跟你快二十年了。總聽你吹牛,吹牛……,孩子不找回來,我會死的。”

“你怎麽了?寶貝,這次不同,我剛才聽到些奇怪的東西,所以才不讓你去。王長老去那裏,找不到便宜的。”

兩個人爭執不休,黃衫道士有一句沒一句應付著,就是不去看那邊的情形,也不讓麻姑去;只是,他時不時歪頭傾聽著,耳邊的黑珠子時不時抖動幾下。

“啊……,蜈蚣大神,饒了我吧……,死道士,快想辦法,它會把我折騰死。”

黑衣婦人在地上翻滾著,臉色蒼白隱現青氣。

養蠱人以經血餵養蠱蟲,多年來,金色蜈蚣已經成為她生命的一部分;她雖然痛恨這兩條毒蟲,隨時想擺脫它們,但是失去它們後,累積在身體內的毒素反嗜,一刻不停的在她身體內四處穿行,各個關節都在劇痛。

道士嘴角顯出陰冷的笑,一把按住黑衣婦人胸前的蜈蚣銀飾,將一直竹簽插進她胸口。

血紅的血液順竹簽蔓延,黑衣婦人安靜下來,目光癡迷。

“不會,你這兩條蜈蚣,我研究了二十年,早知道怎麽對付它。死了好,回頭讓小魚多掏點錢,寶貝,我替你報仇。”

黃衣道士盤膝打坐,摘下耳邊黑珠,噴一口血上去,將黑珠小心安放到竹簽頂部。

黑衣婦人的血流淌到潮濕的泥土上,石屋內響起沙沙聲,幾只冬眠的蛇兒從屋角縫隙爬進來;屋頂上、墻壁上出現了若幹蜘蛛;幾個呼吸間,黑衣婦人的周圍出現了大量毒蟲。

黑珠子在竹簽頂部旋轉,黃衣道士神色凝重,把葫蘆裏的酒喝一口,有灑遍全身,沾著她胸口的血寫下一道黃符,打火點燃;吟哦出幾句鬼哭狼嚎般的尖叫。

石屋內有一次燃起燭火,黃衣道士全身被一層薄薄的血霧籠罩著,腳踏天罰步,圍著竹簽上的黑珠急速繞行。

百米外,祝童也不輕松,眉心處印堂穴在急速跳動,似有幾芒針尖不斷刺向那裏;蝶神與一只金色蜈蚣在那裏若隱若現的激烈爭鬥。

林間空地不大,時值冬季,地面上的雜草枯萎,幾乎就是平地。

小騙子借助神傳琥珀從黑衣女人手裏奪得對金頭蜈蚣的控制,還反噬了她一口,心情大好;卻沒想到,一只金頭蜈蚣竟飛快的找過來,圍在神傳琥珀的光圈外滴溜溜打轉。

蝶神雖然還不大,卻極度討厭醜陋的金頭蜈蚣侵占自己的地盤,雖然都屬於蠱蟲,蝶神是最高傲的,對金頭蜈蚣不屑一顧,催動神傳琥珀驅趕它離開。

對於這樣的情況,祝童可不知道該怎麽辦為好;事實上,他也同樣討厭金頭蜈蚣;不過,從黑衣婦人手裏奪得控制權後,金頭蜈蚣把祝童當成主人與寄體,撲一下,縮進神傳琥珀內。

這可要了命了,祝童對於鬥蠱這樣的事根本就不明白,按照自己的猜想瞎胡鬧;怎麽也沒想到,從黑衣女人手裏奪去對蜈蚣蠱的控制權,竟然有如此惡果!

