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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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謙益道,“錢師兄,你是否親眼所見方師兄帶著大家浴血奮戰?”

錢紅毫不猶豫,“我的確親眼所見,方師兄從未離開。”

淩謙益又道,“噢?那你真的看清楚了是方師兄這個人嗎?”

錢紅躊躇著,“我……我與方師兄相距太遠,我只能看到他的身影,但從身影上看,與方師兄一般無二。”

淩謙益道,“當日,打頭陣的人除了你,還剩下別人嗎?”

錢紅搖頭道,“當日絕大部分人都受到重創犧牲了,只剩下7、8個師兄弟,但回到萬山派後,皆因傷勢過重、或意外喪生了。”

淩謙益道,“也就是沒人能證明方師兄的這個不在場證明了。”

方施怒道,“你!你放肆!我怎會殺害師父、殘害同門?分明是你勾結魔教!”

貴婦人道,“淩謙益,方掌門的為人大家都看在眼裏,他不是這般人,倒是你與魔教狼狽為奸。”

淩謙益道,“我是不是與魔教狼狽為奸且先不說,現在只談這個案件。”

方施道,“這一切不過是你的無端猜測。”

袁蝶寧心如死灰,仇恨的看著方施,“無端猜測?恐怕不是吧。方施時常為我父處理公務,模仿字跡並不是難題。物證之事完全可以解決。通過剛才的對話,當日的不在場證明也不能作數。至於動機,當日我爹爹極為看重淩師弟,甚至有百年之後,立淩師弟為接班人的想法,我……我也心屬淩師弟,這兩點已經足夠促使方施做下這一切了。既能除了淩師弟,又能殺了我爹,直接當掌門,何……樂而不為?至於宋師兄,恐怕只是無辜牽連。這個案件,你有能力,有動機,有時間。”

眾人皆為震驚。這方夫人是在指認自己的丈夫?

方施表情十分傷心痛苦,“師妹……你!”

方施決然道,“好,就算我有能力,有動機,有時間,這不過是把我拉下水,淩謙益難道就沒有能力,沒有動機,沒有時間嗎?他怎麽摘的幹凈?”

宋妙妙想,方施這是已經篤定淩謙益百口莫辯了,哪怕能夠說清楚方施也可能作案,但也說不清楚淩謙益一定沒有作案。在現代社會,可以用疑罪從無洗脫,在古代可就難了。別人認為你有罪,用輿論或者地位高差不同的方式就可以壓制你。

宋妙妙正在這般想著,忽見得那袁蝶寧已經抽出劍,指著方施了。

在場眾人皆是一驚。

貴婦人大叫一聲,“方夫人。”

無論別人怎麽看,無論淩謙益到底是否將自己摘幹凈了,在袁蝶寧心中已經坐實方施是兇手了。

袁蝶寧悲痛萬分,“我竟然誤信你這賊人!”

方施就這麽怔怔的看著袁蝶寧。

淩謙益目光駭人,一字一頓道,“方師兄,我再問你,你又為何會去明城?”

明城?宋妙妙和方施皆為震驚。

方施咬牙道,“明城?你……李行元是你派來監視我的?”

淩謙益道,“是,李行元是我派來監視你的。他和我的最後通信就在明城就結束了,此後我便再也聯系不到他。”

“我本來只是想從你身上查探師父之事,卻未曾想到牽連出其他事件。方師兄,十年前,明城淩氏富商滅門慘案,你還記得嗎?”

方施漠然道,“什麽淩氏富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淩謙益冷哼一聲,“那為何在我放出關於殺了淩氏的殺手的相關消息之時,你竟會暗中打探,甚至不惜親自前去查探?”

方施道,“我就算去了明城又怎樣?和淩氏富商有什麽關系?”

淩謙益黯然道,“因為你在十年前雇傭殺手滅了我滿門,你滅我滿門不過是為了替你父親洩憤,僅僅是因為我父親見不得你父親方知府吞了災民的救濟糧,我父親打開糧倉救濟災民,反而被你父親敲詐勒索,不得不舉報了你的父親方知府貪汙受賄罷了。”

原來竟然是這樣!宋妙妙睜大了眼,這件事的真相……宋妙妙想起來還沒進萬山派的時候就聽到有人談論方施是個大官的兒子,但一直無人知道是哪個大官,宋妙妙之前還以為是方施低調不說……淩謙益滅門慘案也是他做的……

眾人竊竊私語,“這方掌門的父親是個貪官,沒聽說過啊!”

“我只聽說是個大官,沒曾想還有這事。”

“……”

方施斥責道,“你胡說八道!”

方施仍然不願松口,“就算我父親是個貪官又如何,你又怎樣證明是我滅了你滿門?”

袁蝶寧神色越發氣憤,也不顧忌形象,大聲道,“方施,別人不知道,你以為我還不知道嗎?你父親就算那貪汙災民食糧的無良官員方知其,我爹爹當年見你年幼無辜,好心收留於你,你竟然做出這般禽獸不如之事。”

心愛之人袁蝶寧的劍離方施越來越近,方施忽然放棄掙紮,哈哈大笑起來,笑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師妹,我們多年的情誼,還是抵不過,抵不過這個小子,既如此,我就都認了。”

對他而言,剛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向袁蝶寧解釋,向袁蝶寧證明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這些事情是他做的,可是袁蝶寧已經一口咬定了這些事,深愛的人已經如此決然不再相信自己了,方施索性承認了這一切。

方施一把握住袁蝶寧的劍尖,袁蝶寧嚇的把劍一扔,方施手上都是血,他一點一點的撫摸著手上的劍,鮮血被一寸一寸抹在了劍上,他撫著劍笑道,“是!是!都是我!全都是我!殺害師父的是我,殺害宋師弟的是我,陷害淩謙益的是我。殺了淩謙益滿門的也是我。淩謙益,你藏的也太好了吧,這麽多年,我都不知道你是那淩家的孩子。”

幾位前輩均面露震驚加嫌棄之色。

道長道,“方掌門,真的是你?”

