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Premiere Anneé-Suis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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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鐘極其規律的夏洛琳第一次晨起困難了。周身的酥麻和酸痛讓她甚至不願睜開眼睛, 從肌膚傳來的被褥的柔軟感令她更加沈溺於這種舒適,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叫囂著不想起床。

小提琴似乎在召喚著她。桌上躺著那把珍貴的斯特拉迪瓦裏, 如果再不起床演奏它, 簡直就不亞於一種罪過了。她極力掙紮著想要擺脫這蝕骨的倦怠, 磨蹭著坐起身來。

一只修長有力的手從她肩上滑落, 帶著琴繭的指尖在她身上畫出一道輕柔的戰栗。

夏洛琳不禁炸了毛,她渾身僵硬著將自己重新摔進被褥裏。那只橫在胸前的手臂讓她臉頰又一次暈染開了漂亮的紅色。昨晚的種種情形開始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回放, 她羞怯得幹脆直接整個人都靈魂出竅了。

他的手臂忽然收緊,手指縮攏,仿佛確認懷裏的人是否還在一般。神志逐漸歸位的夏洛琳被驚得大腦再次出現了空白。她不敢呼吸, 直到身邊的人平靜下來停止了動作。

李斯特還在沈眠中, 這讓夏洛琳松了口氣。她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 一點一點地挪開。直到她看到他的睡顏, 便再也沒有了動作。

他睡得平和極了, 睫毛上跳躍著細碎的光,嘴角帶著些饜足的甜笑——和在鋼琴上的他完全不一樣,沒有一絲傲氣和鋒芒。此刻如果他頭頂有光環, 一定會被認成天使。

羞赫消失, 夏洛琳在不知不覺中慢慢放松了。她看著他的目光滿是溫情,心中漸漸接受了關於他的全新篇章。

她輕手輕腳地挪動著, 盡量不去驚擾他, 抓著被子遮著自己,奮力地去勾取掉在地上的睡裙。

就差一點點了。夏洛琳再次挪動了一小寸,指尖剛剛碰到衣衫, 就迎來了一陣天旋地轉。

她再次跌進被褥的柔軟間,被禁錮在了他身下。

“早安,我的愛,你想去哪裏?”

似乎半夢半醒的李斯特帶著一絲迷蒙的誘人聲線,瞬間就讓她骨子裏都酥軟了。

“早、早安,弗朗茨,我、我想起床去、練琴?”她喑啞著小聲地回應他,甚至帶上了問句的尾音,喉間在聳動出一次吞咽後,瞬間又鼓起了勇氣,“時間不早了,我該去拉小提琴了。”

“時間不早?親愛的,你在指責我嗎?”他似乎清醒了過來,話中有話,讓經不起撩撥的她又飛上了緋紅。

他滿意了,垂下頭輕輕地咬著她的耳朵:“確實是我的錯,不過你也有錯……誰叫我沒有鋼琴,誰叫你、那麽可口?”

“弗朗茨!”

她羞惱地大聲叫著他的名字,雙手推開他,卻忘了這般會將大片的春光贈予他看。

他挑了挑眉,心情極好:“一大早就讓我見到如此美景。夏洛琳,我有預感,今天會是非常美好的一天——”

玩味的話音未落,迎接李斯特的是炸毛的夏洛琳當面的枕頭攻擊。

“好嘛好嘛,親愛的,請看看可憐的我,你已經和小提琴約會了那麽久,稍微勻點時間給我好不好?求你——”

潔白的枕頭後面,露出一雙可憐兮兮的寶石眼睛,她又什麽指責的話都說不出了。

見她安靜下來,他便高興了。輕快地隔著枕頭,在她唇邊偷了個吻。

“早安吻,親愛的——該你給我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唇,愉快地湊近了她,整個人都煥發著光彩,像只小太陽。

李斯特想要的,上天總會滿足他。他如願以償地得到了來自愛人的甜吻和問安,歡欣地扔掉了枕頭,抱著她再一次滾進柔軟裏。

“弗、朗、茨!”

