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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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川鎮上並不大,只有一個小小的廣場,廣場上用竹竿做支撐,拉了一塊大大的屏幕,上面正在放映周星馳的《功夫》。

屏幕下方圍著從鎮子各方趕過來的鄉民,他們坐在自帶的小板凳上,仰頭看得是津津有味。

一群小屁孩則不定心地三三兩兩你追我趕在坐著的人群嬉戲打鬧起來。

阿曼達站在最後一排,遠遠看著上面的屏幕,這部電影她在電影院早就看過了,但不知為何,今天在這種環境下看,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雖然偶爾會有惱人的蚊子在身旁亂竄,但完全不影響她的心情。

陳凡本來是為了完成任務約阿曼達出來的,但今天好像有點奇怪額?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人時,大屏幕上的光線籠罩在她的臉上,有種被抽離的面熟感。

這種面熟的錯覺,令他想起了大一聯誼會上,曾因打賭輸了,被迫和其他系的一個女生跳過一支舞,那個女生好像也是這樣短短的頭發,英氣十足……不過因為他對短發的女生不感興趣,所以跳完舞,他根本就去找她聯絡,這件事也就被他永遠拋在腦後了,今天怎麽突然想了起來呢?

“阿曼達,你是不是金珘大學的?”陳凡試探地問道。

阿曼達正看得起勁,哪裏睬他?陳凡見她沒反應,伸手推推她,繼續問:“阿曼達,你是不是珘山大學的?”

“你幹什麽?”被人打擾興致,阿曼達很不開心,轉過頭狠狠瞪向他。

“我問你話呢!你怎麽這樣態度?”陳凡被她兇惡的眼神驚了一下,想追問下去的興致瞬間冷到零度。

阿曼達想反嗆他來著,但看他那張無辜的小臉,想想還是算了,轉過頭繼續看電影。

就在陳凡在心裏暗罵自己剛才腦抽了,身旁突然飄來了阿曼達的聲音:“我是珘山大學的,有什麽問題嗎?”

陳凡的心頓時‘咯噔’了一下,楞在那邊半響都不知該如何接話,那麽……那麽……她真的跟他是一個大學,而且他敢肯定了,那年聯誼舞會,他就是和她跳了舞!

呵——這榕城真是小!

回到張叔家的時候,阿曼達準備回客房,陳凡眼疾手快,將她拉住,扯到一旁。

“別進去。”

“幹什麽?”阿曼達習慣性地挑挑眉,雖然他今天約她看了一場不錯的電影,但並不代表他就可以對她動手動腳!

“霍總在裏面。”

阿曼達一楞,隨即臉‘噌’地一下紅了,想不到……這霍總竟然……阿曼達想想就覺得替她家夏總臉紅。

“我知道了。”

“你睡我房間吧。”

“下流!誰要跟你睡!”阿曼達誤以為他喊她與他睡一個房間,立馬就拉下臉,生氣地甩掉他的手。

“我去,你想什麽啊?”陳凡見她一臉防備的表情,心裏立馬如千萬只野馬狂奔而過,她也太看低他了吧?他有那麽饑不擇食嗎?

他只是想把客房讓給她睡,他去睡客廳的沙發。

“那你什麽意思?”

“我意思,你去我那間客房睡,我睡外面的客廳。”

額?誤會他了……阿曼達尷尬了一下,隨後頭一轉,有些別扭地扔下一句:“謝謝。”就跑了。

陳凡看著她逃跑的背影,忍不住在心裏笑了起來,呵呵……這男人婆也有害羞的時候。

清晨,霍北澤帶著夏之帆直接去了春川鎮上唯一的一家檔案館。

春川檔案館很小,大概只有一間樓房大小。外部墻體斑駁一片,墻粉東一塊西一塊地剝落著,露出青色的磚塊。

像極了70年代的那種老房子。

樓房前面有一條水泥通道,通道兩側各砌著一個圓形的花壇,裏面栽種著滿滿一花壇的荷花。

檔案館正門右側有一個傳達室,裏面坐著一個戴著一副眼鏡正在看報紙的老伯。

聽到有走動聲,老伯擡頭,見是霍北澤,立刻放下手裏的報紙,拉開傳達室的窗戶,探出半個腦袋,笑了起來:“小夥子,今年又來了?”

“張大爺,您好。”霍北澤走過去,沖他笑了起來。

“好,好。”張大爺樂呵呵地又繼續笑,笑完,說:“你今天來的巧,館長出差回來了。”

“嗯,謝謝。”

“不謝。”

夏之帆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熟絡地跟傳達室的老大爺打招呼,心頭一陣疑慮,難道霍北澤為了查浦家的案子,經常來這裏?

