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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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ke真的答應去巴黎了,就在他們談話後的第二天,她親自送他上了飛機。他之前代言的一些廣告合約,她也一一給他推掉了。

雖然他離開會給她公司會帶來不少的損失,但她希望他飛得更高更遠。

從機場回來的路上,她有些疲憊,伸手捏捏眉心。

等會,她要去見一個人。

車子在市區主幹道一路行駛,最終拐入一條鄉村小道,小道不寬,兩旁稀稀疏疏栽種著幾株飄著柳絲的垂楊柳。

小道盡頭錯落有致分布著幾幢裝修精致的小洋樓,她打了一個方向盤,車子穩穩駛入其中一幢白色小別墅的場地上。

她停好車,從車上跳下來,有一條小白狗不知從哪突然竄出來,對著她開始‘汪汪汪……’亂叫起來。

聽到狗叫聲,屋裏有一個女聲傳來:“白白,在亂叫什麽?”

“陳姨。”夏之帆朝屋裏的人喊了一聲,擡腿繞過那條依舊在對她亂吠的小白狗。

“哦……是小煙來了啊!”屋裏走出來一個中年婦女,見到夏之帆,笑了起來,回頭看見已經趴在她腿邊打滾的小白,立馬訓斥起來:“白白,這可是咱們自己人,下回可別亂叫了。”

小白狗見女主人教訓它,立刻趴著腦袋,一臉無辜樣。

“陳姨,陳叔在家嗎?”夏之帆看著小白狗乖乖受訓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在後面河塘釣魚呢!”

“我去找他。”

“行。”

“我去給你準備點水果。”

“別,我今天過來都沒買什麽,你不要給我準備了。”

“小煙別客氣了,你每回過來都買東西,我都不好意思了。”

夏之帆點點頭也不再執拗。

別墅後面是一條不算很大的自挖河塘。塘邊,坐著一個戴著一頂漁夫帽的中年男人,他的腳邊放著一桿魚竿,旁邊則坐著一個年輕的男子。

“陳叔,今天釣了幾條了?”夏之帆走過去,朝他微笑著打了聲招呼。

“小煙。”陳海聽到聲音,擡頭,隨後一笑:“一條都沒有。”

夏之帆繼續笑,目光看向坐在他身側的年輕男人,覺得有些面熟,想了想,才驚訝地喊了一聲:“歐警官,是你。”

歐洋剛好也在看她,一時也沒認出來,聽她一喊,才想起來她前陣子報過警,於是趕緊笑著跟她打招呼:“夏小姐。”

陳海疑惑地看了看他們兩人,問:“小洋,你們認識?”

歐洋笑著說:“舅舅,夏小姐來局裏報過警,正好是我處理,所以就認識了。”

“哦?出什麽事了?”陳海側過臉看向歐洋。

“沒什麽大事,就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夏之帆趕緊搖搖頭把這個話題打住,隨後對陳海說:“陳叔,我今天來還是想問問浦家的案子。”

陳海皺皺眉,嘆了一口氣說:“小煙,這個案子我辦理的時候,早已定為意外事故。如今時隔這麽多年,該有的證據早就沒有了,再怎麽翻案都沒有用。”他很想幫她,但真的很難。

當年,他沒退休之前,這個案子是他一手辦理的,當時在勘察現場的時候,他就覺得有些可疑,本想繼續追查下去,但上頭礙於浦家當時在榕城的影響力,逼著他草草把這個案子定為意外事故結案了。

“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了嗎?我是目擊者也沒有用嗎?”夏之帆有些著急。

陳海搖搖頭,說:“除非有人站出來承認,否則在證據不充分的情況下,你作為目擊者也沒有用。”

一直在旁邊聽著的歐洋,忍不住問了:“舅舅,你們說的是哪個案子?”

“‘10.14爆炸案’,死者是當年的榕城建設局局長浦桐一家。”

“啊?是當年轟動全城的‘10.14爆炸案’啊,我在警校的時候,就聽說過這個案子。”歐洋驚訝地叫了一聲。

當年這個爆炸案在榕城算是史無前例,一來是因為死者系政府官員,二來是案件的特殊性—爆炸。

“陳叔,我知道了。”夏之帆失落地點點頭,眼睛看向漂浮在水面上隨風一動一動著的浮標,陷入了沈思中。

看來,倚靠法律是制裁不了他了,她只能靠自己。

從陳叔家出來的時候,夏之帆開著車,心思卻開始浮蕩起來,阿楠不該死的……

就這麽精神恍惚地開著車,不知不覺中竟然開到了康樂醫院門口。她擡頭看了眼醫院大門,心裏嘆了一口氣,好幾天沒來看小辰了。

給學長打了電話,她進去的時候,葉銘帶著小辰已經等在那邊了。

這次小辰認出她了,歡快地跑過去,抱住她,嘴巴沾滿口水,喊她:“姐姐,姐姐,姐姐……”

“小辰乖。”夏之帆伸手為他擦掉嘴角的口水。

“學長,小辰是不是變好了?”夏之帆拉著小辰的手,問向站在她面前的葉銘。

葉銘搖搖頭,說:“時好時壞,我現在只能暫時控制。”

“有沒有什麽好的辦法?”