“再陪我睡一會,夏、洛、琳。”

“起、床!”

“你果然還是要小提琴不要我嗎?”

夏洛琳發誓,如果李斯特不是鋼琴家,他一定能去做一個優秀的演員。看著泫然欲泣的眼神,聽這幽怨的語氣,精彩到這個世界欠他一座小金人。

她咬咬牙:“我不練琴了。放我起床,我要給你準備午餐了——先生,勞煩您看看鐘,這都幾點了?”

“這個理由完全可行,李斯特先生接受了您的請求。夫人,容我伺候您起床。”

他翻身下床,撈起自己的睡袍套上。隨意的攏了攏衣襟,腰帶都沒系,一具俊美的軀體就這樣晃蕩在床邊。

溫暖的陽光打在他身上,將衣袍的纖維映襯得根根分明。一切如常的他,看起來比美術館裏的雕塑作品更藝術、更具荷爾蒙的誘惑。

“李斯特先生,您的羞恥心呢?”她咬咬唇,覺得那個曾經優雅有禮的紳士已經碎成了渣滓。

“李斯特夫人,羞恥心?我想那玩意兒在您面前從不需要存在。”他給了她一個愛的wink,雙手為她遞上了衣裙。

……

已經完全不知自己是怎麽磨蹭著穿好衣服的夏洛琳恍惚著做好了午餐,再去把收拾殘局(曲譜和臥室)的李斯特叫出來進食,等一切都安頓好後,她發現自己完全不想動彈了。

拉小提琴,練習?上帝呀,就算斯特拉迪瓦裏再珍貴,也還是等她恢覆精力了再說吧。

但想到今天因晚起而缺失的晨間漫步,夏洛琳又掙紮起身著拖著李斯特去了戶外。為了讓他保持健康的身體,從旅行起始,只要是晴朗無事的日子,她一定會陪著他出去走動。

春日的午間陽光並不烈,照得人十分舒暢。他們沒有走多遠,就繞著房子周邊轉了一大圈後,去往花園書籍。

“夏洛琳,別動。”

小提琴家因鋼琴家的指示停住了腳步。她微微側過身子,他一只手幫她理了理發絲,另一只手將一朵去好刺的水紅色薔薇別在了她耳後。

“弗朗茨?”

“雖然你已經足夠迷人,但親愛的,我還是想用更多的美好來裝點你。”

李斯特笑著回答她,牽著她的手穿過這一襲薔薇花架的廊間。她發間那只精致的玉蘭簪連同其它的首飾一起換取了小教堂裏的管風琴,已經沒有了點綴,空蕩的黑發讓他心生惋惜。

“弗朗茨,你還在在意我和上帝的交易嗎?”夏洛琳碰了碰這朵可愛的小花,心間是滿滿的暖,“我說過啦,那套首飾並不貴重,只是造型討個精巧罷了……”

她開始了給他補課,給他講述女孩子首飾匣裏的彎彎道道。但他看著那朵隨手摘得的薔薇,耳中進不進一個詞。

首飾可以用貴重來衡量,但心意永遠是無價的珍寶。

“弗朗茨,你在聽嗎?”她停了下來,仿佛察覺了他的心不在焉。

“我在聽,夏洛琳。盡管如此,我還是想這麽做。”

他握緊她的手,帶著她穿過這一回廊的繁花。

“作為補償,我的愛——請允許我這一生都只為你折下芬芳、將永恒佩於你的發間。”

在她屬於他的第二天,他向她許下了關於薔薇的終生諾言。

被這令人眩目的承諾沈醉了整顆心的夏洛琳,在迷蒙失神中由李斯特牽引著坐在了花園裏的躺椅上。等他搬過另一把靠椅坐在她身邊後,她才發覺此刻的坐著的椅子正是鋼琴家往常的專屬。

“躺下吧,夏洛琳。今天它是你的了。”覺察到夏洛琳的疑惑,李斯特慢悠悠地解釋道,“你可以閉上眼睛,今天由我來朗讀。”

小提琴家剛準備躺下,看到鋼琴家揚手示意時手裏的書籍後又徑直坐起。

“詩集?”她有些吃驚,“弗朗茨,你今天不讀瑟南克爾的了嗎?”