館長的辦公室在3樓,霍北澤先上去跟他打了個招呼,館長一見是他,熱情地待他入座。

兩人聊了些客套話,便一道往2樓的檔案室走去。

一下樓,就看到檔案室門口,站著3個人。

館長還是頭一回見他帶人一起來,在仔細打量了站在最中間的那個女孩子後,笑著對他說:“那個漂亮女孩子是你女朋友?”

霍北澤看了眼館長眼神所看的方向,笑著點點頭。

“到時候結婚了可別忘記送我一包喜糖。”館長樂呵呵打趣起來。

“嗯。”

檔案室的門鎖是鐵鏈鎖扣,上面已經生銹了不少,館長悉悉索索開了一陣,才打開。

檔案室也不大,大概100平米左右,整個房間整齊地排列著20排架子。

館長只在裏面站了一會就先走了。

夏之帆沿著架子,一排排找過去,大概檔案館也不怎麽對外開放,所以這些資料上面都積了一層灰,拿下一沓資料的時候,立刻帶起一陣的積塵飛舞,嗆人的很。

她伸手揮掉如白霧繚繞籠罩在身周的灰塵,拿著資料走到窗戶口處,依靠在窗臺上,翻看手裏的資料。

這是7年前春川開發‘春川別墅’的計劃書和招標書,裏面有各家申報招標的企業。

她一行行看下去,果然霍家也在裏面。

窗外暖暖的光線灑進來,照在她側臉,形成一圈柔美的金色光暈。

她安安靜靜捧著資料翻看,專註地神情,一顰一動都牽動著他的心。

他站在第三排櫃子旁,靜靜看著她,心底暖流漸漸泛起。

好像又回到了大學那年,浦楠死後半年,她休學返校,突然把自己陷在了自閉的世界中,不與任何人交流,整天只知道看書,做作業。

每天下午3點沒有課必會出現在楓大圖書館,一個人捧著艱澀難懂的法語專業書,研讀,一看就是一整個下午。

...

那時候的他,很想走近她,卻又怕惹怒她,只能站在圖書館的遠處,靜靜看著她。

每天,她來的時候,他就跟在她身後。

她走,他也走。

日覆一日,從不覺得有什麽疲煩,只覺得就這樣看著她就好。

“找到什麽了?”他輕輕走過去,將她包圍在他的視線內。

她聞聲擡頭,對上他的視線,笑了一下,好像,自從他救過她後開始,她好像對他總生不了氣了。

“還沒。”

“我之前查過7年前春川開發項目的招標企業,沒有一家是中標的,而浦桐當年又的確跟人簽過開發的合同。所以我肯定當年跟浦桐簽合同的不是企業,而是個人。”霍北澤低頭看著她,眼裏滿是流淌地溫柔波流。

“如果是個人,那有這個人的資料嗎?”

“有!”

“你怎麽那麽確定?”

“我給你看過那封匿名信,雖然沒有署名,但信裏提到浦桐私吞了他的2000多萬,造成他家破人亡。”霍北澤說完,停了一下,繼續說:“最重要的是,他在信上無意提到了一句想造福春川。所以,這個人還是春川人。”

“你怎麽那麽肯定他就一定是春川人?萬一不是呢?”

“我確定。”

他確定?他怎麽確定的?夏之帆望著他堅定自若的神態,忽然斂了一下眉頭,“你是不是已經知道是誰了?”

他輕輕一笑,沒回答,但神色卻是滿滿地肯定,那麽他還故意帶她來這裏查檔案是什麽意思?

“既然你知道真相了,為什麽還要帶我來這裏?何不直接帶我去找到那個人?”

“我怕你不相信我,以為我又造假,所以我帶你來這裏,讓你自己找出真相。”他語氣不急不緩,“而那個人,我也是最近才查到並確認就是他。”

真是這樣嗎?

她皺了皺眉,看著他,最後低眉看向手裏捧著的那疊資料,泛黃的紙張,黑色的字符一點點映入她的眼底,為何離真相越接近,心口卻越發沈重了呢?

“不如帶我直接去找那個人?”她將手中的資料放到窗臺上。

他搖搖頭:“還不行,我們不能打草驚蛇。”

“什麽意思?”

“我派人調查過他,他這幾年輾轉好幾個城市,一來是為了躲債,二來也不想把自己暴露出去。今年上半年,才突然返回春川。”

“那這樣,我如何確定他就是殺害浦楠的兇手?”

