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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怎樣才算利益最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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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寧一楞,她和陸晅的孩子……嗯,大概陸晅那個人會吃孩子的醋吧……

不過也挺美滿的,陸晅曾跟她說過,他在遇見她之後就變得心無大志,只想老婆孩子熱炕頭。永寧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實在是想象不到陸晅抱著孩子換尿布的樣子。不過他大概也會是個好爹爹,他的手那麽巧,大概會做很多小玩意兒的吧?

其實永寧是很不喜歡孩子的,想當年還在現代的時候,每每去餐館吃飯都能碰見在餐館跑來跑去的小孩子,一邊帶著想要把人的耳膜震碎的刻意去大聲的尖叫,一邊又會在人群中擠來擠去。若是不小心跌倒了,家長便會馬上跑過來沖你大呼小叫。每次她看到那個場景之後都會想,小孩子真的是太可怕了,她一輩子都不要要小孩。

但是現在蓮子一說,她突然有點期待孕育一個她和陸晅的孩子了,到了如今,她終於知道為什麽都將孩子叫**情的結晶,因為他證明著他們的結合和傾註在彼此身上的拳拳愛意。永寧有些懷疑,她和陸晅敦倫這麽久,還沒有孩子?會不會是她身體虛懷不上呢?要知道陸晅那個心大的從來不做防護措施,不過也是,這個時代的防護措施都是魚鰾,那麽惡心的東西她才不要讓陸晅戴在身上,萬一一個不慎,留在她肚子裏了可怎麽辦?

唔,看來得找個機會讓太醫給看看了。

孩子睡了,永寧俯身在他小臉上親了親,說道,“這孩子還沒有名字,他娘親死了,父親又不管,老是這般‘孩子’‘孩子’的叫著不是辦法,嗯……小寶貝兒,我給你起個乳名怎麽樣啊?”

永寧看著這孩子,想到他之後的路,想必也是不好走的,便說,“叫樂兒怎麽樣?”

小嬰兒躺在搖籃裏睡得正香,自然不會說話。蓮子在一旁搭腔,“主子起得名字好,這是要我們小皇子日後天天高高興興的呢。”

永寧也跟著笑了,“那你以後就叫樂兒了喲……樂兒,那姑姑走了,明天再來看你。”

樂兒在搖籃裏嘟了嘟小嘴兒,吹了個鼻子泡,啪的一聲破掉了,永寧和蓮子對視一眼笑了笑,給孩子掖了掖被角就離開了。

已經是要用晚膳的時辰了,冬日裏天黑的早,但今天天色卻是紅通通的一片,好像是被人隔著雲彩潑了血一樣,透出些暗粉色的血跡來。永寧看著這天色,心道大概是又要落雪了。

一轉眼,又快要到除夕了。一想到除夕之夜裏她不能和陸晅相守,她心裏就一陣絞痛,她現在與心愛之人相隔天涯,這些都是拜寧懷因所賜,想及此,她對寧懷因的厭惡便更加明顯起來。

充澗宮比較偏僻,離正宮門有些遠,但附近有一個偏門可以出宮,只是因為偏僻很少有皇族會選擇走這邊,永寧貪近這幾天都走的這裏。因為離得很近,便未乘轎輦。但臨到宮門口了的時候,永寧突然想起來她的扇子丟在了充澗宮沒拿,蓮子便又回去拿。

蓮子又回了充澗宮,這一來一回的時辰便也不短。但永寧又不想拋下蓮子先走,便決定找個地方坐著等她。其實奴婢去給主子拿東西是很正常的,拿完了自己回去便是,主子根本不用這般體恤,只是這一趟回來,永寧也感蓮子是真心待她,便更多的是拿她當姐妹了。

主子發話了要等,餘下的人也不敢不從。永寧這一趟進宮身旁本就沒有帶多少侍從,原本跟她熟稔的侍從們大多都死在了修慣,這些是寧懷因新買回來的,她怕寧懷因再安插什麽監視她的眼線,出門便能盡量少帶就少帶了。

