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番外·顏華

關燈
我聽說小拾出行前向李亭源要了我,我也要隨軍出行。

我並不意外,她本就是個賞罰分明的人,我與她在伏龍寨時便練出了默契,我布局她動手。

離開那日,楚韻哭了。

我想起與她在宴會上上相識,見她為自己哭過不少次了,便有些心疼,我耐心的為她擦幹眼淚。

“我又不沖鋒陷陣,只是隨行罷了,有什麽好哭的。”

去了邊境,哪有不沖鋒陷陣的人,我這麽說不過是安慰她。

想來,她委身嫁給我,新婚之夜我便冷落了她,真是對不起她。

每次我同她生氣,都是她一個姑娘家哄我,我還沒好好哄過她一次,真是枉為人夫。

“我就是……害怕。”

她的眼淚仍然是止不住的掉,捏著手帕看我,眼神中帶有委屈擔憂之色。

“好了!不要哭了,等我回來時,給你買你愛吃的蜜桃。”

我給她理了被風吹亂的碎發,柔聲細語的哄她。

我這一走,不知何時才能歸來,又或許回不來了,別連離別也讓她難過才好。

她止住了眼淚,把日夜為我繡的香囊掛在我的腰間,抱住了我。

“好!刀劍無眼,小心些。”

她從未在外人面前對我有過這般親密的舉動,我想她是真的不舍我。

軍營生活艱苦,但有許多將士都能收到家書以做安慰。

但我來營中三月有餘,從未收到一封家書,像都城來的信使打聽,說是家中一切安好,這讓我很是不解。

既然家中無事,為何楚韻不給我寫書信,讓我安心。

小拾雖然表面上嬉嬉笑笑,可心裏是和我一樣憂愁的,我是因為楚韻,她則是因為楚玖桉。

想來,也真是巧。

我和她都是伏龍寨的人,也都為楚家人牽掛。

我看她常常一個人坐在火堆前,像個木偶一樣,面無表情,一動不動。

我想起在伏龍寨時,她只要心情不好就會尋人喝酒,於是我拿著酒去問她,“小拾!喝酒嗎?”

她一臉笑意的看我,“喝什麽酒,這可是在打仗,我又不會打醉拳!”

我知道她的言外之意,是怕喝多了誤事。

看來,我自以為了解她,其實並不了解。

她看我有些尷尬,就和我聊了一些營中瑣事,又問我明天出兵的謀劃。

她一向如此善解人意,絲毫不提之前的事,只聊當下。

我滔滔不絕的和她說,說完看她一臉茫然,不由得笑了出來。

“小拾!你有什麽想法嗎?”

她瞧我笑她,也不生氣,坦然承認,“我能有什麽想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懂這些!”

“好吧!”

這下倒顯得我小人之心了。

有一個信使朝我走來,我突然莫名的有些緊張。

“顏大人……”信使朝我行禮,將手裏的信遞給我,“這是夫人差人送來的書信。”

我說不出這是什麽感覺,有一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情緒。

我打開了信,借著火光看完了,忍不住的開心。

“看來是好事,你笑這麽開心。”

我將信疊好放入火中,這是在軍營中的習慣,拆封的信若是不燒了,萬一讓奸細拿到會惹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我沒有對她隱瞞,如實的說,“的確是好事,韻兒有喜了。”

之前都是我對不起她,但她拿的起放的下,我自然沒有斤斤計較的道理。

我既然已經選擇了別人,自然也不會再對她念念不忘。

她也一臉的笑意,“還真被我猜準了,恭喜!”

她真心實意的為我高興,我也真心實意的想她能守得雲開見月明。

我雖然不喜歡楚玖桉,但與他同朝為官,相處一段時間,也相信他不是一個朝三暮四的人,我想他是不會舍得小拾這麽好的女子的。

小拾猜到了我的喜事,我算準了她的姻緣。

僅僅過了幾日,楚玖桉就來找他了。

我看著他們,有些許感嘆,卻也為他們開心。

一年後,班師回朝。

簡拾沒有同我說過要走,便一聲不吭的離開了,我就知道,她還是沒有原諒我。

畢竟,三伢子是她的親人,我也曾是她的親人。

我將三伢子的靈位擺在家中祠堂,因為顏家覆興是他的命換來的。

韻兒為我添了一個女兒,我給她起名顏鈺。

她長大後,性格不似我沈穩,不似她娘一樣文靜,是一個跳脫的姑娘。

永王也就是李盈盈和李亭源的孩子羨拾,他喜歡找鈺兒一起玩,兩人小時候經常同吃同睡,長大後也形影不離。

永王不參與朝政,但聰明通透,分得清是非對錯,我想他們若是在一起,也是極好的。

可是後來,永王外出游歷一趟回來,總會提到一個姑娘,還告訴我,想請我去尋她。

他畫給了我畫像,我看著畫像上一身男裝,英姿颯爽,眉眼帶笑的姑娘,好像看到一個故人。

鈺兒是個敢愛敢恨的姑娘,知道永王要娶別人後,她便同他斷了來往,韻兒因為此事與我鬧了別扭。

我這下倒被她們孤立了。

我在因答應為永王尋人,得見過那畫上的姑娘一面。

那姑娘使弓箭極好,可惜沒有她娘那麽好的耐心,總會著急一些,騙了些準頭。

那丫頭見我,就問我,是不是原來伏龍寨裏的軍師。

許是人老了,提到往事心裏難受,這眼睛就會幹澀。

小丫頭笑瞇瞇的看著我,我想小拾應該只告訴了她恩沒有告訴她怨,讓她活的像個小太陽。

“這是我娘和爹爹釀的好酒,他們讓我帶給你一壇!”

她把酒給了我,就一溜煙不見了。

我看著手裏的酒,把畫像還給了永王,他問我為什麽時,我告訴他,“拿人手軟,吃人嘴短。”

那酒我用來哄韻兒了,她聞到酒香就驚訝不已。

她說這酒叫妄念酒,多少王公大臣千金都沒尋到,她還只嘗過一點便難以忘卻酒香。

我開心的把酒都讓給了她,她便不同我生氣了。

後來,永王離開了都城,他一走就是兩年。

聽說是待在了安寧鎮的一家酒館裏不肯回來,朝廷派人去了一次,便再沒派人去過,只說讓人偷偷跟著就行了。

若有機會,我也想去那安寧鎮的酒館,嘗一嘗他們釀的酒,品一品前塵往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