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匪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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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是谷竺村中,最為熱鬧興奮的一天。

因為或者機緣巧合,竟然使這個本是沒有任何一人願意在這兒教書育人的偏僻地方有了第一間私塾,也有了第一位老師,同時孩子們也開始上了第一堂課。

這私塾的舉辦人,不是別人正是這前些日子裏那和一位老婆子一起來修養身子的年輕人。問其姓甚名誰,讀書的銀錢要多少時?

那年輕人只是淡漠一笑摸摸孩子腦袋說道:“你們可以叫我顧先生。而且可以告訴阿爸,阿媽。讀書不用錢。你們願意來便是極好的。”

於是乎便在這大家的滿心期待中,谷竺村的第一間私塾終於開始上課了。用孩子們的話說便是:“以村門口為起點,不出百步,左拐一通便可上學了。

”若是鄰村孩子問道:“這顧先生兇不兇?”其中又會有幾名小丫頭堅定的搖頭晃腦著一臉認真否定著他們的話。

在她們心中,顧先生是溫柔的,可親的,同樣也是虛弱的。

“為什麽會虛弱啊?”一個孩子歪斜著腦袋好奇問道。

“阿媽說,先生這樣多半是受了情傷,而且先生曾經受過很重的傷啊,在腹部。你說會不會是那個……”

“噓!!!先生來了!!”另一個孩子急急打斷他的話。端正了坐姿,一板一眼從抽屜裏拿出書本開始上課了……

這夜,月明星稀。於村中,靜寂十分,家家戶戶怡然自得的燈火通明著吃著晚餐,而就在這黑夜裏卻也卻是滋生了那些邪惡之心的人,借著夜色,偷偷從谷竺村東面的山翻了過來,他們一個個披頭蒙面,腰間掛有大馬刀,於月夜中寒光四濺。

這是一批馬賊。卻不興大舉燒殺搶掠,這是為什麽?

只因為這批馬賊本是在官道上掠奪了一箱官銀,本以為到手。

卻不料想中了官府的道,傷亡慘重不說,也是損兵折將的厲害,甚至於狼狽至此,翻山越嶺,領著一群喪家之犬躲避官府的追蹤,卻不想這群喪家之犬卻是不偏不倚撞上了這他們逃難必經之路上的谷竺村。

這不,於村門樹叢間。一群餓狼已經在此蟄伏已久,他們在等。等一個可以動手的時機。

於三更時分,樹叢之中一體型彪悍者,舉起大手朝著目標地一指,頓時蛇鼠一窩傾巢而出。雖是說已疲憊不堪,卻也是餓狼也得惡三分。一瞬間,谷竺村中尖叫聲此起彼伏,火光沖天!!!!!

而另一邊。

顧清惠這邊接過老嬤嬤親手熬來的湯藥便讓老嬤嬤拿著這房後新熟的甜棗子端起一碗送給今天白日裏挨了手心打的小孩家家,思慮片刻當即又改口讓老嬤嬤去後山摘些酸梨。

這邊應了便看著,老嬤嬤慈眉善目含笑退出房門。

她緩緩將這冒著熱氣且一股子濃郁氣味的湯藥慢慢哺入口中。飲罷便是提袖擦了擦嘴角,忽得其眼睫一彎,眉頭一挑,手中那滾燙的藥碗已是脫手而出朝著左手後方狠狠砸去。

而應聲落地抱頭鼠竄的便是這鬼祟著從後門偷襲呢馬賊之一。

那馬賊本是瞧這一家燈火尚亮,且四周彌漫著濃濃藥湯氣味,想著與其正門而入殺了這房中的病秧子,還不如後入其房?

殺得那病秧子措手不及,再說,馬賊狠毒之處,也不過於那將死之人跪地求饒,奄奄一息的模樣。

這回,他看清了。

是一個瘦弱的青衫公子哥,和一個年逾古稀的老婆娘。

本於暗處還覺得自己眼拙,這開刀血卻要這麽個書生和醜婆娘開鋒,頓時心中怒火中燒。

正想著要不要提刀直接了結了這家,趕緊去下家尋思幾番有沒有美嬌娘,好解解這一身欲火,再說這些馬賊在山裏躲藏多日正是需要發洩之時,除了這刀頭鮮血,自然便是女人。

可正當其抽刀準備來個猛虎撲食之時,那文弱書生卻是驅趕了那年逾古稀的老婆娘,去後山摘什麽鬼果子。罷了罷了,待把這人殺了,搜了家,看看有什麽吃的,再等那老婆娘回來一樣!!

這馬賊眼睜睜看著那老婆娘退出房,那書生喝下湯藥。正待這來個走位,速速拿這這人頭,卻是飛天橫禍嚴嚴實實將腦袋砸了個頭破血流!!

不僅疼,而且這碎片是片片紮入臉中,似被算計好一般,令人詭異得很!

不由得那馬賊選擇,當即抱頭鼠竄起來!!

這邊顧清惠看著這在地上翻來覆去呢馬賊,心中卻是冷然一片。當即輕笑一聲訥訥說道:“不知這位朋友,可是傷著了?”

