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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這一夜皇城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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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鳳竹勾起一抹令人厭惡的笑, 平日裏裝作淡色的嘴唇因為興奮變得猩紅,目光陰狠毒辣,充滿說不清的恨意,偏偏面上還要顯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哈, 你竟然也來了”

在我周身掃視一周,他顯得饒有興味, “本想看在席丞相的份上放你和席長慕一馬,可既然你自己送過來了, 就不要怪我這個弟弟無情了。”

他抽.出隨身的佩劍, 示意圍成一圈兒的士兵們散開一條道路, 走路時迸濺的泥水將他純白的衣角玷汙成泛黃的顏色暈染開來,我趁機站起來挺直了腰板, 他走過來, 站在我的正前方。

“你說,你想怎麽死呢?”

劍緩緩擡起, 輕落在我的喉嚨,“是割喉”

落在我的心臟, “穿心”

落在我的小腹, “還是剖腹?”

他的尺寸把握得極好, 令人充分感受到了劍氣的陰涼, 卻暫時並沒有傷我分毫。

又忽然將佩劍插回劍鞘,一聲脆響,他大笑著, 手中的傘隨著他的笑飄飄搖搖,不少的雨飄在他的臉上,可他毫不在意。

這個人瘋了。

他晃眼過一周,目光又定在我的身上“你可是我們最珍貴的昭月公主啊,多麽榮耀的一個人,怎麽能死得那麽簡單呢!”俊逸瀟灑的面容更加猙獰,“本殿要你,哦不,朕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哈哈哈哈哈!”

猙獰的表情又恢覆冷靜和緩,他露出一個平常席長慕常露出的那種笑,及不上席長慕的弧度的一角,向那些士兵溫聲道:“庸庸碌碌糙活了那麽久,你們還沒有嘗過公主的滋味兒吧!今兒個既然跟朕來了,朕也不能虧待了你們!見者有份,論功行賞,這就是你們的第一個賞!”

士兵們聽完了一陣哄笑,就要過來,我腦子裏極速想著一個又一個周旋脫身的法子卻又一個又一個地否定,眼見著士兵們靠過來,我要用最愚蠢的法子以死相博的時候,他又道:“不要在這裏,去屋子裏。”

“是!”

淫.笑聲此起彼伏,不堪入耳的話一句接一句。

他們在謝月鳳竹的賞。

我握拳,指甲狠狠摳入血肉,眸光一狠,突然間,一個人沖入這個包圍圈,將我一帶帶了出去,卻被月鳳竹迅速拔劍攔下停在半空纏鬥。

是剛才那個給月風竹送玉的人,他的大檐帽被甩下,露出一張陌生的臉,然而在接觸的那一剎那,我便肯定了,這是席長慕。

只有他會放棄一切救我,只有他。

他們纏鬥著,加入纏鬥的人數越來越多,漸漸地席長慕落了下風,我欲推開他亦想加入戰鬥,卻沒推開,被他死死地護在懷裏。

即使一半一半的內力,能不能使出來,能不能使出極致,使得我倆的實力如今終究還是差了不少。

劍割破血肉的聲音在耳邊炸裂,席長慕隱忍的一聲悶哼,雨水迷了我的雙眼,痛的我心如刀絞流下更多的雨水。

第二劍。

第三劍。

我極力地推他,卻因為我的掙紮又是他挨了第五劍。

手足無措。

眼見著席長慕身上已經被劃了很多很多個口子就要落敗,對面兒的月鳳竹打了一個手勢,那群一擁而上的人頓時都脫離了戰場,只剩下月鳳竹一個人貓捉耗子似的在席長慕身上時不時地添一個新的傷口。

終於,又一次重傷,席長慕跌落在地,我扶著他,不至於摔倒。

月鳳竹風姿綽約地也落在地上,先是足尖輕點,而後足跟緩緩落下,他輕笑,“早就想,能與我齊名的文玉公子是什麽樣子,沒想到到底是個名不符實的東西,從今以後,這邀月裏第一公子的名號,就是我月鳳竹的了。沒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了過來,”

他的目光由席長慕轉向我,“不過也好,和你這新婚妻子一樣,同甘共苦,也算全了你們的情意!來人!把他們帶進屋裏,帶到我們的太上皇的皇後娘娘的跟前兒,讓她好好看看,她的好女兒,好女婿的下場!哈哈哈!”

“是!”

士兵們押著我們向前走著,有一個出頭兒的看起來有些地位的向月鳳竹打趣道:“剛才主子說這個小美人兒給我們兄弟了還算數不!咱們兄弟可都等著上陣呢!主子你可不能耍咱們玩兒呀!”