神傳琥珀已經靈性大減,它震懾不住蜈蚣蠱,但它還保持著通道的功能;金頭蜈蚣看也不看裏面縮成一團的大蛾子,迅速通過它進入祝童的印堂穴。

至於蝶神,更是跟著莽撞主人受罪;它雖然驕傲,但是祝童身為男身,一直也沒用心去培育它,還是很弱小;如今只有招架之功。

無論怎麽看,祝童也沒在蝶神身上發現任何攻擊性器官,它只是憑借輕盈的身法在被動防禦;而金頭蜈蚣頭頂的齒刀,閃著妖異的寒光,不斷把蝶神翅膀上的蝶羽撕下幾片。

更要命的是,遠遠的飛來一直雄壯的公雞,它興奮地拍著翅膀,潔白閃亮的羽毛在夜色中分外耀眼,一落地就撲向祝童。

誰能想到,堂堂祝門掌門祝童,會被一只雞給逼得手忙腳亂。

陰陽咆哮著沖過來,在大攻擊周圍來回跳躍,就是不敢撲上去。小狗也有直覺,雖然是只狗,卻沒公雞的屁股高,它知道對這樣的東西只能恐嚇,對付不了的。

白公雞根本就沒把它看在眼裏,翅膀一揮,陰陽就翻滾著被拋到十多米外。

外面的世界,竟然也影響到印堂穴內的爭鬥;金頭蜈蚣聽到雞叫,強猛的攻勢停止,躲在角落裏盤成一團;蝶神這才精神起來,煽動黑色翅膀反擊。

樹下又爬閃出一只金頭蜈蚣,這一只明顯比剛才那只大,渾身閃著紅芒。

白公雞放棄對祝童的襲擊,撲過去攻擊金頭蜈蚣;它們是宿代天敵,金頭蜈蚣對白公雞也充滿仇恨;身體在空中奇異的扭動,圍繞著一株小樹上下翻飛;忽然找到空隙撲上白公雞翅膀下。

祝童趁機站起來,拍拍手要去看陰陽受傷沒;小家夥被拋開就沒回來,連個動靜也沒有。他以為,金頭蜈蚣既然上了白公雞的身,這只威風凜凜的公雞,已經完了。

一股陰寒的感覺蔓延過來,祝童心裏震驚,回頭看去。

“咯咯……唔。”白公雞仰脖暴叫三聲,羽毛層層豎起,把金頭蜈蚣甩出,尖利的鋼爪就攥住蜈蚣,銳利的口啄撕扯著它。

金頭蜈蚣似乎被魔咒困擾,呆呆的,一點反抗也沒有,被撕扯成三段,吞下。

白公雞身體漲大許多,伸展翅膀,金黃的眼睛裏冒出絲絲血光,又一次死死盯視著祝童額頭印堂穴處,發出三聲響亮而短促的鳴叫。

蝶神感到懼怕,也學著金頭蜈蚣,收攏起翅膀,躲在印堂穴內,裝死?!

可怕的是,此刻祝童才發現,自己潛意識裏對這只白公雞也有些懼怕。

奇了怪了,就是個江湖高手站在面前,祝童也不會怕的,怎麽會怕一只雞!

祝童檢視自己的狀況,白公雞眼裏絲絲散出冷光,就是這冷光再厲害,終究不過是一只雞啊。

白公雞又一次發動,翅膀煽動飛舞起來,直直撲向祝童;雙足閃著寒光刺向祝童雙目,尖利的喙帶起點紅芒,啄向祝童額頭印堂穴,似乎想啄開那裏,把蝶神刨出來吞掉。

“媽的,好厲害的雞。”祝童閃身躲開,卻發現,面對這只白公雞,自己的身手也遲鈍不少,連平時三成的靈便也沒有。

這,又是為什麽?難道,蝶神的魂嚇掉了,自己受牽連,本事也變小了?

白公雞又一次發動,翅膀煽動飛舞起來,如矯健的蒼鷹撲向祝童;雙足閃著寒光刺向祝童雙目,尖利的喙帶起點紅芒,啄向祝童額頭印堂穴,似乎想啄開那裏,把蝶神刨出來吞掉。

“媽的,好厲害的雞。”祝童閃身躲開,卻發現,面對這只白公雞,自己的身手也遲鈍不少,連平時三成的靈便也沒有,被只白公雞弄的狼狽不堪。

這,又是為什麽?難道,蝶神的魂嚇掉了,自己受牽連,本事也變小了?

祝童不喜歡打打殺殺那套江湖做派,這些年練習的都是些機巧靈便的東西,全在一個快字上下功夫,身邊準備的只是一些銀針。

總算這一段功力大進,學會金針打穴的本事,但是,明顯對付一只雞是不合適的;也許,如今手邊有根棍子還好些。祝童已經甩出三枚金針,但是,金針射到白公雞身上,又一枚還射在雞脖下,卻刺不進去也傷不了它分毫,三枚都掉在地上。

