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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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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子兜兜轉轉在這水路船上已經是度過了這整整三日,夜裏更是月明星稀,涼風輕拂,眾人齊聚船頭把酒言歡,共赴這太平盛世之舉,又道是相逢即是緣,觥籌交錯已是水波漾漾,醉倒一片在這偌大船頭。

唯有一人獨自攀上這船頭桅桿,淩雲而上著一深色外袍,發不束而隨風而漂浮,自拎著一壺濁酒倚靠一側獨自飲用,皓月當空,頗有幾分風流韻味在身,卻偏偏又打眼瞥見一抹粉色身影悄悄朝著自己這裏挪了挪,唇角微微揚起一抹深意,淩空而下,翩然而至,在這女子面前。

林慧嫻。江南知州林智海的嫡親女兒,從小便是一副俠義心腸卻是這林智海姬妾倒有幾房,卻是正妻獨獨得了這一個女兒,自是寵愛有加。在江南知州則更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此次這番出門遠游,更是她這番一哭二鬧三上吊換來的僅有一次外出遠游的機會。雖說自小不是那體弱多病身子,卻也是嬌生慣養慣了,路見不平一聲吼的事情也躲了去了,這倒是難為了那個一直躲在暗處深藏不露的侍女了。

顧清蕙眼瞧著她悄然靠近的身影,卻也是打草驚蛇,就這麽出現在了她眼前。收下林慧嫻目瞪口呆的雙頰羞澀的模樣,負手走向了一側僻靜處,撫額靠船沿,一雙清冷的眸中接借著這幽幽月光閃著這泠泠寒光,望向了這個,手足無措,面戴羞意的女子。見她有些許緊張,顧清蕙,心中卻是不由得一苦笑一番,擡手便是哺入一口濁酒,借著這濕潤的晚風,好好清靜清靜。

“顧公子。您可還記得小女?”林慧嫻卻是卑微了姿態,垂下了眼不敢迎上這清寒打量自己的目光,怯怯開口說道。

“不記得。”聽得“噗通——”一聲她便將這手中喝完酒壺丟得遠遠地,看不見最好。她自是這麽想著,酒壺卻是順著這潺潺水紋,漸行漸近了些,倒也是諷刺了些。

林慧嫻瞧著眼前這位少年郎並沒有在意自己的意思,不自覺抓緊了手中那塊繡帕,勇敢迎上了顧清蕙那看似冷酷卻又讓人捉摸不清的眸子,甩甩腦袋,一鼓作氣對著眼前男子說出了自己這幾日在船艙中思量許久的話:“公子,其實小女近幾日有細細想過,如公子想在江南謀生計,或許家父可以幫上忙!又或者公子是想謀得這一官半職,家父也是可以幫上忙的,又或許…….”

她急急說道,眼睛卻是緊緊看著顧清蕙那閃著幽幽寒光的眸子,一眨不眨,她說得很快,似乎很是擔心眼前的顧公子會打斷她的話。可,這一切,她等太久太久。今日,如果再不說,待這天明了,這船上人兒便是各奔西東去了,那麽這個顧公子又要去哪裏?不如……

“不如,便請小姐家父幫在下尋一個人吧。”

答應了?

他答應了?

林慧嫻似是出現幻聽,處在原地一動不動,猛地一楞卻是驚得連手中素帕被這夜風吹得飄忽,也不曾發覺。

待顧清蕙含笑一把抓住這正欲飄飄然入水素帕,向著還未回神的林慧嫻一步步走近。待眼前人走近了,她這才聞得一股幽香,清香淡雅,舒心的很,疑惑擡頭卻是顧清蕙走近了,緊接著,只覺得下巴一涼,已經是被眼前心上人,兩指輕輕勾起,借著這淡淡月光,顧公子似是鍍上了一層淡淡銀色,眸中熏得幾分醉意,薄唇緩緩靠入臉頰,只覺得面上待有幾分濕氣,腦中卻是一片空白,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

那人卻是停了動作,揮了揮衣袖,朝著自己艙房處走去了。留的夜風輕輕吹起林慧嫻這寬大衣袖,陡然冷意十足。

次日,清晨。

船靠岸,經過昨晚狂歡的人們已經是熟絡不少,分別在即自是依依不舍起來,霎時這船頭盡是依依惜別的嘆息。正所謂,相逢即是緣,有緣再相聚。這邊林慧嫻已經是領著一眾侍女家仆從船頭落至對岸。

在此擺放著兩頂軟轎,一頂枚紅色重繡繡做連理枝,枝節纏繞蛺蝶環飛其間,又點以金絲線鑲嵌在邊,其四角又配以珠玉流蘇,停起之間自是悅耳動聽。其另一頂為黑色軟轎。兩轎都配有四名體格健壯轎夫,擡轎間,則是步步生風,有些練家子。

“小姐,這請上轎。顧公子請上轎。”立在林慧嫻身邊的侍女名叫宜蘭,這邊請了小姐,便想照著小姐意思請著這位“路見不平”的顧公子上轎。而這人怎麽聽不清我的話還是怎麽了。只見得顧清蕙瞧也不瞧那頂黑色軟轎,徑直朝著那前頭剛做迎接禮的家仆,拉一把最前頭一匹高頭大馬,一個縱身便是騎上了上去。這一舉動倒是熱的這附近船家女孩們一時看呆了,這玉冠墨發俊美少年郎到底是哪兒來的,怪惹眼的。

不待女孩們定睛去看,那少年便是騎著高頭大馬,進了城。留的這水墨般的景致,懂得聚散離別相思苦楚又有幾人?