貴婦人癟嘴道,“方掌門,你……你這樣對得起袁掌門嗎?”

白胡子老頭摔了茶杯,“方施,枉我如此信任於你!敗類啊!”

“……”

在一旁一直一言不發的魔教公主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淩謙益不禁落下了淚水,“你終於承認了。”

劍上幾乎已被方施塗滿了血跡,方施悵然道,“師妹,我只問你最後一句話,你可曾對我有一絲真心?”

袁蝶寧正在氣頭上,大怒道,“你這般欺騙於我,還和我談真心,從未!”

方施苦笑道,“師妹,你還真是冷血無情啊。”

“無情!怎麽比得上你,還我爹爹命來。”袁蝶寧抽了身邊一位弟子的長劍就又朝方施刺了過來,卻忽然在劍刺出的過程中,一下軟了腿,跌坐在地。

“袁師姐。”

“方夫人。”貴婦人伸手準備去扶袁蝶寧,卻也突然發現自己使不了力。

一時間,眾人包括淩謙益在內都變得軟弱無力,丟劍的丟劍,倒下的倒下,淩謙益搖晃了一下身體,倒退幾步,跌坐在椅子上。

宋妙妙和羈押她的人也軟的跌坐在地。

只有方施還專心致志的撫著劍,一點兒沒受影響。

貴婦人氣若游絲,“你!你給我們下了毒!”

白胡子老頭道,“你是怎麽下的毒?這毒竟比魔教的軟骨散還要厲害,無色無味。”

道長、錦衣中年人、魔教公主等人均開始運氣調息。

淩謙益冷笑道,“這便是你給師父下的毒吧,無色無味。”

方施握著劍柄,隨意舞了一把劍,無所謂的道,“是啊。不過你想不到吧,這毒就在我的血裏,我服了毒,這毒是我家祖傳的,聞到味道會讓人沒有力氣,吃掉一點會讓人當場斃命,反倒是吃了越大劑量越沒事。”

他竟然早做好了逃遁的準備,怪不得明知淩謙益是為了洗冤,還敢只身闖蕩,隨著淩謙益上山。只是他那個時候是幫著袁蝶寧一起脫困吧,否則為何不早用這種方法?

方施將劍逼近淩謙益,“不過我並沒有用這毒殺害你的家人,我就是要一劍一劍刺的他們生不如死。”

魔教公主拼著力氣道,“不要,不要。”

方施平靜的好似在談論今天的天氣,淡淡對淩謙益道,“受死吧。”

每說一個字,劍就深入淩謙益的胸膛一分。

宋妙妙看著血從淩謙益的胸膛很快浸出來,一滴滴的淌落在地上。

這時,淩謙益的眼神卻突然落在了宋妙妙的身上。

他慘白著一張臉,笑道,“妙妙,不是我。你看清楚了嗎?”

淚水已經流滿了宋妙妙的臉。

我知道的!

我知道的!

我一直都知道!

方施的劍還在越刺越深,血越流越多,淩謙益軟著身子,絲毫沒有反抗的力氣。

不可以!

不可以!

還好現在手沒有被綁住,宋妙妙拼著全身的力氣,摸住自己的耳垂。

宋妙妙:【系統歐巴,我要兌換,我要救他!】

系統歐巴:【根據積分商城……】

宋妙妙:【直接扣!只要能讓我救他就行。】

系統歐巴:【你已經成功兌換了自由活動的能力扣除積分 點,當年積分0。】

宋妙妙抓住身邊羈押她的弟子的劍,一把撲過去,一劍向方施刺了過去。宋妙妙用盡全力,去的太急,不僅刺中了方施,還將方施撲倒在地。

方施萬萬沒有想到,竟然還會有一個人能活動,因此掉以輕心,完全沒有註意到角落裏的宋妙妙。

“妙妙。”

方施雖然腹部受了劍,但立刻奮力掙紮要爬起來。

宋妙妙自是死也不願給方施機會爬起來傷害淩謙益,她死命的壓著方施,將劍往方施肚子更深處刺去。

方施是個男子,又會武功,哪怕受了傷,力氣仍然比宋妙妙大,他用力揮舞著手,然後牢牢掐住宋妙妙的脖子。

宋妙妙聽得“砰”的一聲,她微微側頭看到淩謙益撲落在地,正咬緊牙關,在竭盡全力往這個方向爬,但無論他怎麽努力,卻始終爬不過來。

宋妙妙感到呼吸越來越困難,越來越困難,完全喘不過氣來,但也不願意放棄壓制方施,放棄刺中方施的那把劍,她用盡最後力氣將深入方施腹部的劍一扭,好在方施的腹部造成更大的創傷,她的腦袋越來越重,越來越重,耳邊只聽得好像淩謙益在喚,“妙妙,妙妙。”

那聲音變得很雜,又好像宋朝望也在喚著,“妹妹,妹妹。”

這十年的書中生活如同快進般飛速的在她腦海中閃過。

從出車禍到現在,她已經在這個世界活了十年,也就是賺了十年的壽命了,值了。

宋妙妙的力氣也越來越微弱,心跳越來越慢,最後一刻,她朝淩謙益微微扯起嘴角,她想作為一個作者,能為自己筆下的主角死也不枉這一場了。

夠了,已經足夠了。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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