這位法國家近來十分受李斯特的青睞,只要是署名瑟南克爾的書籍,似乎一直都在他的采購清單上。

或許是因為愛妻早亡,瑟南克爾的作品中常彌漫著幻想的意味和深深的憂郁。大概這種憂郁的詩人氣質對李斯特來說有著不可抗拒的吸引力吧。

只見他搖了搖頭說:“不合適了,夏洛琳。我只想給你念一些美好的東西,至少是現在。”

她躺下,閉上眼,聽見他翻動書頁的響動。暖陽調和著植物繁茂的生命力,她感到由衷的舒適和放松。

“Shakespeare's Sos。”

李斯特一板一眼地用法語讀著書名,卻不料將夏洛琳逗笑了。

“有什麽問題?”他斂了斂神色。

鋼琴家的發音一點問題都沒有。只不過小提琴家一想到莎士比亞和他的十四行詩,腦子裏就回響著用英倫腔調朗誦的詩句。

法語的十四行詩,對她而言有些過於新奇。

“沒、沒有。弗朗茨,你手頭的這本莎翁十四行詩有英文原詩嗎?”她順了順氣。

“是英法雙語本,怎麽了?”他確認了一遍。

“那……親愛的,麻煩請給我讀英文原詩就好。”她眼睛晶亮,笑著期待道,“務必!”

“……”

李斯特渾身一僵,手指緊拽,指甲在紙面上烙下了深深的印痕。

他有點後悔了,自己為什麽要想不通要給她念詩。那麽多情詩集子放著不選,為什麽獨獨挑了本莎士比亞。

他賭十個繆塞,她絕對是故意的。

“求你?我真的很想聽英語朗誦的‘Shakspeare's Sos’。”

夏洛琳再次請求著,但她壞心地用上了倫敦腔念出了書名。李斯特只覺得氣血上湧,額間的青筋狂跳。

他深吸一口氣,認命地隨意攤開了書本,就著這些看著好像認識、實際要靠猜測的詞匯,硬著頭皮將它們湊成詩句。

“我的繆斯緘口不語自有分寸,

其他詩人歌唱你都聲嘶力竭。

瞧他們奮筆揮灑下燦燦詩行,

似有全體繆斯助其玉琢金雕。”

太可愛了。

混著法語腔調的英文詩句,被李斯特一板一眼念出來,情詩的味道蕩然無存。

夏洛琳要用手緊捂住嘴才能防止那些細碎的笑聲飛出去。看著她雙肩因忍笑而顫動的雙肩,李斯特似乎在這種近乎自虐的行為中找到了一絲快慰,遂放開了嗓音。

“我信言不美,他們美言不信,

用生花妙筆寫下卷積的頌文,

我似教堂裏領眾應答的白丁,

對才子頌詞一口一聲‘阿門’。”

在這種怪異的語調裏,夏洛琳在閉目中品出了些許別樣的韻味來。她的眼皮越來越重,在細碎的低笑聲裏,修普洛斯罌.粟的花粉悄無聲息地降臨。

“凡稱道你者,我都說‘不錯,當真’。

頌詩縱已好到極頂,我還想增輝。

這只是我的心意,雖未出口,但真愛實已先行。”

午後時光正好,一切都是祥和的美滿。李斯特闔上詩集,湊近熟睡的夏洛琳,在她耳邊用低醇的法語念完最後的詩行。

“你且尊重他們,由於他們雕章琢句;

尊重我,因我以行動代替無聲言詞。”

一個輕吻綻放在額間,伴著薔薇的芬芳。

入夜。

夏洛琳踟躕了良久,終於決定今晚還是去另一間客房休息。等她走到門邊,發現房門被上了鎖的她一頭黑線。

“弗朗茨,”她扒在打開的主臥門邊,探出頭問道,“另一間臥房、怎麽鎖上了?”