往前走一點是一座小亭子,永寧懷揣著手爐上臺階,不知道為何膝蓋突然一軟,人差點就摔倒在地上。要知道這可是臺階上,雖然不高,但是要是磕一下碰一下的還是很危險的,幸好身後的婢女即使上前扶住了她。

但是懷裏的手爐卻是掉了下來,登時炭火灑了一地。

婢女忙撿起手爐,看了一下,發現炭火把手爐上包的護手都給燒了個洞,這般冷的天自然是不能叫主子凍著手的,便說道,“公主,奴婢再去給您換一個手爐來。”

永寧出聲說道,“再去充澗宮一來一回的時間更長。這樣吧,外面的護手有洞就有洞吧,左右不過一路上的距離,拿著也不礙的。充澗宮附近有宮需房,你去填些炭火來就好。記得快去快回。”

那婢女自是自己自然是沒有大紅人蓮子那個能叫主子屈尊降貴等她的福分,於是便點了點頭,拿著手爐就走了。她是新晉的婢女,進宮的次數不多,永寧說的那個地方比較偏僻,想著她大概也找不著,於是便讓另一個經常隨著她進宮的小太監跟她一道兒去。

如此一來,她身邊的侍從就只剩下了兩個。不過這是宮裏,現今人人自顧不暇,沒人會有這閑工夫來害她。能讓她防範懼怕的對手都已經隕落,因此此時就算有人要劫她,那也只可能是陸晅,她簡直求之不得。

因此在那兩個侍從突然被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人給打暈在地之後,永寧只是被微微的嚇了一跳而已,之後便很淡定。

永寧看著那兩個看著她這麽淡定都顯得有些驚訝的人,微微一笑,攏了攏身上的披風說道,“你們是誰的人?沒事,就算你們不說,我大概也會乖乖的跟你們走。我問你們,你們是陸晅的人麽?”

那兩人對視一眼,沒有正面回答她,說了聲“得罪了”便扛起她就走。

但是她還是聽出來了,這是大雙的聲音。那另一個,自然就是小雙了。現在的他們,應該算是陸晅的人了吧?

大雙跑的很快,不一會兒就出了宮門,看來這幾天他們都在踩點,她收到的那些密信,大概也是他們發來的。

永寧很配合,一點都不像是一個被劫持的人,她緊緊的揪住大雙的衣服,好讓自己保持平衡。即使她的肚子已經快被大雙的肩膀給頂的快吐了。

大雙扛著她幾個閃身,突然將她放下來,從一個樹後翻出來一個包裹,對她說道,“公主,還請您先委屈一下換上這個。”

永寧看了看身上的大紅披風,心道這個確實太顯眼了。便一把就將紅披風脫了下來,披上了大雙給她的黑色披風。不過這黑色披風看著雖然薄,但是裏面確實皮的,很是擋風,也不用擔心她冷。

大雙將她脫下來的披風重新塞回包袱裏藏好,便背對著她蹲下,“公主,請。”

永寧裹好了披風,就叫他背了起來。

“大雙,你們之前都在哪裏?是陸晅派你們來的?”

“這就說來話長了,等咱們出了京城,我們一定好好向公主您賠罪,現在當務之急是先出去。我們找了許多天才發現今天這個好時機,今晚城門守備松懈,且在城墻上有個縫隙,雖然不大,但是足夠公主你出去了。”

永寧登時有種不好的預感,她一頓一頓的說道,“大雙,你說的……該不會是傳說中的狗洞吧……”

大雙一楞,“嗯……這個……應該不會是……”

永寧眼一閉,算了,為了能夠和陸晅團圓,狗洞又怎麽樣,她說鉆就鉆了!等到見了陸晅,她非得好好跟他磨一磨,“你這個冤家,我為了你可是連狗洞都鉆了啊!”

大雙背著她和小雙兩個人像貓一樣,一點聲息都沒有的就跑過了幾個街區,眼看著城門已經到了,但永寧心裏突然生出來一種不詳的預兆。

她楞了一下,突然在大雙耳邊喊出聲,“小心!”

一道流矢從大雙的腹部擦過去,因為剛才永寧的提醒,大雙下意識的躲了一下,沒有傷到要害,但是整個腹部現在也是鮮血淋漓了。

“不好,哥哥,”小雙焦急的說道,“我去引開他們!”

