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生離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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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拾微微垂眸,冷冷一笑。

“我算是見識到了什麽是真正的皇家了!”

她原以為自己以現代人的智慧至少可以好好活著,能躲過這些明槍暗箭,可現在她越來越明白,一切的想象都只是她的自以為是。

李亭源看她咬牙切齒的模樣,心微微顫動,不忍心的叫她:“簡拾!”

簡拾冷冷的笑著,她笑的不是別人是自己,她突然的擡頭,直勾勾等看著她,眼神片刻變得如孤狼一般兇狠。

“我殺了劉成文!”

李亭源大驚失色:“什麽!”

她撫了撫手心的指甲印,如同寒冰浸泡在寒江裏一般冷淡“如果你逼瘋了我,我不知道下一個會是誰!”

“放肆!”李亭源被人挑戰了權威,怒火沖天的瞪著她,可一瞬間又恢覆平靜,轉而笑了笑。

“罷了!都是他咎由自取!”

簡拾冷漠的看著他,失魂落魄的往外走去,就像一個提線的木偶。

門外的李盈盈看她這一副樣子不由得驚了一下,連要說的話都忘了,呆滯的看著她一步一步從自己旁邊走過。

簡拾在她旁邊頓了一下,輕聲的說:“記住你現在的身份,你不是師父的女兒,你是李盈盈!臨川國尊貴的郡主!”

聽她的話,李盈盈滿是不解。

簡拾遠遠的便看到有許多的官兵都圍著簡府,在看到她和護送的侍衛時才撤走。

“小拾!”

她看見,尹姐姐,袁二哥,老耗子都在,卻少了兩個人,沒了那個不管說多少次都要叫她大姐姐的孩子,沒有那個她曾經最信任的顏先生。

她眼前的人一個個的逐漸變得模糊,她努力的想要看清他們,都只是徒勞,她真的好累,好累。

“簡拾!”

最後耳邊是楚玖桉的驚叫聲音,然後她便什麽也看不見,聽不見了。

楚玖桉緊緊的抱著簡拾,慌張的問:“她怎麽樣了?”

尹清雅收了手,長長的出了口氣:“並無性命之憂,快把她抱進去,我給她檢查檢查!”

春暖花開,月色怡人。

簡拾微微睜開眼睛,又是一片漆黑,她已經記不得這是她第幾次眼前是漆黑一片了。

“簡將軍!我才離開幾日啊!一回來,你就成了傳奇人物了!都城隨處都可以聽到你血戰劉成文的事了!”

熟悉的聲音從窗戶出傳來,簡拾一動不動的回話:“幾日不見你,你倒依舊是梁上君子!”

對方沒回話,許久才嘆了口氣說,“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你和我們不一樣啊!我還挺羨慕的!”

聞言,簡拾翻起身來,感覺身上的每一寸筋骨都被抽出來一樣,難受的不行。

她當然和他們不一樣,她有過不一樣的世界,所思所想和他們自然是不一樣的。

簡拾借著月光看他,一身黑衣半靠在窗臺上,看不清臉。

“有酒嗎?”

溫夙看她沒有頹廢下去,欣喜跳下去,從地下提出兩罐子酒,笑吟吟的說:“特地來找你喝酒的!”

兩人都坐在房頂上,微微仰頭看著圓圓的月亮。

簡拾大口的灌酒,朝著月亮舉酒,大喊著::“這個世界啊!太可怕了!”

溫夙看著她,也舉著酒罐,應承她:“是挺可怕的!”

她猛然轉身差點摔了下去,幸好被溫夙扶了一把,才沒從房頂掉下去。

簡拾仰頭看他,笑的很是難看,“溫夙,你看我是不是挺可笑的!”

溫夙忙把她放開,有些不自在的說:“也沒有!”

月色如水,踩在高處看,寂寥的房屋一座一座就像是潛伏的獅子,這樣的夜晚,每個有權勢的人都輾轉難眠,為自己的錢財地位謀篇布局。

簡拾一覺醒來,身上披的是溫夙的衣服,她揉了揉太陽穴。

她自己去了三伢子的墓地,簡拾遠遠的便看到了顏華,他一身白衣。

走近些,他玉冠挽發,面容有些憔悴。他這樣,就好像簡拾第一次見他一樣,柔弱書生,眉眼帶笑,舉手投足間盡是儒雅之氣,對人溫柔耐心。

可看著看著,簡拾又覺得他不一樣了,到底是從什麽時候不一樣的呢?是簡拾在皇後宴席見到他時,還是營中看到他和人密會之時,或者早在伏龍寨的時候呢。

“小拾!”

到底還是顏華先開了口,他知道她對身邊的人,總是格外寬容,總是信任的,很難去質問,去懷疑。

簡拾微微仰頭,看著三伢子的墓碑,哽咽的問:“為什麽?”

“對不起!”顏華歉疚的低下頭。

她想聽的不是這個,是他為什麽變成這樣,他走的兩年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那麽一個溫柔的人,怎麽會欺騙她,欺騙這個伏龍寨,怎麽能害死那麽一個單純的孩子。

“小拾!我沒有想到這樣!”

聞言,簡拾崩潰的朝他大喊:“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你也不該!如果你早些對我坦白,三兒又怎麽會……”

叫著叫著她便沒了聲音,整個人都在顫抖著。

顏華亦是淚如雨下,上前一步,“小拾!”

