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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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文鵬見熊夏神情似有不對, 便停止了說這個話題,煙沒點, 他捏在手指間抖了抖:“你們這次準備什麽時候離開A市?現在薄希也惹了人,恐怕想離開不太容易。”

熊夏恍惚一下, 視線漸漸對焦在餘文鵬臉上:“還沒確定好。”

不過現在他受著傷, 肯定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離開的。留在A市肯定會比較危險,所以她還需要等薄希傷勢好點,再跟他確認行程。餘文鵬見狀,便不再多說什麽,只是似有若無地承諾了一句,說是離開的時候他會找人送他們離開。

門微微開了一道縫, 熊夏心不在焉地走進來,又關上門。室內很安靜,微弱的關門聲突然被放大。薄希一般不怎麽說話, 也就是偶爾跟熊夏能講上幾句, 剛才換藥的護士已經來過, 現在房間裏沒有其他人。

“過來。”薄希眼眸淡淡地落在她身上,說道。

熊夏自關上門就一直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薄希皺眉,他不是很喜歡餘文鵬這人,尤其是餘文鵬看向熊夏的眼神裏,總是多了幾分不清不楚的暧昧,一想到這個, 薄希慢慢地收緊掌心,黑眸裏劃過一絲陰郁。

“餘文鵬這人都跟你說什麽了?”熊夏走過來,薄希沈下眼,攥住了她的手心,放在自己胸口慢慢地摩.挲著。墻上掛著的鐘表正在滴滴答答地走著,他手指蹭了蹭她的鼻尖,說道:“這麽心不在焉的。”

“也沒說什麽。”熊夏停頓了下,“有問我們什麽時候離開A市,他擔心我們離開的時候會不安全。”

明顯不是這個事情。薄希眼眸平淡如水,只稍稍在她面上劃過,就知道餘文鵬跟她說的肯定不是這件事,但熊夏有心事不願意說,他也不勉強,他可以等到她想說的時候。

之後的幾天,熊夏一直在醫院裏陪著薄希,他傷勢恢覆的快,沒多久就已經到了可以出院的程度。

離開醫院的那天,餘文鵬又特意過來了一趟。

薄希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攙扶著他的熊夏身上,當著餘文鵬的面,將熊夏摟緊懷裏的姿勢稍顯刻意。熊夏沒多想,因為薄希向來都是霸道慣了,她也就由著他。餘文鵬站在兩個人面前,眼底有些意味不明的神色。

“過來看看你,特意跟隊裏請了一天假。”餘文鵬手插兜,笑笑。

薄希面上淡淡的,沒什麽表情,就點點頭:“餘隊也太清閑。”

“這有什麽的,畢竟是前來慰問一下這次行動立了大功的薄同志。”餘文鵬擺擺手,“可不能怠慢。”

薄希:“看完了,餘隊慢走不送。”

“熊夏之前沒跟你說嗎?你倆要離開A市我肯定要找人盯著的。”

薄希眸光一斂:“說了,不過不必費心。我們兩個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就好。”

他說話時特意強調了我們兩個字,薄希唇角微微一勾,順勢將熊夏往懷裏一帶,後者撞在了他胸口,從他懷裏擡起頭揉揉鼻梁:“說話就說話,幹嘛總是動手動腳的。”

薄希神色平淡,低頭看了她一眼:“想了。”

這兩個字熊夏這幾天聽了無數次,薄希總是時不時找個機會就吻她,有一次甚至她剛進病房,沒來及看清屋內就被他按在墻上,事後他也總是喜歡說這兩個字。

想了。

薄希低頭和熊夏對視,兩個人完全把面前的餘文鵬徹底忽略。餘文鵬手捂住嘴巴,輕聲咳嗽。

“咳咳。”

薄希突然擡眸,似笑非笑:“餘隊還在啊。”

餘文鵬:“……這麽巴不得我走。”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說的熱鬧,熊夏目光來回在兩個人之間看了看,感到有些奇怪。薄希一直不喜歡餘文鵬,這她是知道的。

但現在怎麽感覺,餘文鵬對薄希也有點敵意呢。

三個人一同往醫院大門外走,餘文鵬是開了車來的,他轉身去了地下停車場提車。熊夏原本想在門口等他,誰知道被薄希拽著去門口打了輛出租。

“我們不是跟餘隊一起?”上了車,她才後知後覺地問道。

薄希懶懶地靠在她身上,給自己找了個舒適的姿勢:“我什麽時候說了?”

出租車司機可不等人,見兩人上了車便詢問地址,直接開走。

餘文鵬提車從地下停車場出來以後,在門口已經看不到兩個人的蹤影,他擡手抓了抓額前的頭發,“嘿,這個薄希,真是的。”

不用想,熊夏肯定是被薄希拐跑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薄希對熊夏占有欲多強,幾乎到了眼睛離不開的地步。餘文鵬打著方向盤,餘光瞥了眼倒車鏡,有幾輛黑車裏的人似乎在盯著他看,餘文鵬皺皺眉頭,收回了視線。

暗道自己真是多心。

車很快駛入街道上的車流裏,他拿出了對講機,同其他人說了幾句,大概都是些保護薄希和熊夏兩個人安全之類的話。上次局裏端了一窩的販.毒人員,對方雖說沒有到元氣大傷的地步,但短時間以內,想再出來蹦跶肯定是不可能的。也正因為這個,能引出這些人行動的,只有薄希和熊夏兩個人,尤其是薄希,對方恐怕都恨他入骨了。