“別,”大雙的呼吸微微粗重了些,他帶著小雙和永寧在一處角落裏躲著,他放開永寧,將她推給小雙,“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公主安全的帶出去。你帶著公主走。”

“大雙你的血一直在流,找個什麽東西先包紮一下吧!不然他們順著血跡就找過來了!”

卻見大雙在暗夜裏微微一笑,他頭頂胭脂色的天空和他手上的鮮血幾乎快要融為一色,“我就是要讓他們順著血跡找過來。時間不多了,”大雙從衣服下擺上撕下來一條布條將傷口包紮住,拍了拍小雙的肩膀,很是動容的說,“弟弟,你要把公主安全送到侯爺身邊,知道了麽!”

小雙的聲音一下子就哽咽了,他狠狠的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哥哥……你放心吧!”

“慢著,”永寧抓住大雙的手,“你這麽做,無異於是去送死!就算要救人也不是這麽個救法!你現在把傷口包紮好,跟我們一起走!”

“來不及了,我已經聽到他們的腳步聲了。主子,我和小雙對不起你和侯爺,都是因為我們才害的你們勞燕分飛。這是我和小雙贖罪的機會!主子,大雙求你了,趕緊走!小雙!還不快走!”

“不行你不能……唔……”永寧的嘴巴突然被小雙緊緊的捂住,人就被小雙給拖走了。

他們前腳剛走,後腳就聽見踢踢踏踏的腳步聲,瞬間就包圍了剛才他們躲避的地方。

大雙!

小雙聲有哽咽,“主子,我們現在要出城了。小雙現在就松開你,你不要喊了……我們影衛,本來就是朝不慮夕,哥哥他也早就做好了覺悟。能為公主你,他也算死而無憾……”

永寧心下不知道該用什麽話語來形容才好。大雙小雙在她眼中明明都還只是孩子,現在卻要為了她去死,她實在是不能接受。就算在大梁生活了這麽多年,尊卑分明,但她骨子裏的東西是不會變的。她慢慢紅了眼睛,“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麽……”

小雙沒有回答。因為這根本就不存在別的辦法。

可小雙才剛抱著她跑到城門,便從天而降一張大網,小雙手下一使勁兒一推,便將永寧推了出去。

“公主!”小雙壓低著嗓子喊叫,“你快跑!”

跑,她往哪裏跑?要是她自己跑了,留下來大雙小雙受罪被殺麽?!她……她是個自私的人不假,但她真的做不到啊!

小雙看出來她的猶豫,“主子,就算你不跑,我和哥哥也跑不了了,不要讓我們的犧牲白費啊!走,走啊!快走啊!”

永寧淚流滿面,拎起長裙,就沿著城墻跑開了。她聽著身後傳來的腳步聲,胸腔中就回蕩起一陣巨大的悲鳴之聲。

“嗚嗚……”她捂著自己的嘴,不讓啜泣聲傳出來。

“寧兒!”

她腳步一頓,以為自己被發現了,便趕緊在墻角蹲下,便聽見聲音並不是從她附近傳出來的。她穩了穩心神,仔細分辨著聲音,是寧懷因的聲音。

“寧兒!你要去哪裏呢?!現在是亂世,你還能去哪裏呢!”

火把嗶嗶啵啵的燃燒著,寧懷因披著青灰色的花翎大氅,面色沈沈的看著四下寂靜無聲的暗夜,他大聲喊道,“寧兒!你快些出來吧!”

“寧王……公主是不會跟你成婚……啊!”

寧懷陰沈的踹了大雙一腳,剛好踹在他小腹上,他看著雙手被縛因為疼痛而跪倒在地上的大雙,輕蔑一笑,接著高聲喊道,“這兩人意圖挾持公主,其罪當誅!來人!就地行刑!”

不要!永寧緊緊的捂住嘴,眼睛睜得大大的,既害怕又不甘,眼淚撲簌簌的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下來,她興許是可以逃脫的,但是大雙小雙呢?她要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被殺麽?

