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關燈
宋妙妙聽到消息的時候,激動的連筷子都拿不穩。問清楚了易傾大軍到達的時間。按例,易傾回朝,第一個見的得是皇帝,公主還輪不上號,國事為先再是家事,皇帝破例帶著宋妙妙一同出京十裏接迎大軍。

宋妙妙早早的等在了城外。現在是冬天了,這麽冷,宋妙妙把易傾的披風和自己為他的手套帶上,還熬了一罐骨頭湯,裏三層外三層的包著,用湯婆子捂著。

太子騎著高馬,易傾坐在馬車上,掙紮著下車跪迎皇帝,風一吹還在咳嗽,下巴上都是胡茬,俊秀的臉也皸裂了,嘴皮發白,一看便是受了很多苦楚。

皇帝說了一聲“愛卿免禮”,象征性的去摻扶了一下他。宋妙妙連忙上去扶住他,宋妙妙即刻便掉下淚來,易傾的手死死的握住宋妙妙的手。

皇帝和太子說了一些場面話,表彰什麽的,百官也象征性的發了一些言,之後,皇帝派了四個太醫隨著宋妙妙和易傾回到公主府,為駙馬調理身體。

易傾太虛弱了,強撐著送走皇帝,上了馬車便暈倒了,他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滲著血跡。

宋妙妙驚恐萬分,大聲喊叫著太醫,經過太醫的查看,說是駙馬是身體虛弱太過勞累,暫無性命之憂。宋妙妙這才鎮定下來,用披風將易傾包裹住,靠在自己的腿上,命人快馬加鞭趕回公主府。

皇帝又賞賜了一系列的補藥,宋妙妙按照太醫所說熬制湯藥,一口一口餵給他。也許是長期的緊繃的神經終於在此刻松弦,強撐的身體也隨之放松了戒備警惕,易傾當晚又發起燒來。

系統歐巴呼喚不出,緊急退燒藥找不到,宋妙妙連夜喚來太醫,太醫又開了些湯藥,另教了些退燒的緊急措施。

發燒的人晚上迷迷糊糊中會感覺一會兒熱,一會兒冷,宋妙妙一夜沒睡,易傾熱的難受她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為他換退燒的毛巾,用酒擦拭他的手心。易傾冷的發抖,她便抱緊了他一起睡。

中途,太子來看望過一次,見到易傾這般也只能送點藥材補品。

直到第三天,燒已經退了,易傾才微微睜開了眼睛。

蒼白著臉的易傾伸出手摸了摸宋妙妙的臉。

宋妙妙握住他的手,喜極而泣,也不知怎的,第一句話竟脫口而出,沙啞著聲音道,“骨頭湯還在爐子上煨著的呢。”

易傾雙頰消瘦,聲音低啞無力,“夫人。”

宋妙急切道,“是。”

易傾似乎是覺得不太真實,又喚道,“夫人。”

宋妙妙含淚點頭,“我在呢。”

易傾眼裏泛著淚花,“夫人。”

宋妙妙拼命點頭,“在在在,我一直都陪著你。”

易傾似乎這才確定了真實感,努力拉扯著嘴角向宋妙妙笑了笑。

宋妙妙看著十分心酸,“易傾,上次在禦花園我說過一次那句話,當時……現在讓我用我的真心再說一遍——”宋妙妙在易傾的唇上吻了一下,“我心悅你。你聽清楚了嗎?”

易傾貼著宋妙妙的額頭,輕輕的說,“我也是。”

此時無聲勝有聲,兩人這般靜默了片刻,宋妙妙想起易傾這些天除了喝藥沒進過什麽食物,連忙招呼下人,一是宣太醫再來把脈,二是叫廚房做膳。

太醫探脈後,還是那句話說仍需修養,飲食以清淡為主。

宋妙妙在下人的幫助下,將易傾扶起來靠在床頭,細細的掰開包子,一小口一小口就著骨頭湯餵給他。

易傾緩緩的吃下了一個包子,有了力氣,開始說起話來。

“夫人,你知道嗎?我夢到過這個場景,只是略微有些不一樣。”

“哦?”宋妙妙有心逗著他說話,多來點精神,再投餵一小塊包子,道,“那你說說有什麽不一樣?”

“夢裏有些模糊,我們好像在一個雜草棚,也不如這般大,我們好似都才十歲左右,你也像這樣給我餵包子,”易傾笑了笑,“奇怪的是,我十七歲才進宮遠遠的第一次見到你,我沒見過十歲的你,卻在第一眼就認出了那是你。”

宋妙妙拿著包子的手頓了頓,不可置信。

十歲。

雜草棚。

她強壓著心中的洶湧情緒道,“那你還夢到過我嗎?”