這本是抱頭鼠竄的馬賊一聽這嗓音綿軟,心中卻是猛然想起了自己是個馬賊,忍痛從地上爬起來,啐一口血沫睜大一雙賊光粼粼的眼細細打量著這個文弱書生。

卻是不由得一楞心中自然是起了不該起的念頭:這狗娘養的!老子辣手摧花無數,卻也沒見過這麽美的男人啊!!不行,這不能搞死,咱們得玩夠了再給弟兄們嘗嘗這新奇玩意。

正這般想著,卻是忽視了面前這“書生”。

那馬賊只覺得腹中劇痛,待回神,一張面容精致,唇紅齒白的俊俏人兒已經是長身玉立在跟前,正待馬賊想摸摸這俏臉卻發現,已經是刀劍入腹,無可救藥。

唯一能做的怕也只有,睜大了那雙色欲難禁的雙眼,以及那滿肚子的詭計下地獄了。

而顧清惠,則是單手抽出這一把久年不用的長劍,扯了扯這下端被濺而汙穢的衣擺,轉身朝著那被夜風吹得半開的房門。

終是嘆息一聲,執劍而出,於門口,舉目四望皆為火海,男女老幼不論幾許,統統慘遭著所謂的滅頂之災。

於她一人,孤身於高處,居高臨下,終是忍不住這滿目瘡痍的谷竺村放聲大笑起來!!

在場所有人有的驚慌失措,有的也是停止了手中的掠奪,燒殺,有的卻是一腳踩在一個稚童身上,惡狠狠的擡頭看著她,到底是何方鬼神,以及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下自己惹到我們馬賊的下場!!!

而更多的則是那群被當做螻蟻一般腳踏在腳底被壓迫的女人孩子哭著喊著讓顧清惠趕緊跑,趕緊逃,卻是一眼也不敢看向這地面上鮮血淋漓,血流成河的丈夫們,孩子們,老人們……

如此這般的風姿,即便是男子也怕都把持不住啊~

於是乎。

“餵,你去跟那傻小子說說,把劍放下供我們玩玩,我們就放了你。”為首的馬賊頭子,一手大口吃著搶奪來的烤雞,一手從女人堆裏挑出了個最為瘦弱,瑟瑟發抖的婦女,一把將她推上前,指了指那站在高處,且被自己的手下團團包圍了的顧清惠,咧開一嘴黃牙說道。

那女人,顧清惠認得。是平常白日裏時常來接送孩子的李家媳婦。

她,想做什麽?

顧清惠居高臨下漠視著這群馬賊漸漸逼近的身影。

卻是唇角彎彎看著這群十惡不赦的匪類,眼中清亮,寒光四溢。

“顧先生……你可認得我,今天白日裏我們還見過。”那李家媳婦終是被五花大綁著,帶到了顧清惠面前,她瑟瑟發抖著開口詢問著顧清惠對自己的印象。

顧清惠微微點頭,卻是緊握手中長劍,一動不動。

“阿彌陀佛!幸虧先生您還活著。這半月來真是苦了您了,這麽個山野不收錢財的教書,我們也是無以為報。本想著等到年後,每家每戶殺雞宰鴨給先生送來,作為報答。恐怕卻是不行了……”

李家媳婦燦燦繼續說道面上卻是笑得無比燦爛:“我家小柱子啊,就在剛剛還想著顧先生布置的作業怎麽寫?我啊,還讓他平日裏乖乖聽課……”

“現在啊,好像都成了屁話!小柱子啊,他,他死了……他的血染紅了屋子,他倒在我懷裏……我,我的孩子……”

“顧先生,請您保重。”李家媳婦就這麽語無倫次說完了話,訥訥回到那馬賊頭子身邊,實實挨了頓毒打,面上笑意滿滿。

卻是突然回頭看了眼遠處的顧清惠,鬼魅一笑,湊近了馬賊頭子身邊低低細語一番……

清惠,知曉。

這李家本就是做這鞭炮生意……卻是突如其來,令人不及反應……

她,到底要做什麽?

難道…………

於前幾日,小柱子還在自己面前吹噓了自家父親新發明……

新發明……!!!

難道!!!!

只電光火石間!一股熱浪撲面而來!!耳畔轟鳴著響徹天地的爆炸聲……

顧清惠緊緊握著手中長劍,心中卻是無比淒涼,一個翻身已經是寒光迸射周身,緊接著所到之處響起了無數的尖叫聲,吶喊聲,以及喊殺聲……

一個反應不及,竟是新傷舊傷一起來?

顧清惠不由得冷笑一聲,忽略這點點猩紅,廝殺起來……

果真是無膽匪類,竟幹這種偷襲的下流勾當……

呵呵……

可無論過程如何,終究馬賊們紛紛是身首異處……

而本人一身白衣的顧清惠此時也是身染紅梅長劍飲血,發絲淩亂,腹部處仍有猩紅顯露。

她半跪在這邊屍首之中,呼吸略微有些急促。擡手探進了衣懷,卻是反嘴呸出一口血沫低聲喃喃自語道:“養這麽久,竟還未好透。幾個馬賊也是疼了身子?”如她這般自嘲著,身形卻是一陣恍惚,不允許她再戰鬥下去……

於這片家園。她終究是守住了……

“先生,先生,您怎麽樣了!!嗚嗚!!!”一個小丫頭終究是大著膽子,離開了母親阻止靠前的懷抱,沖了過來,半跪著在顧清惠面前放聲大哭道!!

顧清惠保留得一絲清醒,手送長劍,擁她入懷……拍拍她,讓她放心,已經安全了。

她擔心小丫頭因為剛才的戰況而嚇得不停顫抖的小身子,努力用著輕快的話音,笑瞇瞇說道:“先生很好。大家都安全了,不怕,乖。”

“先生,你不要睡。”

......

“先生……小花求求您……不要,不要……”

隨即顧清惠當場暈死過去,於耳畔皆是這久久環繞耳畔的啼哭之聲,久久不散…………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雙更哦~謝謝小天使理解!麽麽噠!

白玉書:“娘子!!娘子!!!”

顧清惠:“……”

白玉書:“娘子,你雜不認識俺了?”

顧清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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