突然,一聲哀嚎響徹天際,永寧再也忍不住,她哭著從地上爬起來,像一陣風一樣沖到了他們面前,“寧懷因!你住手!”

寧懷因手執著一柄長劍,永寧出現的時候,他正把劍從大雙身體裏抽離出來。一聲銳器拔出血肉的悶聲在暗夜裏響起,一汪血噴出來,永寧眼睛一眨,好像濺到了她臉上。

“大雙——!”她啞聲喊出聲,她大聲的哭著,“寧懷因!你在幹什麽!”

寧懷因看見永寧,之後瞥了一眼手裏的劍,很隨意的扔在了地上,他面上笑的無辜又溫吞,“這兩個人意圖挾持你,是大罪,自然要發落的。”

永寧跑過去,跪在地上查看大雙的傷勢,他的氣息已經很微弱,微弱的好像隨時都會斷掉。永寧擡頭狠狠的瞪著他,“你殺了他!”

寧懷因聳聳肩膀,“不是我,那一箭是千嶂射的呢。啊……寧兒,”他將她從大雙身邊拽起來,“寧兒,你看你身上這是什麽衣服,還有臉上,看看,都臟成小花貓了呢……嘖嘖,手也這麽冷,我們回家去吧。”

永寧淚流滿面,她擡頭看著寧懷因,“你放了他們,至少放了小雙。我跟你回去。”

“主子!”小雙咬牙切齒的瞪著寧懷因說道,“主子,你不要跟他走!”

現在她既然已經出來了,就不可能再跑出去了。她知道自己這樣做在很多人眼裏看來可能會很不值,甚至覺得她很蠢笨,但是至少她心中無愧。

她不後悔。

“寧懷因,”她已經不哭了,她很冷靜的在跟寧懷因談判,“你放了他們。我知道你會的,是麽?”

“可是……寧兒,這兩個人……”寧懷因遲疑著,卻突然笑了,“寧兒的請求,我怎麽能不答應呢。”

寧懷因指著小雙說道,“給他松綁。”

“還有另一個。”

寧懷因又說道,“給另一個也松綁。”

小雙雙目赤紅的看著寧懷因,“寧王,你不會有好下場的!你……”

寧懷因突然擡臂,一劍刺進了小雙的胸膛之中。小雙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胸口的寶劍,又擡頭看了看永寧,他咧開嘴沖她笑,鮮血就滾滾而落,染紅了他有些圓潤的下巴。

寧懷因利落的將劍拔出來,這次不是她的錯覺,血是真的濺到了她的臉上。熱熱的,有一點粘稠的血液。

她看著小雙緩緩倒下去,抱著頭撕心裂肺的尖叫起來。

“啊——!”她慢慢的跪倒在地,她抓著自己的頭發,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寧懷因,”她擡頭看著他,“你言而無信!你答應我放了他們的!”

“寧兒,”他將永寧從地上拉起來,捧著她的臉用拇指擦去她臉上的血跡,笑著說道,“兵不厭詐。他們是叛黨的人,是來刺探軍情的,況且還妄圖劫走你,我怎麽能放過他們呢。”

他瞥了一眼地上躺著的大雙小雙的屍體,有些嫌棄的皺了皺眉,揮了揮手,“把他們扔到郊外的山上去。”

涼山上經常會有惡狼出沒,若是就那般將大雙小雙扔在山上,豈不是連屍首也無存?!

永寧恨急了眼,甩開寧懷因的手臂,一巴掌就甩到了他的臉上。

她打的很重,可以說是使出了渾身的力氣去打了,以至於她的手掌現在都有些不真實的麻。周圍安靜極了,仆從和京畿營的人大氣都不敢出,都一言不發的看著氣息不穩的永寧公主,和臉歪在一旁的寧懷因。

好似過了好久,寧懷因才轉過臉來看她。他的一側臉有紅紅的掌印,還有幾道被她的指甲劃傷的傷痕。他的嘴角有一抹淡淡的血,被他伸出舌頭給舔了個幹凈。

“呵呵……寧兒,我殺了這兩個叛黨,你就如此生氣麽?”他突然笑了,只是那笑意一丁點都沒傳到眼睛裏,他的眼睛大大的睜著,一眨不眨的盯著永寧,目光裏有氣憤和挑釁,“若是將來我殺了定安候,你是不是會更生氣?”

