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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直諒多聞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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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鴻羲深深嘆了一口氣,目光觸到劭澤時十分不好意思地沖他笑了笑,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茶呢!”段鴻羲瞪著賦仟翊。

“茶!”賦仟翊轉而瞪向金毛:“給祖宗上茶!”

金毛尚未從段鴻羲的突然出現中反應過來,忽聞賦仟翊的吩咐恍然大悟地匆匆跑走,不一會兒又拿了茶杯、茶壺跑了回來。

賦仟翊匆匆然給段鴻羲倒茶,一邊問:“你約我所為何事?”

段鴻羲的心思卻不在她身上,反而看向劭澤:“王子,那顧滄楠......”

“顧滄楠和我們沒關系,和你也沒關系。”劭澤可以加重了“我們”和“你”的語氣,強調著從屬性:“今天的事你不用往心裏去。”

“可是......”

段鴻羲將將開口,卻被金毛突然地打斷:“段公子,武將不問財政事才是避世之要政。”

段鴻羲匆匆闖入賦府,卻從未註意這亭中究竟站了什麽人,聽聞金毛開口才忽然擡起頭來看了看他,向賦仟翊道:“你家裏什麽時候多了這麽個人精?”

“北冕衛隊副隊長金毛。今日下朝後已經紅遍惑明內閣。”賦仟翊邊說邊玩笑道:“看起來在我家當差的人都早晚會聲名遠揚。”

段鴻羲若有所思地盯著金毛點了點頭:“聽說是你不合時宜的出現給賦將軍和宣王爺造就了大麻煩?”

“公子,飯可以隨便吃,話可不能隨便說。”金毛毫不客氣地反擊道:“我那是為將軍和近衛軍著想。”

劭澤聞言神色一動,目光移向金毛:“今日叫你來也是想問這件事,我希望你能有個合情合理的解釋。”

“王爺,我只是個管賬的,哪裏有你們那麽多想法?”金毛說道:“邱大人府上的管家是我舅舅,他欠了我五十兩銀子,我又不像你們一樣財大氣粗,靠著這點軍餉養家糊口,當然要精打細算。”

“所以你害賦將軍在朝上當眾被扣上破帽子,宣王被免了早朝?”段鴻羲似笑非笑地看著金毛:“北冕衛隊的人還真都不是省油的燈啊。”

“那都是他們隨意找茬,我只不過平白無故擔了個托辭而已。”金毛毫不含糊地說道:“誰碰上了誰倒黴。”

“看起來你還沒有倒黴。”賦仟翊若有所思地看著金毛:“我爹大發慈悲放過你,我可沒那麽好心。”

“這本來也不是我的錯。”金毛說道。

“好吧,你贏了。”賦仟翊似笑非笑地點點頭:“今晚邱易之和刑部尚書要來,希望你知道該說什麽。”金毛剛開口想說話,卻被賦仟翊忽然補充道:“如果你還想手腳俱全地繼續拿軍餉的話。”

段鴻羲好笑地看著金毛生生咽下後面想說的話,不由心情暢快地將杯中茶一飲而盡,挑剔道:“你這是什麽陳年舊茶?”

“這似乎是段公子你上個月拿來的什麽山巖茶,你自己都喝不出嗎?”賦仟翊調侃道:“劭澤可是都沒說這茶難喝呢。”

“確實挺難喝的。”劭澤這時才皺了皺眉將眼前的茶推開,向著金毛道:“還是換了龍井來吧。”

金毛嘴裏嘀咕著什麽拿著托盤將茶杯端起,一邊道:“那我喊個丫鬟來配茶吧?”

“不,就你去。”段鴻羲好笑地看著他挑了挑眉,說道:“八分熱,辛苦了。”

始炎海入侵就是一個模糊的假設,他們為什麽入侵、怎麽入侵、何時入侵始終於你、於你們而言都是一個揮之不去的陰影,你們沒有人問過為什麽嗎?將軍和公主都不在了這些似乎無從考證,可是熙寧夫人和徽靜夫人甚至秋苑瀟紫都好好的站在這裏,為何你們還是沒有一個人會去問清楚,而只是坐在這裏,用這些莫名其妙的恐慌來威脅逼迫著自己?”

“我也試著問過,但是......”劭澤說著,將目光轉向段鴻羲,從他深褐色的瞳孔中得到肯定後繼續說道:“得不到答案。”

“所以才像現在一般兩眼一抹黑?”賦仟翊不由皺眉:“且顧眼下不好嗎,未來的事不過抱薪救火,何必因著這些尚未發生的事去毀掉你正常的人生?”

劭澤聽著沈默下去,木然坐回石凳上,出神地看著桌面上算不得繁覆的紋路。

“仟翊,你認為現在的人生不正常嗎?”段鴻羲問道。

“算不得多正常。”

“但是若真的讓你過閨閣淑女足不出戶的日子,你行嗎?”