“之帆,我建議你把小辰送到美國約翰霍普斯金醫院,那裏有全世界最好的腦神經科專家。”

夏之帆看了眼站在她身旁咬著手指的小辰,說:“可是……我現在抽不開身,讓他一個人去我也不放心。”

“你最好盡快,拖下去也不好。”

“我知道。”夏之帆點點頭,接著說:“謝謝,學長。”

“應該的。”葉銘溫柔一笑。

“學長,我怎麽沒有看到劉學姐?”上次來醫院看小辰的時候,她就註意到了,以往學長帶著小辰出來的時候,劉學姐也會站在旁邊,但連著兩次都沒看到她人了。

葉銘眼睛閃了一下,沈默了起來。

“學長……怎麽了?”夏之帆端詳著葉銘,第一次看他如此深沈,心裏大概猜到有什麽事發生了。

葉銘勉強笑了一下,卻有些牽強:“她去荷蘭了。”

“荷蘭?旅游還是學習?”

葉銘搖搖頭,說:“之帆,我們分手了。”

“怎麽會這樣?”葉學長和劉學姐當年在楓大醫學系是出名的才子佳人,他們一路走下來,中間磕磕碰碰也鬧過分手,但最終也堅持了8年,怎麽突然說分手就分手呢?

葉銘幽幽嘆了一口氣,有些艱澀:“我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學姐應該不是那種愛慕虛榮的人,學長,你不如去把她追回來。”

“追不回來了,她去荷蘭,就是去結婚的。”

“學姐怎麽可以拋下你?”夏之帆有些心疼葉銘,他那麽溫柔,那麽好的一個男人,學姐不應該拋棄他。

“算了,她有自己的打算,我也不想勉強。”葉銘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說:“之帆,我還有病患,先不陪你了。”

“學長……”夏之帆還想說些什麽,葉銘卻已經轉身走了,她只能看著他帶著落寞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最後輕輕嘆了一口氣,牽著小辰的手,帶他回了他的病房。

病房內,專門照顧小辰的護工阿姨正在整理床鋪,見他們姐弟進來,識趣地先退了出去。

她從自己包裏翻出一把指甲剪,開始為小辰剪指甲。小辰不習慣安靜安靜坐著,一會動一會動,費了她老半天功夫,才把十指全部剪幹凈。

窗臺邊,偶爾飛來一兩只麻雀,嘰嘰喳喳歡叫著。

小辰聽見麻雀叫,興奮地跑到裝著鐵柵欄的窗臺邊,伸出手臂想要抓住它們,只是他人剛走到窗臺,麻雀就驚嚇地飛走了。

小辰看著它們越飛越高,越飛越遠,忽然,轉過身,對著坐在椅子上溫柔看他的姐姐說:“姐姐,小辰想跟它們一樣,可以外面自由自在,小辰不想每天都住在這裏。”

夏之帆看著他,他的臉背著光,融在一片陰影中,卻分明可以看清他眼裏的渴望,那種對自由的渴望,仿佛一道烈火,刺進她的眼裏。

她忍不住站起身,走到他身邊,伸手抱住他,喃喃起來:“小辰乖,姐姐忙完一些事,一定會來接小辰離開這裏,好不好。”

“好!好!姐姐你一定要來接我!”小辰到底小孩子心態,聽到姐姐的承諾,立刻開心的胡亂拍手起來。

“那小辰在這裏要乖乖的好嗎?”夏之帆松開他,伸手摸摸他的頭發。

“好!小辰會乖乖的,小辰會每天按時吃飯。”小辰重重一點頭,隨後轉過身,繼續盯著被鐵柵欄隔絕的那片狹小天空,癡癡望著。

夏之帆看著他癡望天空時高高瘦瘦的背影,最終沒忍住,背過身,捂著嘴巴哭了起來。

從康樂醫院回公司後,夏之帆覺得很累,辦公桌上堆了一沓的文件,可她卻一點也不想做,整個人倚坐在辦公椅對著落地窗外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有人敲門進來,她才轉過椅子。