江南知州府。

林智海。

他啊,呵呵,老朋友了。

顧清蕙自然是懶得同那老家夥打招呼了。要知道當初自己和顧岷下江南游玩之時,可是這老家夥百般阻撓著自己,不讓自己陪同入了江南富庶之地,說道是怕這才子之鄉便會被自己禍害了一般。甚至還以死明志?當時顧岷怎麽勸說自己來著?此人乃是國之棟梁,雖說頑固不化了一些,但近些年來治理洪澇災害還是盡心盡力,更何況此人還是自己曾經的授業恩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當時只記得氣急敗壞的自己砸碎了一堆顧岷送來賠罪的古董花瓶,以及那拳頭大的夜明珠也丟到郡主府門口去了,管它誰愛撿去撿去便是。

後來,自己怎麽做的來著,貌似自己還真的還沒來,自己那會心高氣傲,面對這百般阻撓,食古不化的老頭,還有那“不爭氣”的好弟弟,心中只是憋了一肚子氣:好似真的會很稀罕這江南地的“面首”?

那,當年。那老頭阻止我下江南,難道是……

罷了。

哎,若是當年不和這老頭賭氣,是不是咱早就成親了?真是世事難料,當年誰又曾料想這顧清蕙真真的真命天子在這富庶傲慢老頭的地界,如若不是聽得宮中老嬤嬤絮叨幾句,自個似乎還真是想不起來自己這個“流落人間”的未婚夫,真命天子,或者駙馬爺?

罷了,罷了。來了便領了他成了親。好讓岷岷,安心,知曉他家皇姐啊,真的對那個王侍郎死心了,至於那李燕茹也可以大可放心,自己對她也沒啥想法了,她愛去哪兒玩,便去哪兒吧。

呵呵。要問這如何放得下?

自然是…….

“顧公子咱們到了。”突聞得耳邊那名喚宜蘭的侍女一下子便將思緒打斷,這邊那林慧嫻也下了軟轎,清清瘦瘦柔柔弱弱拂柳之姿,嬌嬌女兒羞澀模樣,實在與之前在船頭與富商爭辯不休的彪悍女子聯系不到一起,正這麽想著,這內宅院中傳來一聲洪亮鳥鳴,林慧敏,她便是提著衣裙便是兩步並作一步,大步進了這後門。不多時,這後門內院中便傳來這歡喜嬌嬌聲。

甚至可以想象到那思家許久的女孩撲入盼念孩子歸家的老父懷中涕泗縱橫的模樣。

………

“顧公子的廂房在東邊。請公子和小的前來。”面前奴仆謙卑了身姿,一手恭請著自己入門,往東而去。步入這廊中,倒也是有了幾分趣味,不論大梁宮中還是王公貴族府中這游廊畫景顧清蕙自然是當人不二的鑒賞專家,可這“固執粗鄙”老頭家的游廊不見花鳥蟲魚,卻是繪畫著一老一少共游情景。

隨著這越往深處而入,這畫景卻是漸漸變化,由小及大,畫上稚童已然是一翩翩少女,而那老者則是垂垂老矣,負手望著那飛去撲蝶的歡快背影,久久停駐。

“這畫景......”

似乎是......

走在前頭帶路奴仆聽得身後悶悶聲出,笑得恭敬行禮作答,指著這游廊畫景嘿嘿直道:“這畫景,乃是我家老爺親手畫上去的。顧公子是咱們小姐朋友,這話也是講得的。原先夫人生了小姐便撒手人寰,老爺一個人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了,卻也是極其不容易。想著自己百年之後,無人照料小姐,或是自己腿腳不便時,小姐遠嫁,他老人家還可以回顧往昔,念念小姐的音容。”說完,便是朝著顧清蕙又行了個大禮,做“請”手勢,朝前繼續前行…..

哦,林智海,那固執頑劣老頭,竟還真是如傳言般如此這般疼惜自己女兒啊~

自己這般,橫刀奪愛,不知他老人家會做何感想呢?

呵呵,自己是越來越期待,相見之時了呢。

林智海老大人。

作者有話要說: 星期二照例值班- - 囧囧。

最近有很乖好好上藥,嘿嘿,更新更新!!!!!!

不要感冒了大家,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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