“啊?”賦仟翊不由詫異地看了看段鴻羲金毛明顯不想頂這差使,推辭道:“馬上要集合練兵,我......”

“你一個管賬的練什麽兵。”段鴻羲調侃道:“練了你也上不了戰場,還是去泡茶吧。”

“但是......”

“去吧去吧。”不等金毛說完,賦仟翊已經擺擺手吩咐道:“過一會兒再端上來,我們和段公子有話說。”

段鴻羲的目光始終不曾從金毛身上移開,直到他走過水面浮橋轉過蔥郁的樹林不見後方才回神。

劭澤盯著桌上簡約的祥雲刻紋不說話,目光卻不曾舒展,這時忽然擡起頭來說道:“有什麽想法但說無妨。”

段鴻羲聽罷試探性地看了看賦仟翊,說道:“說出來王子會不會覺得我太過狠毒?”

“那就不要說了。”賦仟翊將手上戴的手鐲“啪”地拍在桌子上:“你要敢動我近衛軍的人我跟你拼命。”

段鴻羲聳了聳肩,指著桌上賦仟翊的鐲子看向劭澤,無奈一笑。

“無辜的人不應該被牽連。”劭澤說道。

段鴻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你這麽仁善,將軍和公主知道麽?”

劭澤神色一動,警惕地看向段鴻羲。

“我娘跟我說了很多事。”段鴻羲不等他問詢,先行開口道:“那天我見到了魔界的蝶念和周家的慕陽,忽然覺得很有危機感。我承認我是有點著急,可是王子,你真的覺得我們惑明還有時間耗下去嗎?”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提到這事,劭澤的臉色變得很差:“螳臂當車的差使,還能指望有後繼嗎?”

“既然是以指撓沸還當什麽差,”段鴻羲煩躁地嘆了口氣:“我是真的著急。”

“保家衛國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你做好本職即可。”劭澤木然喝著手中的茶,仿佛根本不記得這茶的味道多麽難以入口,半晌將空了的茶杯戳在桌子上:“我也仔細考慮過,我們惑明能不能存活,根本不在於我們費盡心思搞的這些小動作。所以珈謎那邊的差使你推了吧。”

“你說的是什麽話?”賦仟翊聽著不由皺眉:“你不爭難道還要留給別人?等同於落井下石推惑明進火坑!”

“我是不願意咱們把時間全浪費在內鬥上!”劭澤憤憤站起:“從一開始你們一個二個的就都在我面前說什麽政治鬥爭,如今大敵當前難道我們自己還要先鬥個你死我活嗎?”

“那你去跟玄封帝跟珈謎達成共識啊!在我家裏吼幾句算什麽本事!”賦仟翊聞言也怒火中生驀然站起,伸手指向皇宮的方向:“從那珈謎一出生開始這皇宮可曾有一日安寧?你指望這些眼裏只有金權富貴的人會聽你的遠見禪位救國?真是春秋大夢!從蔚將軍他們返回惑明開始,我們就如同走進一個被詛咒的怪圈當中,一味只知道爭權奪勢,又可曾想過若非因著這些莫名其妙的權利鬥爭又怎能有這樣多的人死於非命?或許我們惑明就因為少了這些人而莫名衰落呢?但是有人開創了這個先河,我們後人做不到開源節流只能順流而下,這是不可逆的選擇。”

劭澤聽著賦仟翊的話忽然安靜下來,半晌方才開口道:“你的意思是我父親才是罪魁禍首?”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賦仟翊說道:“但是從一開:“你別打岔!”

“我倒覺得現在這樣子挺好。”段鴻羲說道:“波瀾起伏怎麽了,多刺激,總比一生平靜碌碌無為強,說不定還能做些大事。”

“這倒是。”賦仟翊若有所思地看著段鴻羲道:“不過我這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成不了大事,倒不如你從護天軍搖身一變成了征海軍作戰都尉,也算是擲地有聲。”

“快別挖苦我了,”段鴻羲努力搖了搖頭:“稀裏糊塗就被護天軍除名,外面的人還不知道怎麽說我呢!”

“都說你比武場上過於出彩,大街小巷的小姑娘們可是爭著搶著想嫁你,別說側夫人,就是侍妾估摸著也能從蔽水山脈排到赫那山脈了。”賦仟翊意味深長地沖段鴻羲一笑:“段公子要不要考慮一下成家立業的事?”

“別逗我。”段鴻羲氣餒地一擺手,卻向劭澤道:“王爺知道我去征海軍只是制衡珈謎的權宜之計,自然也不指著在征海軍建功立業,只是如今王子忽然被罷了早朝,我倒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早朝算什麽,少問內閣事我樂得清閑。”劭澤聽他提到煩心事還是不由皺眉:“目前倒真是該好好想想炎海的問題了。”

“我倒是有個主意。”段鴻羲盯著劭澤右手上嵌著大塊鴿血石的扳指,忽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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