“我自有辦法。”他伸手輕輕揉揉她蓬松卷曲的軟發。

“可以告訴我嗎?”她還是不太適應他這種寵溺的靠近,下意識地偏偏了頭。

“你只需要見證,我不想你赴險。”他見她不適的表情,笑了笑,收回了手。

赴險?他的是意思會有危險嗎?

“有危險是嗎?”

“不知道。”或許有,或許沒有,他也不敢百分百的保證,但至少他敢保證不會讓她受到一丁點的傷。

不知道?她忍不住皺了皺眉,那麽就是可能有危險了?

“你想讓我再當一次罪人嗎?”她忍不住輕輕抱怨了一句。

“不想。”他搖搖頭。

那麽他就是想自己赴險了吧?

她心口有些堵的慌,悶悶的。

想說什麽來著,喉頭滾出的那一句單薄音節:我也不想你赴險,最終在看到他眼中的那抹倒影後,生生被壓了回去。

唯用一聲輕輕的嘆氣聲代替所有的話語。

“好好的,嘆氣幹什麽?”他忽然笑了起來,暖暖的,有些快要融化了她的心肺。

她視線看向窗外一片藍天白雲,腦中忽然間劃過那天晚上的情形,忍不住想知道那段時間壓在心裏的疑惑:“霍北澤,問你一個問題?”

“嗯。”

“我遇襲的那晚,你為什麽會突然出現?”

“想見你。”

那天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特別想見見她,就一個人開車到她公司樓下,看到她一個人站在透明的落地窗前抽煙,就鬼使神差想上來找她,後來就發生了那些事。

只是因為想見她嗎?就只身一人過來,還差點……

呵呵——霍北澤是不是傻瓜?

她看著窗外景色的眼神晃動了一下,最終抿了抿嘴唇,低下頭,帶著前所未有的尷尬輕聲說:“謝謝你救我。”

夏之帆竟然跟他說謝謝?他本就擒著笑容的唇角忍不住揚起了更高的一個弧度。

夏日暖陽一點點灑進來,她低頭靠在窗前,他站在她身側,畫面美得似一幅定格的膠卷。

榕城市區,天一快遞公司門口,歐洋將記錄本收好,戴上警帽,大步跨出。

外面驕陽似火,烘烤地外面熱辣一片。今天還算收獲不錯,照著沈慧提供的這條線索查下去應該很快就能確認犯罪嫌疑人了。

他伸手擦擦額頭上冒出的一層薄汗,準備打開警車門回局裏。

“歐警官——歐警官——”有人喊他。

還樣甜甜糯糯的聲音,歐洋拉著被太陽烤得燙人的車把的手,抖了一下。

這種聲音——沈慧嗎?

回頭時,果然看到那個撐著一把粉色花傘,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站在馬路對面朝他招手的女孩子。

他額頭立馬拉下三道黑線。

她怎麽知道他在這裏辦案?

沈慧撐著傘,幾步小跑走到他面前,臉上紅撲撲,額頭浦滿了大顆的汗珠子。

額?她難道在這裏等了很久?

“你怎麽來了?”

“我去公安局了,沒找到你,他們告訴我你在這裏,我就過來了呀。”沈慧一看到歐洋,立馬甜甜的笑了起來,接著就抱怨起來:“你們同事都是老古板,我剛開始問你在哪裏,他們都不肯說,後來我說我是你女朋友,他們才告訴我的。”

說完從自己包包裏拿出一張濕巾,替歐洋擦額頭的汗珠,歐洋楞了楞,竟然忘記動了。

擦完,沈慧依舊對他甜甜笑著。

等等……沈慧剛剛說什麽來著?當著他同事的面說是他女友?歐洋心裏瞬間如跌進萬丈深淵,這下可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想生氣來著,但看著眼前這個依舊在對他笑的女孩子,最終心一軟,唯有一聲輕輕嘆氣:“這麽熱,下次別來了。”

“我願意呀。”

“我送你回去。”

“好,好。”沈慧連連點頭,隨後伸手一把拉住歐洋的衣服,撒嬌起來:“歐警官,陪我一起吃飯好嗎?”

歐洋皺皺眉,說:“不行,我們公職人員不能穿著警服在外面吃飯的。”

“那我等你下班後,可以嗎?”沈慧依然不依不饒。

“這個……我晚上值班……沒有空。”他才剛進公安局沒多久,還沒準備好談對象呢!所以他不想跟她吃飯!!!

“那我等你呀,反正你得保護我的,你去哪我就去哪呀。”

“不是……我們上班不能……”歐洋還要說什麽,沈慧已經先拉開車門,鉆了進去,隨後搖下車窗,對站在門邊的歐洋調皮一笑:“歐警官快上車。”

歐洋額頭瞬間再次掛上三條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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