“有啊。”易傾蒼白的臉色浮出一些紅暈,“很多次。我以前在宮裏巡邏的時候也見過你,但我們從來沒有正式說過話,直到那天你把毽子踢出假山,差點落到了池子裏。”

宋妙妙目不轉睛看著易傾。

易傾繼續道,“我將毽子拾起來,交還給你。從那一天起,我就常常夢到你。夢裏的場景總是很奇怪,有的時候,我們好似在一起練字。有時候,我們好像在一起爬無止境的天梯。有時候,你端著一罐湯,在一棵樹下等我,但我每次到了喝湯的時候,就醒了。直到……”

原來如此……

易傾露出甜蜜的微笑,“直到有一次,你在禦花園裏,給了我一瓦罐骨頭湯,我一聞,就知道是那個味道。我在家也試著自己做過,但總是做的沒有那般好喝。”

宋妙妙努力咽下淚水,“現在還要喝一些嗎?我以後天天為你做,好嗎?”

易傾眼底也是淚光,笑道,“好啊,多謝夫人。”

宋妙妙再餵他喝下一碗骨頭湯,宋妙妙有心再多聽聽他的夢,便再央求他多說一些自己的夢境。

“有時候,我在練劍,你在旁邊看。就像——”易傾再次臉紅,“——就像我們新婚那天早上。”

易傾淡淡道,“但總一樣,你總是不說話。”

宋妙妙的淚流了下來,她想:對啊,因為那個世界我從來也不能說話。

易傾陷入了回憶,眼神飄忽到很遠的地方,道,“有時候,我像是個看客,靜靜看著‘我們’的相處。有時候,故事又都發生在我身上,我喊著公主,你對我笑一笑,從來也不說話。”

易傾又笑了笑,眼睛裏滿是宋妙妙,“從第一次見面後,那段時間白天我每天都在禦花園見到你,晚上我幾乎每天都會夢到你。每次巡邏到禦花園的時候我都很……忐忑又很期待,後來你送我湯——”

宋妙妙的淚止不住流,易傾為她擦著淚,“——你都送我湯了,我那個時候想你會不會跟我做一樣的夢。那天晚上,我便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求娶你。我未出生之前,便與太……顧姑娘指腹為婚,但我對她始終都只是兄妹之情,她也一樣。我便思考著怎麽在不傷害到她的情況下,把這門親事退了。”

宋妙妙苦笑了一下,原來自己糾結了這麽長一段時間的男女主,竟然是這樣一個情況……

“我真傻。”宋妙妙不禁道。

“什麽?”易傾問。

宋妙妙搖搖頭,岔開話題道,“那你當時是不是每天都故意在禦花園等我?”

易傾點頭道,“是。原來我每天巡邏禦花園路線都不固定,自從第一次見你後,我便每天都繞到那個地方。前兩次我以為是巧合,後來發現你故意沒帶宮女,好似在那個地方等著我。我便……可是,忽然有一天,你就不來了。”

宋妙妙心中泛苦,那是因為她的任務完成了啊!

“當時我等了一下午,一直沒等到你,我心裏很亂,我怕你出了什麽事,或者生病,我假借還毽子尋了個由頭,去似水宮,宮女說你在休息。”

當時的自己傻乎乎的,只當任務完成了,一睡便睡到了晚飯前,還誤以為是易傾為了追逐顧佳人才尋到似水宮去的,那毽子還被自己鎖到了櫃子裏。

“那天晚上,我又夢到夢中的你要被太子……沒想到吧,我的夢裏還有太子,他是你哥哥,他要將你許配給別人,你不會再等我了,我便被驚醒了。”

易傾苦笑一下,“我的夢就是這般的……異想天開。”

宋妙妙調笑道,“那說明你天天念著我,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啊。你怕我不再繼續找你,夢裏便化作我要嫁人了。”

易傾道,“也許吧。後來,我為你買話本子的時候,聽到書店老板說起姻緣是前世有緣,命中註定,你說夢中那是不是我們的前世?”

宋妙妙不知道該回是還是說不是。這斷斷續續的夢境確實和上一個世界,姑且稱作前世掛鉤,但又不是一個體系。

他自顧自的搖了搖頭,“但我不願意那是我們的前世,我記得在賑災前……我做過一個夢,夢中在一個大殿,你倒在血泊中,我一個人抱著你,哭的聲嘶力竭。夫人,我真的很怕失去你。”

賑災前,那不就是吵架前嗎?怪不得易傾那個時候情緒會那般激昂不穩定。

“對不起。”宋妙妙內疚道。

易傾道,“說什麽對不起。”

宋妙妙道,“你走的那天,我很後悔和你吵架,我和淩大人什麽關系也沒有,至於我的夢話……那是個誤會。”

易傾道,“是我不該輕易被別人的閑言碎語影響心情,我錯了,原諒我,好嗎?”

宋妙妙道,“那我們把這件事忘掉好不好?我的一顆心都放在你那裏。”

“我也是。”

宋妙妙插著間隙投餵食物,兩個人又絮絮叨叨的說了好多話。

兩個月後,易傾的身體終於養好,戰場上留下的傷口也終於全部結痂脫落,他們卸下心防開始四處游玩,平靜快樂、年覆一年的過著日子。

就在宋妙妙以為系統歐巴已經將她遺忘,系統歐巴的機械電子男音再次響起。

☆、第 47 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