永寧冷笑一聲,“你殺不了他的。”

寧懷因臉上瞬間冷了下來,連那一丁點的假笑都沒有了,他看著永寧鬢發間插著的蝴蝶簪,眼神很朦朧,他頗為感慨的說道,“寧兒啊……你為什麽一定要逼我呢?我明明想一直對你好下去的啊……即使……”他伏在她耳側,輕輕的,以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調說著,“即使你已經不貞不潔,跟那個定安候有了茍且,但我還是不嫌棄你,一心想要娶你。可是你……為什麽一定要逼我呢?”

寧懷因忽然極快的從袖子裏掏出來一塊白布,蒙住了她的口鼻。

“唔!唔……”

寧懷因看著軟倒在他懷裏的永寧,冷聲向周圍的人說道,“方才的話你們可聽到了?”

永寧公主給寧王帶了綠帽子這種話他們怎麽敢亂說,除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於是皆是低眉順眼的說,“不曾不曾……”

千嶂從屋檐上用輕功飛了下來,他看著軟倒在永寧懷裏的永寧,說道,“寧王!你剛才對主子做了什麽!你怎麽能傷害她呢!”

寧懷因抱著永寧,略略擡高了下巴,“只不過是平日裏我給你的那些藥罷了,你不也對她用過?再說了,我對我的女人如何,跟你好似沒什麽關系。你們師門當初可是只答應了為我效犬馬之勞而已啊,什麽時候有資格來管我的私事了?千嶂,看清楚你的身份。”

說完,寧懷因就一把將永寧抱起來,面無表情的對眾人說道,“這兩個人,給我丟到郊外涼山的狼窩裏去。”

“是!”

千嶂看著倒在地上的大雙小雙,慢慢攥緊了拳頭。

永寧很久很久都回不過神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現代人總是追求著利益最大化,怎樣以最小的投入和支出獲得最大的收獲和利益。但是不論如何,她這次都失敗了。

她不止沒有逃出去,大雙小雙也死了。

永寧不止一次的想啊,是不是那天要是她撇下大雙小雙走了,她就算是利益最大化了。

不,那樣的話,大概大雙小雙會在她心裏留下一個她一輩子都忘不掉的陰影。她,曾經罔顧他人性命的自己逃跑了。

她不是一個商人,她在現代的時候就因為不夠理性選了文科,她始終是感性要大於理性的。她不想知道什麽利益最大化,她只求心安。雖然這個心安的代價是,她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陸晅了。

那麽,見到陸晅和自己心安相比,到底哪個更重要呢?她不知道。好像無論哪個,都不是圓滿的結局。

寧懷因已經不再跟她裝了。雖然他在她面前依舊是很溫潤如玉的佳公子形象,但是她若是對他冷言冷語,寧懷因便會馬上變了臉色。今天也是。在忍耐這點相比上一世的寧懷因,他差遠了。

“寧兒……”寧懷因拍著身上的雪走進來,門便被人外面隨即給關上了。他手裏提著一個食盒,放在桌子上,一邊搓著手一邊說,“外面又下雪了,可真冷。”

永寧在桌子後面全神貫註的畫畫,像根本不存在寧懷因這個人一樣心無旁騖。她擡腕提袖,在玉版宣紙上落下點點紅梅,水滴狀的耳墜滴溜溜的晃著她的耳垂,倒映出白的似雪的肌膚。

寧懷因看著她說道,“寧兒,我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揚州小籠包,我剛做好就馬不停蹄的過來了。你快些過來吃,小心一會兒就涼了。’

永寧提筆在朱砂顏料裏沾了沾,依舊沒有理會他。

寧懷因也不惱,他將食盒打開,將小籠包拿出來,一個個的在盤子裏碼好,將象牙筷子從套裏拿出來擺好,“寧兒,快過來呀。”

一只手突然劈手奪下她的毛筆,“寧兒,你怎麽不說話呢。”

永寧伸手去搶毛筆,搶不過,便索性不搶了。她非常冷淡的從寧懷因做的那盤小籠包上面掃過,譏諷的說道,“你的東西我怎麽敢吃,我怎麽知道哪一天自己是不是就死了?”