月鳳竹被打趣了也不生氣,反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淺笑,“別急,今兒個,一個一個的,他們都是你們的。”

到了屋裏,沒了冰涼雨水的浸泡,我的身子卻更涼了,席長慕抱著我的手臂緊了緊,將我更加攬入了他的懷裏,將這份涼意驅散了些。懷遠帝的脖子上仍舊架著孟易嶺的劍,我瞅了眼孟易嶺冰冷的目光,真不知他圖的是什麽。懷遠帝的旁邊兒站著皇後,皇後一見我們就撲了過來,“溪兒!溪兒你們怎麽變成這樣了,你們怎麽也被捉了?!”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圈兒,見我沒什麽大礙輕舒一口氣,神色也沒有方才那麽僵硬恐懼,她怒瞪月鳳竹,“既然你已經得到了想要了,就不能放過溪兒他們麽!”

她拿起桌子上兩個的小瓷瓶的其中一個開了塞子,“我這就喝!你放過我的女兒!放過她好不好!”

我欲攔,卻比一人慢了一步。

那人優雅地輕巧奪過皇後手裏的小瓷瓶,將另一個也拿在手裏,優雅一笑,“不好。朕最喜歡看你們,尤其是你絕望的樣子。你搶了朕娘親的夫君,還讓朕的娘親蒙上冤屈如今在冷宮裏受了那麽多的苦,朕自然得替天行道,給你些懲罰!”

我冷冷盯著他,這世間就是有人喜歡把什麽都說成是別人的過錯,把黑的說成白的,白的說成黑的。

他的手指指向我,“公主這眼珠子倒有點兒意思,待會兒用完了你的身子,倒是可以把它挖下來好好把玩,畢竟,到時候它大約是你身上唯一一處幹凈的地方了!來人!領取你們的賞賜”

他話還沒說完,急急的喊聲由遠及近漸漸傳來,伴著慌亂的腳步,“主子!主子!快走!月風城不知何時金蟬脫殼聯合著聞人小侯爺打進來啦!咱們控制住的禁衛軍和他們裏應外合,吞掉了咱們很多人,他們要過來啦!”

那個人終於進來了,還帶著幾個人在後面,身上全是血,比席長慕還要慘烈。

屋子裏的士兵們頓時慌了,也不惦記著什麽大美人小美人了,方才那個出言的人又在一陣短促的沈默後開口,“主子,要不咱們逃”

一枚飛鏢插入他的喉嚨,他雙目瞪得大大的,裏面全是震驚與恐懼,他瞪往月鳳竹後面的方向,發出“嗬嗬”的聲音,手擡了擡還沒舉起,飛鏢又飛回冷靜無比的孟易嶺的手中,血液如註噴湧出來,他睜著大大的雙眼倒了下去。

沾了血的飛鏢在他的手上翻飛幾下,“皇上,不要聽此等小人蠱惑,危言聳聽。咱們如今大事已成,只要盡快將這幾個人處理了,那些亂臣賊子自然有人來處理他們!”

眾人都回頭盯著他,他依舊冷靜地不像是一個人。

月鳳竹張了張口,聲音微有些顫抖,“易嶺,”

孟易嶺冷靜尖銳的表情有些柔化,含著笑恭敬儒慕而耐心,“皇上有何吩咐?”

月鳳竹急急走過去,拉住他的手,“易嶺,要不咱們還是走罷!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如今要是走了,按照太上皇和皇上你那好皇弟的手段,咱們恐怕連一個荒山也留不住了!皇上!”

月鳳竹楞了一下,士兵們神情焦急憤憤對著他們,想開口說話,大概顧忌著剛才的事兒沒敢開口。

“易嶺,走罷!”

月鳳竹定下了主意,就要拉著孟易嶺走,卻被孟易嶺用討巧的手法打開,“今日就是走,易嶺也得先殺了這個殺母仇人再走!”

他的劍由懷遠帝的脖子上撤下來,劍鋒一轉,直直向皇後的心口刺去!

那一瞬間很快。

他的劍也很快,快到一眨眼的功夫,劍已經刺入心口。

可有一個人的動作更快,懷遠帝不知何時,竟將皇後護在了後面,血液從他的心臟噴湧而出,他的臉色迅速灰白下去,皇後從他的身後走出來,顫抖著手在他的傷口處碰了下,沾上一手的鮮血。

“皇上…”

懷遠帝笑了一笑,摸了摸皇後淚流滿面的臉。聲音很虛弱,“芷蘭,朕對不住了你一輩子,終於有一件事能對得起你了。”

皇後望著懷遠帝咽嗚著說不出話,與見到我與月風城受傷時的咽嗚疼惜不同,那是一個女人的對於愛情,對於一生的深切悲鳴。

孟易嶺在一旁冷笑,“你這女人,到底有什麽好!勾引了那麽多男人為你舍生忘死,今日我就為世間除了你這個禍害!”

一枚飛鏢從他手裏射出,帶出一道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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