祝童以前的用的銀針,多是在藥店買的五寸針,很便宜,一盒百枚也要不了幾個錢。

金針卻不同,七寸梅花金針堅韌鋒利,比銀針重了不止一倍;祝童全力甩出,金針蘊含強勁勁力,就是個木板也要刺進去了,如今,竟連只雞也刺不進去。

這一來,小騙子的自信心大受打擊,邊招架邊想:還不如拿個木棍呢。

白公雞的速度越來越快,鳴叫聲中,祝童左手臂一涼,被雞爪撩上,衣服碎裂開,現出兩道血痕。

“有毒。”祝童感覺傷處發麻,傷口處沒流出辦滴血,飛快的判斷出,公雞腳上的鋼爪有古怪。

“老子燒死你個畜生。”祝童發起恨來,指尖轉動ZIPPO火機,“啪!”一聲甩開。

火焰翻飛,ZIPPO良好的防風性能,加上祝童靈巧的操弄,使原本狼狽的局勢漸漸穩定住。

但是,陰冷的感覺又一次襲來,印堂穴內的金頭蜈蚣扭動著,開始攻擊蝶神;祝童雙眼模糊;才想到,一定有人在背後操縱這只公雞,也許就是你那個黃衫道士。

此時可容不得他多想,面前的公雞變成三只;沒留神,胸前又被啄一下。

這次,祝童沒受傷,公雞這一啄正在鳳凰面具護住的部位;渾厚的真氣把公雞震出三米遠;它搖頭晃腦,氣勢弱下去不少。

小騙子才有空隙以金針封住手臂上穴位;只一會兒,半個手臂已然酸麻,白公雞爪子上的毒藥好厲害。

ZIPPO火機在空中虛畫,勾勒出一個兩大術字:鳳凰。

ZIPPO內的油氣被全部抽空,百鳥之王,火紅的鳳凰在火焰中飛舞,在虛空中驕傲的盤旋。

雖然小騙子對這兩個字也是初學乍練,對付一個畜生是足夠的了。

最後一筆畫完,公雞縮著頭,完全被降伏了。

“哈哈,千面獨狼,你總算來了。果然好本事,佩服,佩服。”

黑杖老人從一株大樹上落下,他在一邊看了一會兒,開口讚道。

祝童早感覺到他們的存在,不過沒功夫理會他們,一只白公雞就把他忙得夠嗆,何況是人。

不過聽到人家誇自己高明,祝童才高明起來。

ZIPPO火機交到右手,繞出幾道光圈,慢慢纏繞著白公雞。

“倒也。”祝童叫一聲,收起ZIPPO火雞,跳出圈外退後幾步,手裏,倒提著那只白公雞。

畜生就是畜生,祝童最後噴出迷幻劑,終於把它制住了。

“您老,可是神鉤王寒?”白公雞被祝童捏幾下,把雞頭別進翅膀下,丟在樹下。

小時候,祝童沒少跟師兄偷雞,師兄的本事更大,能以暗咒定住雞;祝童不屑於練習那樣的東西,不過被他處理過的雞,雖然死不了,要醒過來也難。

陰陽剛才被攻擊打一下,就在樹下裝死,看到白公雞被制服了才又活躍起來,撲到白公雞邊,小心翼翼的以爪子撩撥一下,再迅捷的退回樹後;剛才還很威風的對手,成它的玩具了。

“不錯,正是王某。比起千面獨狼的名頭,我們這些老東西都過時了。”

神鉤王寒擺一下手裏的黑杖,所謂的神鉤,應該就在這只黑杖裏;杖頭處鑲嵌的金環,可不是什麽好玩意兒。

但是,神鉤王寒身上有奇怪的東西,還有隱身在周圍的同伴六人,在祝童腦子裏都是個灰色的斑點,剛才感覺到他們的存在,也是由於這些斑點。

為什麽呢?祝童上下打量著他,眼光裏的奇光,把神鉤王寒看的背後冒出層虛汗。明白了,神鉤王寒身體內有蠱蟲,是蜈蚣蠱,他肩膀上的有傷;唔,一定是的,蜈蚣蠱上身還沒多少時間;他是被咬傷後才惹蠱上身的;跟隨他來的六個人都被金頭蜈蚣咬過了。

“前輩,我為什麽而來,想必您也知道;大家江湖一脈,有什麽話不好說?為什麽出手暗算我祝門弟子?明人不做暗事,以前輩的身份,該不會如下三濫一樣,搞那些裝傻充楞的勾當。你們還藏什麽?都出來吧,難不成對付我自己還要偷襲?”