簡拾憤怒的拔下頭上的簪子,她記得,這招還是他教的的呢!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用他教的殺人方式來對他,真正面對的時候,心好像也沒有什麽,連跳動她都感受不到一樣。

“顏華!我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顏華亦是崩潰的大叫:“小拾!我父親是顏銘!顏家只剩下我了,我能怎麽辦!我能怎麽辦啊!”

兩年前他終於查到了父親入獄的真相,可事情已經過了那麽多年了,他一介草民,無權無勢,要是想翻案談何容易。

他遇到李亭源時,他原以為他只是一個大臣,可沒想到他會是天子,這樣一個飛黃騰達的機會,讓他如何放手。

簡拾看著他的眼淚,覺得各位諷刺,這些話他從來沒有說過,原來,他一直不信任她。

她整個人就像是被人將筋一根一根的抽出,皮骨一寸一寸的被人踩碎,一顆心被人踩在了腳下,一點一點的被切開。

她突然的笑了起來,擡手將眼淚都擦幹,上前去拉過他的手,將簪子放到他手裏。

顏華緊皺眉頭看著她,不明白她要做什麽。

一瞬間,簡拾握著他的手,將簪子刺入了自己的心臟,顏華瞪大了眼睛,顫抖著雙手,不可置信,不知所措。

昔日他為她擋刀時,她向他做的保證,簡拾沒有忘記,今日便還了,讓一切都就此了解。

簡拾嘴角溢出了血,她毫不在意,冷冷的笑著說:“欠你的命還給你!從此,你我恩斷義絕。”

說罷,握著他的手,咬著牙將發簪拔出來,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血液灑在顏華身上,他眼淚直流,整個人已經懵了。

她說完話,表情決然,不容置否,不容更改,她捂著被心口,轉身毅然決然的離開。

她的親人,才幾天的時間這麽就離開了兩個,一個生離,一個死別。

“顏華,今天是你救了我,我簡拾欠了你一條命,以後誰想害你,我第一個不答應!”

當初在伏龍寨她保證的話還在耳邊回響,她毅然決然的表情還歷歷在目,可如今到底還是物是人非了。

顏華看著她的背影,無助的蹲了下來,低聲嘶吼。

從此世間,再不存在伏龍寨的管賬先生,他再也不是簡拾的軍師,她的兄長。

簡拾又是一身傷回的簡府,整個人已經是奄奄一息了。

她這一傷就躺了幾個月,轉眼便過了夏天。

簡拾懶洋洋的躺在院子裏的搖椅上沐浴陽光,津津有味的看著戲本。

腳步聲響起,簡拾頭也不擡的伸手過去,楚玖桉寵溺的將新帶來的戲本遞給她。

楚玖桉坐在她旁邊,拿著她看過的戲本翻了翻,有些好奇,“有那麽好看嗎?”

“這裏有沒有什麽電視手機,我只能靠這些度日了!”

她翻了個身,面對著陽光有些刺眼,微微偏頭,剛好對上他帶笑的挑花眼,煞是好看。

楚玖桉也看著她黑白分明的眼睛,自從她受了傷,他一直都在陪著她,為她擋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他淡然一笑,微微低頭親吻了她的額頭。

許是陽光太過耀眼,簡拾還以為自己在做春夢,渾身都是暖洋洋的。

傷養的差不多了,簡拾又重操舊業了,和溫夙還有王耀天天去逐月樓喝花酒,去風霜樓聽說書。

過得舒舒坦坦,整個一個紈絝子弟,都讓都城的人忘了她還是一個女兒身了。

當然這些事,在她一聽到楚玖桉來了的時候,就一溜煙給逃了。

所以,楚玖桉每次質問她時,她都說謠言,就仗著他沒有親手逮到她,肆無忌憚的。

她風流瀟灑的日子,在某日藍巧的光臨又給打擾了。

李盈盈在雲瑤那受了委屈,李亭源又對簡拾很是特別,被小人一慫恿,她就想找簡拾撒氣。

簡拾看她氣呼呼的樣子,看著池塘裏的水,伸懶腰說:“找我跳水嗎?”

李盈盈看她嬉皮笑臉的,氣的砸杯子說:“不!我琴弦斷了,想請將軍給我修一修!”

簡拾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又是受了委屈,也不和她叫板,順從的接過琴還有琴弦,席地而坐開始折騰。

她這人沒什麽音樂細胞,所以對修琴一竅不通,不過李盈盈的目的也不是讓她修好琴,不過是要折磨她罷了。

簡拾一邊撥著弦,一邊說:“盈盈!你小我一歲,今年應該有二十了,也該琢磨找個人嫁了吧!”

李盈盈知道李亭源看上了簡拾,如今她再這麽一說,就像是在示威一般,更讓她惱火。

簡拾沒有發覺她怒火中燒,繼續說:“師父要是看到你……”

“啪!”

猝不及防就被打了一巴掌,簡拾扭頭看眼前怒火沖天的人,自己也惱火了,咬著牙說:“不要得寸進尺!”

李盈盈蹲下身子,咬牙切齒的看著她:“簡拾!你真是卑鄙小人!我怎麽不知道我爹有你這個女兒啊!你這個野種!”

聞言,簡拾就明白了。

原來,是因為自己謊稱是簡閎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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