“寧兒,你怎麽會這麽說呢。我又怎會害你。你是從哪兒道聽途說的那些消息。”

永寧往榻上一坐,再不看他。

寧懷因看著永寧,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又很快重新堆滿笑容,用象牙筷子夾了一個小籠包,沾了醋,餵到永寧唇邊,“寧兒,快吃一個吧,我做了好久呢。”

永寧擡眸看著他,說道,“寧懷因,我說了我不吃,你是耳朵聾了麽?還是習慣了奴顏媚骨的討好人?”

一聲炸響,是寧懷因扔了勺子碗碟,他氣息不穩的說道,“寧兒,你剛才說什麽。”

永寧看著冷著臉滿面怒容的寧懷因,心下不禁笑道,他這定力和功力,比陸晅差遠了。

同樣是囚禁,陸晅就可以把她壓制的死死的,不管她罵的有多難聽,不管從她嘴裏面說出來多麽傷人的話語,陸晅都能笑著反駁她,就像一記重拳狠狠的出擊,卻砸在了一團軟綿綿的棉花上,叫人怒的想要崩潰。

再看寧懷因,他們兩人相處,永寧永遠是處亂不驚無所謂的那一個,無論寧懷因做什麽,她都無所謂。

大概也可能因為永寧對寧懷因沒有愛。

見永寧不說話,他俯下身掰著永寧的下巴,眼睛睜得大大的,眼白都快要比眼珠子多出一半兒去,大大的三白眼,很是可怖,“寧兒,我剛才問你說什麽,你怎麽不說話?”

永寧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怎麽,若是我不說,你要開始打我了麽?除了摔東西,你都要開始動手打女人了麽?好啊,你盡管來。”

寧懷因瞪著她,只感覺怒氣越來越壓不住,他本身就不是一個良善之人,裝過頭了純良,並不代表就真的純良了。

“寧兒,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可恨呢?”

永寧沖他微微一笑,“寧王爺,這才剛剛開始。你以後會覺得我更加的可恨。”

“哈,哈哈哈哈哈……”寧懷因突然笑起來了,“來,讓我猜猜,陸晅是怎麽收服你的呢?”

永寧眉毛一皺,並不明白為什麽寧懷因突然開始說起來這個。

“寧兒,你還不知道吧。我昨天,抓獲了一個玄甲軍的人呢。一經審問才知道,他原來是陸晅私人用的親兵。你猜怎麽著?我只不過給他吃了點藥丸子而已,他就說了好多好多……你想象不到的多呢……”

“原來,他跟過陸晅去劫持婚車。他說,陸晅將你囚禁在一個院子裏,沒日沒夜的和你歡好,你一邊痛罵著,卻還能聽見你呻吟的聲音……你說……”

寧懷因臉上露出可怕的表情,“你之前那麽的恨他,怎麽突然就轉了性子呢?啊……讓我來猜猜,是不是因為他強抱了你,你就對他死心塌地了?”

永寧臉色發白,寧懷因此時跟她說這個絕對不是什麽好話,“你胡說什麽?!”

寧懷因對永寧的表情很是滿意,他低頭在永寧眼睛上快速的印下一吻,“寧兒,你說,我要不要也試試這個法子呢?雖說你早已不潔了。但是無妨,我不嫌棄你的,我依然愛你……”

滾!你這個直男癌!她在心裏狠狠的唾罵著,她最討厭女子貞潔論,憑什麽女子幹凈不幹凈就要憑一層什麽都不是膜來左右?!

“寧懷因,你是不是瘋了啊!”永寧一把將他推開,推得他一個趔趄,撞上了身後的花架子。

寧懷因站起身,看著她笑,“看來藥量下的還不夠大,你的力氣居然還這麽大,看來有必要加大劑量了。”

永寧聽了簡直要生生的氣的吐血,想不到寧懷因居然還在繼續給她下藥?!她簡直難以置信,“寧懷因,你居然又給我下藥!”她明明已經很小心了啊!若是從她被寧懷因軟禁在公主府的第一天算起,已經過去快一個月了,那她身體裏如今到底有多少毒素了?!