祝童用話套過去,暗地裏運氣調息;感覺左臂漸漸失去知覺,幹脆盤腿坐下,撕開破損的衣服,拿出老騙子給的冰雪散倒上,貼上狗皮膏藥。

樹林裏閃出六個人,把祝童圍在中間。

小騙子剛才的話說的頗重,神鉤王寒沒說話,有人卻惱了。

“祝門有什麽了不起,大家出來混江湖,早晚有意外的時候;那點傷,是為了讓他結識點,也讓你們知道,我們四品紅火不是好惹的。”

說話的,是個身材勻稱的家夥,手中轉著輪刀。

“請問貴姓?”祝童站起來,舒展一下手臂。

“小火輪。”

“莫非是大火輪的弟子?”祝童調侃一句,沒想到對方應了。

“不錯,算你有見識。是你先暗算我師父,他現在生不如死,這個理由夠嗎?是我出手傷了你祝門弟子,有本事,真刀真槍跟我幹一架?”

小火輪說著,上前一步;他剛才看了祝童的身手,很是看不起;被一只雞搞得手忙腳亂,本事有限的緊。他怕的是祝童用別的手段,據說,自己的哥哥大火輪,只被他看一眼,就成半殘廢了。

“好說,好說。”祝童晃動左手,感覺麻木感稍稍減輕,心下安定一點,凝視著小火輪:“你傷了成風肌腱,我要的不多,留下一條腿。”

小火輪心裏一寒,只感覺字字如心,還沒開戰,氣勢弱去三分。

“王前輩,您怎麽說?”

神鉤王寒沈吟一下:“小火輪是為兄報仇,不算壞了江湖規矩,只要你們不耍鬼花樣,憑真本事來,我們都不會動手。”

“是這話,我謝謝前輩了;如果有人忍不住,該怎麽說?”

“那,就是不顧規矩了,動手的斷手,動腳的斷腳。沒什麽好說的。”神鉤王寒也不看好祝童,他來上海前見過剃刀張,剛才也看了祝童的身手,小火輪的本事他知道,一把輪刀耍的出神入化,比師父大火輪還高明些。

“來吧。”祝童右手一拍額頭,藏在手心的神傳琥珀撞擊印堂穴,金針在眼眶下幾處學位點刺,召喚蝶神快些醒來。

小火輪還以為祝童讓他先進攻,模出輪刀轉動,卻不敢馬上出手,狐疑的繞著祝童轉傘圈,尋找出手的最佳時機。

不止他小心,神鉤王寒也一樣皺眉;搏鬥在及,祝童竟閉上眼睛,兩手空空,一副任憑宰割的樣子。

會那麽簡單嗎?難道千面獨狼是如此老實?老實到站在那裏讓人隨便打?

他們沒想到,祝童是在幫助蝶神度過難關;只這一會兒,金頭蜈蚣已經把蝶神折磨的不像樣子。

神傳琥珀到底是蝶神的神器,它喚起了蝶神些微記憶,鼓起勇氣撲上金頭蜈蚣,頭部伸出一只尖利的針芒,刺進金頭蜈蚣身體。

“咳咳!”神鉤王寒頓頓黑杖,小火輪正轉到祝童身後,聽到師父咳咳聲,豹子樣躍起,輪刀急旋,切割向祝童的大腿。

“來了。”祝童又說一聲,身體輕盈一閃,正避開小火輪的輪刀,衣影珊然,如翩翩飛蝶飄起來。

“回來;你不是他的對手。”神鉤王寒要叫回自己的弟子。

雙方只過了一招,以他的眼光看,祝童的身法高明的不可想象,就是自己出手也不會占到便宜;他以為,剛才祝童是故意示弱,引誘自己的人挑戰,祝門中人,實在是太狡猾了。

但是,小火輪退不回來了。

祝童左手倒背,右手轉動兩枚金針,不間斷刺向小火輪的雙目,把個剛才還信心滿滿的四品紅火高手,嚇的魂飛魄散,輪刀只會招架,再沒一點還手的機會。

“祝兄,手下留情。”神鉤王寒上前一步,黑杖橫握。

“怎麽?打不過要群毆?”祝童還有時間回頭,邪邪一笑,手裏的金針還在小火輪眼前閃耀;“江湖規矩難道是放屁不成?”