是阿曼達。

霍氏集團產品的廣告正式完工,劉導在會議室等她。

夏之帆點點頭,站起身,帶著阿曼達前往會議室。

經過辦公區的時候,就看到一群女員工圍著掛在辦公區上方的液晶顯示屏看著。

她不由皺了皺眉頭,正欲開口斥責她們,就看到液晶顯示屏上正播放著榕城名人訪談節目,而這期的嘉賓是霍北澤。

她不自主停了停腳步,凝眸盯向顯示屏。

電視裏,榕城著名訪談節目主持人陳梓珊一身粉色套裙,坐在霍北澤對面。

“霍總,剛才我們跟你聊了很多關於你管理霍氏集團的故事,真的讓我們覺得您管理這麽龐大的事業,很不容易。接下來是我們與在線網友互動環節,我們來看一下第一個網友的提問。”陳梓珊說完,面帶職業化的微笑,轉頭看向他們背後的大型背景界面,藍白色的背景顯示屏上面跳出了第一個網友的提問:霍總,您喜歡什麽類型的女孩子?

霍北澤看了眼上面的提問,眼眸閃了一下,低頭沈默了。陳梓珊看他沈默,為避免尷尬,趕緊笑著圓場:“霍總,您如果覺得不方便回答,我們看下一個提問。”

如果她也在看的話……他忽然擡頭,看向前方的攝像機,唇角輕輕瀲起,剎那光華,秒殺守候在電視機的一眾女粉絲。

“我喜歡的那個人,她不高不矮,瘦瘦的,有一頭帶著綠寶石玫瑰香味的柔軟卷發;她愛抽煙,會說一口流利的法語;她很堅強,從不輕易在別人面前服軟;她有時候很猖狂也很囂張,有時候卻脆弱地令人心疼;她很少笑,但笑起來的時候能令周圍所有人黯然失色……她脾氣很壞,很不討人喜歡,但只有我知道她心底的善良超過所有人……”

說到最後,他眼眸開始漾動,帶著迷離的深情,聲音輕柔帶著旖旎:“如果你有在看,我想對你說,只要你願意,我會牽著你的手,陪你看遍所有晚霞落盡;只要你願意,我會放下所有,陪你走遍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只要你願意,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在茫茫人海孤獨徘徊……只要你願意……”

她看著他在鏡頭中字字如灼,帶著燃燒的柔情,在一點點熨燙她的神經,她忍不住眼眸一縮,他為什麽要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

站在她身後的阿曼達則忍不住看向她家夏總,一臉平靜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緒波動,但她的眼眸卻在閃動……

她家夏總……莫非對霍總???就在她自顧自猜測時,就聽到她家夏總難得才出現的溫柔聲音飄來:“走吧。”

她趕緊回神跟上她的步伐,朝會議室走去。

廣告片不長也就3分鐘左右,夏之帆卻在這短短的3分鐘裏開了3次小差,最後還是阿曼達提醒她結束了,她才恍然看向他們。

最後草草吩咐他們就按這個去投放,就把他們所有人打發出去了。

現在會議室裏安靜異常,夏之帆沒有站起身,依舊坐在會議室的椅子上,卻開始盯著灰白色的幕布出神起來。

剛才,他說他會牽著她的手,陪她看遍所有晚霞落盡,他說不會讓她一個人在茫茫人海孤獨徘徊……多麽美好的承諾……

可是他們……這輩子都不會有可能在一起的……

霍北澤的這場深情告白,一度令該檔名人訪談節目飆升為同時段節目收視率第一,榕城很多女孩子都開始猜測,他在電視上告白的對象是誰?

同樣收看這檔節目的還有在病房中的夏知畫,當她看到他在電視裏深情款款表白時,她的心就如刀絞一般疼。

別人可能不知道他在對誰表白,她知道,是她的大姐!

為什麽他們要這樣對她?為什麽?她不甘心啊……很不甘心……她開始哭,邊哭邊把床頭櫃上的各種營養品全部砸到了那部可憐的電視機上。

沈蓁進來的時候,就發現病房內一片狼藉,她的寶貝女兒正捂著被子躲在裏面痛哭。

她不是不知道她為什麽哭,作為媽媽,她真的很想替她承受這些痛苦。

可……人霍北澤已經表明了喜歡夏之帆……這強扭的瓜是不甜的!

但,即便如此,她女兒得不到的東西,她夏之帆也別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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