“寧兒是只小野貓,我對付不來,總要剪斷了爪子才敢靠近啊……”他又欺身上來,又是那樣的三白眼看著她,“你說是不是?”

“我原本不想這麽做的……可是沒有法子了啊……我得讓寧兒像愛上陸晅一樣也愛上我啊……”

永寧驚恐的看著他靠近,大聲喊道,“寧懷因你不要過來!你個懦夫!你個廢物!”她喋喋不休的罵著,她知道,這是寧懷因的痛處,她就是要狠狠的踩著他的痛處說。有時候狠狠的激怒男人,是會可以讓人喪失**的,也就是傳說當中的‘掃興’。

但是寧懷因明顯不是一般的男人,大抵他將施暴也當做一種發洩的方式,根本無視永寧的唾罵。

“寧兒,”寧懷因狠狠的壓著她,“不要逼我粗暴的對待你,好麽?不然……你一定會後悔的。”

男女力量本來就懸殊,更何況永寧被寧懷因暗地裏下了藥,力氣更是比不過他,只掙紮了一會兒就氣喘籲籲。

寧懷因慢慢的感受到永寧的順從,他狂喜著俯下身去吻她,從嘴唇一路吻到脖頸,永寧都很順從。

卻在下一秒,寧懷因的脖子被人狠狠的劃了一刀。

寧懷因狼狽的從永寧身上起來,幸虧永寧的尖咀簪的威力並不如匕首,且因為角度問題只劃傷了他的側面,不然現在的他大概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但是饒是如此,他脖子上的血還是噴湧而出,他大震,有侍衛撞門進來手忙腳亂的為他包紮,他驚駭又悲痛的捂著脖子看著永寧,“寧兒……你居然想殺了我?!你居然想殺了我?!”

永寧虛弱不堪的粗喘著氣,她起身扶著床柱子,臉上冷汗涔涔。她渾身顫抖,但那仿佛浴了血的尖咀簪還牢牢的被她攥在手裏。

永寧將尖咀簪擋在胸前,說道,“寧懷因,我唾棄你。你根本比不上陸晅。就算你真的得了手,我也只會當做被狗咬了一口而已,你不會在我心上留下任何痕跡!”

她顫顫巍巍的將尖咀簪舉起來,“你只要再敢過來,我一定會殺了你!”

從那以後,她就再也沒見過寧懷因。寧懷因好像是遺忘了她一樣,再也不曾出現過。她雖然被軟禁了,但是根據來送飯的人臉上的表情,和時不時聽到的窗戶外面侍衛的探討,還是能大概猜到最近的局勢如何。

寧懷因的境況極其不好。

這是在所有人意料之中的,就算他手握重兵,但是那又如何,陸晅可是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十年的老將領,又是天機子的徒弟,老謀深算的很。寧懷因呢?這輩子是第一次跟人打仗,就算身邊有軍師,有猛將,但想當年連武有關羽張飛趙子龍、文有南陽諸葛孔明的劉備都敗了,寧懷因又算得了什麽。

來送的飯菜一日比一日不好,才開始還只是慢慢的不見葷腥,到後來居然只剩下白飯素菜了。不過這都沒關系,永寧全然不在乎,這就當吃健身餐了,在現代,健身餐可是很貴的呢。

她微笑著用筷子扒著米飯,將菜湯倒進米飯裏拌了拌,吃的很開心。雖然偶爾會在夜裏餓醒,但是還好,至少水是管夠的,餓醒了就喝水。但是不得不說,她想吃肉想的快發瘋了。

沒關系,她的意中人是一個蓋世英雄,總有一天,他會身披金甲,左手拿雞腿,右手拿大肘子的來接她。

她在新月園這般度過了許久,有一天突然掐指一算,呀,今天已經是大年二十九了。居然明日,就是除夕。

多可笑。這大概是她穿越到大梁以來過的最悲慘的一個新年,沒有陸晅,沒有親人,沒有蓮子,沒有華服美食,沒有……

啊,就當做是黎明前的黑暗了。她能忍受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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