到了賓館已經是下午。

訂好了車票,兩個人便去了附近的餐館,打算吃頓飯。

餐館裏冷氣很足,熊夏剛坐下來,就見門口有四個男人吵吵嚷嚷地走進來,在她旁邊的桌子坐下,這幾個人穿著打扮都是普通的襯衫短褲,但說話聲音很大,嗓門嚷嚷著,整個飯館都能聽清他們在說什麽。

薄希一直低頭玩著手機,神情淡淡。熊夏下意識用餘光瞥了對方一眼。

“你們聽說了沒?前陣子的警局那個事?”旁邊一桌裏個頭最高的男人說道。

另一人接話:“不是登了本地的報紙,現在還有誰不知道。”

“這回是端了一窩,真他.媽痛快啊。”

“這幾天治安估計要安穩不少,A市他.媽的多少年,才出這麽一回痛快事。要我說啊,還是新來的那個姓餘的隊長辦事能力強,這才來多少天,你看看,事情給你辦的,就兩個字漂亮。”

高個男人冷笑一聲:“你們知道什麽啊,A市多少年了,警局都抓不到這幫人,你以為是沒有能力嗎?這回姓餘的一來就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根本就在A市走不遠。”像是想到什麽,高個男人特意環顧了下四周,把聲音壓低:“我聽我有個哥們說,那位已經找人要收拾這個姓餘的,而且就在這幾天。”

“真的假的?”

高個男人:“那咱就不知道。”

老板娘端著剛炒好的菜出來,又遞上了兩碗米飯,熊夏連忙收斂了目光,她皺著眉。

這幾個人說的似乎也有點道理,但餘文鵬看起來也不像是那麽好被算計的人吧……

新炒的尖椒肉絲還冒著熱氣,薄希給熊夏盛了碗消暑的綠豆粥,他眉眼一擡,語氣溫和:“吃飯。”

熊夏咬著筷子尖,若有所思。

肉絲炒的很嫩,配上尖椒的辣味,在舌尖一直回味。一口菜下去要吃兩口米飯,熊夏小聲道:“你說,我們要不要跟餘文鵬說一下,就是旁邊那幾個人說的事?”

她聲音很小,手掌捂在嘴邊,嘴角被辣的通紅,一雙杏眸往旁邊正吃得熱火朝天那桌看了看。

薄希停下筷子,漫不經心地看了她一眼:“你擔心他?”

“還是有些的。”熊夏說道,在這次來A市的路上經歷了這麽多的事情,她對這些刀尖.舔.血的犯罪群體有了新的認識,從前她的生活雖然不是很好,但總歸是離著黑暗很遠的地方,不像現在,切身體會到了陽光照不到的陰暗角落,竟如此可怕。

“那等下給他打個電話。”薄希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來回滑動,突然看著她說,“你的手機給我。”

熊夏乖乖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機遞給他。

薄希在她面前擺弄了一陣,又給她送了回來。

吃過飯,兩個人在車站等著,因為A市也算是比較偏遠的地區,車站的修建很破舊,還是好幾年前的樣子。熊夏站在四周沒人的空地,給餘文鵬打電話。

手機那頭嘟嘟嘟響了幾聲,對方都沒有接聽。

這有些不像是他的風格,熊夏心裏有些不安,尤其是聯想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那幾個人說的話,她連忙又給餘文鵬打了一遍,結果還是一樣,對方仍舊是沒有接通。

“怎麽了?”薄希轉了轉,來到她身後,見她表情困惑不安,便問道。

熊夏說:“沒什麽,就是餘文鵬一直不接我電話。”

聽完,薄希沈下眼:“一直麽?”

“恩。”熊夏擡眸看他,有些擔心:“會不會真的是出了什麽事情?”

薄希道:“先別急,再打給警局看看。”

熊夏一想也是,因為之前薄希被抓以後,她擔心自己聯系不到餘文鵬,所以特意留了警局的電話。

警局的電話很快接通,熊夏詢問了關於餘文鵬的事情,對方只是說餘隊今天沒來上班。熊夏皺眉,剛想說什麽,就聽見電話那頭的人說道,“來了,餘隊剛到。”

下一秒,電話裏的人就換了個聲音。

餘文鵬懶洋洋的聲音響起:“餵?熊夏?”

“恩,剛才給你打電話不接,擔心你出什麽事情。”說完,熊夏又簡單的說了下今天在餐館聽到的那些話。

餘文鵬簡單地安撫了她兩句,說自己沒事情。

電話掛了以後,剛才接電話的小李突然問道:“餘隊,今天怎麽來的這麽晚?”

“有點事情。”餘文鵬沈下眼說道,夕陽的餘暉灑進了警局的走廊,地磚看起來閃閃發亮。他手插進兜裏,摸了根煙出來,點著,看著煙霧在指縫間溜走,他揉了揉太陽穴。

今天的事情,還真是蹊蹺。

餘文鵬想到自己家裏異常的味道,他從昨天回到家一直睡到現在才醒過來,而且頭暈欲裂。並且醒過來以後,才發現自己的手機突然關機。他吸了口煙,又慢慢地吐了出來。

想到什麽,他轉身看著要走遠的小李,喊住:“今天安排在車站的人手,都已經安排好了吧?”

“放心吧,餘隊,一早就安排上。”

餘文鵬點點頭,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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