“有什麽問題?”他還在桌邊寫寫畫畫。

“鑰匙給我,我想去那邊睡。”

“鑰匙?我扔了。”他終於停下了筆,轉過身笑著指了指那張大床,“你應該睡在這裏。”

“!”

“我親愛的夏洛琳,我認為從此以後我們理應住一個房間。對了,以後旅行的中轉酒店,我覺得一個雙人間就足以滿足需求了。”他似乎又想起了什麽,笑著不容拒絕地補充道,“等我們回巴黎了,我們就換個大點的房子怎麽樣——只有一間大臥室的那種?”

作者有話要說:  【瑟南克爾】

不是杜撰的法國作家,李子在19世紀30年代這段時期是真的很喜歡他的書。因為這個作家的某本書,李子還寫了一首很棒的曲子收在《旅行歲月》裏面。

【十四行詩】

雖然李子君外語不好,但在來瑞士的這段私奔時期,他的書籍裏面是有莎士比亞著作的。

此章選用的是莎翁十四行詩的第85首,辜正坤的譯文版本。

【小劇場·論戰 No.1 Op.24】Part 3

接S.8劇場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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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我是來爆巨巨料的·樓主]

樓上小可愛不要歪樓,我們討論的可是巨巨間的“論戰”。

說完了永遠在赤貧線上掙紮的西藍花(柏遼茲)先生,讓我們看看同屬一個樂派,卻和他針尖麥芒的粉紅小公舉(瓦格納)先生。

個人覺得這位先生吸引了大多數的炮火,且看——

比才評價瓦格納:“他是如此的傲慢和自負,以至於沒有什麽評論家能撼動他的心——當然前提是他得有一顆心,對此我深表懷疑。”

策紮爾-居伊評價瓦格納:“此人缺乏一切才能。”

舒曼評價瓦格納:“他就沒法把美妙——別提美妙了……連好聽的音樂都難寫四行。”

羅西尼評價瓦格納《羅恩格林》:“只聽一遍是沒法評價這部作品的,但我不打算聽第二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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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寕君]

很好,小公舉身上果然有很多爆點,整個人都是戲呢。

P.S.雖然我不喜歡他,但看他被這樣針對,我竟感到了一絲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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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顧羽生]

我發現這些作曲巨巨們毒舌起來是真的很毒舌啊!給小公舉點蠟,他身上的炮火有點猛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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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滴滴滴]

求樓主做個人吧,我的電腦屏已經全是水了。看這個帖子不能喝茶。

“撼動他的心”“前提是”“對此我深表懷疑”,對不起,這句評語承包了我今日所有笑點。

巨巨的一波三折真的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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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嵐羽]

“此人缺乏一切才能”,我天,究竟要有多“喜愛”小公舉,才能說出這般“精彩”的評價。

我笑了。

狗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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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rissa]

顯然,創作音樂需要才能,好的音樂更甚。照著這樣理解,好的,我懂了——這是在說瓦格納的音樂不算音樂吧?

滑稽.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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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sayuirsa]

蘿蔔(舒曼)巨巨下場了嗎?

果然,萊比錫蔬菜教(萊比錫樂派)和餵馬(魏瑪樂派)之間,永遠閃耀著愛的花火呀。

看戲.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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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歸杳]

美妙直接降級到好聽……然後,好聽還用四行樂譜格子來形容,哈哈哈。如此委婉的毒舌,不愧是經常寫樂評的舒曼巨巨。

點讚.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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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張欣]

我的重點在最後一條評論上,我真的覺得是全場最佳毒舌了。

“只聽一遍”和“不想再聽第二遍”搭配,簡直紮心力max了好麽,哈哈哈哈。

點蠟.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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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小紅帽]

只有我的關註點在評價人的身上嗎?羅西尼巨巨幾殺了?從他槍膛裏射出的子彈宛若天女散花!

沒有人來終結一下他嗎?233。另看樓上隊形如此標準,我就不破壞陣型了。

快樂.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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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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