神鉤王寒退回原地,剛才,是他說的規矩,理屈;不過,他到底是老江湖,看出祝童暫時沒有傷害小火輪的意思,似乎在耍著他玩。

不過,看祝童的身法,靈動飄逸,真是漂亮啊。

這樣的身法以前江湖上可沒有,四品紅火歷來行走在車馬船上,本以輕功見長,同樣耍的是機巧的手上功夫;神鉤王寒慣用鉤刀,也是個靈巧的小兵器,此刻不禁羨慕起祝童的祝門身法。

人家是怎麽練得呢?神鉤王寒想不明白,根本就沒想到祝童的身法不是練出來的,絕大部分功勞,當歸於他不理解沒見識過的神秘存在,蝶神。

祝童實戰經驗很少,此刻在以小火輪為靶子,一遍遍操練身法,和針法。

鬼門十三針,氣字訣五針,靈字訣七針,中字訣九針,一回回一遍遍反覆演練。

他不怕被人看穿,祝門術字的每一個筆畫,都被小騙子化為針法,外人就是看一百遍也理解不了其中的奧妙。

手上的功夫本就細微,小火輪身上被刺出無數下,人已漸漸癡迷,雙手機械的抵擋著,一雙眼睛再不敢睜開。祝童用金針再眼前不停的閃動,那是比噩夢還恐怖的折磨。

忽然,祝童的身體沈滯下來,右手在空中虛畫,嘴裏以暗咒之術輕輕喝道:“鳳!鳳!鳳!……”

小火輪掙紮幾個回合,神情終於迷茫,身體搖擺松弛,跌跌撞撞滾出來,腦袋上的頭發根根豎立,雙手還在眼前揮舞,嘴裏嘟噥著:“飛,飛。”

神鉤王寒以黑杖拖起小火輪,戒備著祝童,退後三步才拍小火輪後背一掌:“醒來。”

“鳳,飛,飛!鳳,飛,飛!”小火輪搖頭擺尾,念叨著三個字,滿臉迷離。

“祝兄,我們說好了,以真本事見高下,你不該以邪術害人。”

神鉤王寒陰森森的說,黑杖高舉,杖頭金環晃動,一副要動手的狀態,身邊幾個人也圍過來。

“說你是前輩,原來這點見識也沒有。”祝童好一派悠閑樣子,金針旋轉,在身前緩緩劃出一個鳳凰的“鳳”。

周圍無風,地上的殘葉卻卷動起來,隱隱有熱流滾動。

“祝門的功夫,你沒見識過,難道連這個字也不認識?”

“別亂說,邪術就是邪術,誰見過寫個字、念幾個詞就能把人制住的功夫?”

“小子,乖乖受用吧,咱們不會要你的命,只要把你的手廢掉一只就好了。”

神鉤王寒沒說話,他身邊的人憤怒吵嚷著;如今這裏只有祝童一個人,怎麽說,一張嘴也說不過七張嘴。況且,此處風高地偏,夜色陰沈,正是殺人滅口的好去處。

小火輪也清醒了,剛才,祝童在他眼前寫下個“鳳”字,影響力當真有限,擾亂一下心神,被同伴一嚷嚷,明白了。

“怎麽找個地方說理,今天,你是走不了了。用長家夥招呼他。”

神鉤王寒終於咬牙,如果就這麽讓祝童走了,自己的面子,四品紅火的面子,都要丟盡了。他看出祝童的功夫在近身纏鬥,用長家夥就能限制住他的大半本事。

祝童知道,如今說什麽都晚了,退後幾步,背靠大樹道:“你們不要後悔。”

“後悔?老子敢作敢當,從來就不知道後悔怎麽寫。”小火輪又撲上來,他剛才受辱被同伴嘲笑,急紅了眼,不管不顧沖過來,全忘了,剛才是祝童手下留情。

另兩個人抽出木棍,一左一右舞出棍花,配合小火輪撲上前。

群毆,如果跑不了,背靠大樹是個最穩妥的辦法。

祝童如果跑,情況還好辦些,神鉤王寒希望祝童逃跑,那樣,他隱藏在黑杖裏的鉤刀就能射出去,至少能傷祝童輕一點;即使祝童真的逃脫,他也有得交代。

面對祝門弟子,老江湖還是心裏不安穩,不敢下死手。

海邊石屋內,黃衣道士軟倒在地,他的臉在扭曲,想叫叫不出來。

只十幾分鐘,黑衣婦人全身只剩皮包骨頭;只有一只右手還完好,慘白帶灰顏色,正緊緊抓著黃衣道士胯下睪丸。

黑珠子如今已是血般嫣紅,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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