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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令人齒寒的寧懷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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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西銘原本是打算這樣的,但他得了我的助力,便不需要那般大費周章,”陸晅慢慢的親吻著她的手指,有些含混不清的說,“但我打算將巴特爾引到晉陽去,那邊有一處山谷,最是適合伏擊。”

陸晅不時用牙齒輕咬她的指尖,那微疼之中又有一絲癢,她一眨不眨的看著陸晅那般近乎虔誠的吻著她的手指,驀地覺得口裏有些發幹,需要有些東西來潤澤她。她咽了咽口水,說道,“沒問題麽?會不會被皇兄或是什麽有心人發現?”

“不會,”陸晅一邊吻著她的手,這時卻擡眸看了她一眼,沖她挑了挑眉,“你還不相信我的實力麽?”

但永寧已經顧不上陸晅說的什麽了,不得不說,原來有句話叫做‘男人騷起來沒女人什麽事情’,現在看來誠然不假。但陸晅可不是那種娘娘腔的‘騷’,他這是**裸的勾引人。

很明顯永寧的抵抗力很是低下,被陸晅方才那一勾引,登時軟了身子,於是很順理成章的被陸晅大魔王得逞了。

“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娶你,”陸晅氣喘籲籲的伏在她身上,汗水跟下雨一樣滴在她臉上和胸上,額上都爆了青筋,面色通紅,那雙冷清的眼睛裏此刻也是一片情熱的紅色,“我,我覺得真是快要瘋了……”

看陸晅這個樣子,永寧心下很是不忍,她前世接觸過一個詞叫做‘邊緣性x行為’,其實她也不是很在意那一層成年之後就可有可無的膜,只不過陸晅好似很在意,一定要娶了她才要她,每次兩人情動之時主動停下來的也都是他。自己的男人能這般對她珍而重之,永寧心裏還是很甜蜜的。

但是她看著陸晅這幅難捱的樣子,當真是於心不忍。他跟她天天這般的同床共枕,她都快要受不了,何況是陸晅這一個多少年都禁欲的大男人了。

“要不……”永寧像蚊子哼哼一樣小聲說道,“要不你別進來,只……”

“好!”只幾個字,陸晅就當即意會,聽完這幾個仿佛是天籟一般的字,陸晅激動的用光裸的手臂抱住永寧狠狠的親了好幾口,只把永寧親的臉紅心跳的,“謝謝你永寧!”

“那……”永寧低著頭,羞得快要鉆到地底去,“那我該怎麽做?”

陸晅從她身上起來,一向清俊的臉上這會兒卻浮現出一絲邪魅到極致的笑,他曲起永寧一條腿,“都交給我。”

(此處見福利)

第二天永寧果然如她前一晚料想的一樣,一覺睡到快中午才醒,她叫來蓮子,問陸晅什麽時候走的,蓮子紅著臉說一大早就上朝走了,惹得永寧腹誹了好久這人真是可怕啊可怕,昨晚折騰到那麽晚第二天早上還能起早,這種人真是太可怕了。

沐浴是肯定的,永寧坐在木桶裏,看著自己一身很糟糕的痕跡,不由得陷入了沈思。要不是她很清楚陸晅沒有進來,都要懷疑自己真的提前跟陸晅洞房了。話說他不是說沒有過女人麽?怎麽會這麽熟練?難道真的跟小說裏說的一樣,男人都是這方面的天才,一點就通?無師自通?

她決定要好好問一問陸晅。

陸晅絲毫沒有隱瞞,雖說他也很想跟永寧說他這是天賦異稟,但是他更害怕永寧吃醋誤會,於是他打開了他的箱子。

永寧瞪著滿滿一箱子的春風話本和春風圖,眼睛都快直了。

“這都是你的?”

陸晅很不要臉的說道,“不是,都是我一個屬下的,暫時寄放在我這裏,我閑著無聊的時候也會看一下。但只是看一下,我才不是你想的那種男人。”

開玩笑,他怎麽會告訴永寧他專程問過成槐,有沒有那種不實質性發生什麽但是卻能跟發生什麽一樣歡愉的書呢?成槐之前可是春風話本銷量排行榜第一的作者,當下直接搬了滿滿一箱子的書到他房間,跟他暧昧的說,“侯爺慢慢看,應有盡有,滿足你所有的想象。”

永寧真想一拍桌子大喊,“誰家的屬下敢把小春風話本寄放到主子家啊!”

她雖然羞憤,但是也是很理解的。畢竟前世裏面大片小片滿天飛,屢禁不止,哪個男生的移動硬盤裏面沒有幾個女神,這個時代沒那種福利,就只能看看小春風話本止渴了,雖說在她看來,小春風話本比直接實打實的文化交流電影要好看多了。

她隨手翻開,就發現全是成槐君子的書,她說這名字怎麽這麽熟悉,不就是陸晅手底下那個整天看她跟看禍水一樣的成槐,敢情他之前是幹這個的。

自打那之後,永寧看成槐的眼神就變得意味深長,可憐成槐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主子賣掉了。

知道陸晅的計劃之後,永寧很快去緹夫人的京郊別莊與她通了氣兒,緹夫人對於永寧知道這件事一點也不驚訝,彼此本來就是要好的朋友,兩人的情人又聯了手,一時間兩個女人便多了些同一陣營的同仇敵愾感。

永寧知道溫西銘是北楚皇室的時候委實是很吃驚的,雖然沒見過北楚皇族的長相,但看巴特爾那個相貌,她怎麽也無法將平日裏溫文爾雅的溫西銘和那種草原民族聯系在一起。如今再仔細看看,確實不難發現溫西銘的長相也是很立體的,高鼻梁大眼睛,只不過之前她一直把這當成英俊的象征沒往那方面想罷了。

於是她問緹夫人,“夫人,你是什麽時候知道溫公子是北楚人的?”

緹夫人一手摸著肚子,一手拿了一整個橘子在吃著,她最近胃口特別大,一筐的橘子都不夠她吃的,“嗯……他剛跟著我沒多久我就知道了,一年?兩年?不記得了。”

“啊?那麽早!”永寧很是吃驚,但還有讓她更吃驚的,“你怎麽知道的?”

“他自己告訴我的。橘子吃完了,再來一筐。”緹夫人看著永寧震驚的樣子,說道,“額……我這個別院後面有一大片橘子樹林,你要不要吃?”

永寧顯然是還沒從那個震驚的事實中回過神來,搖了搖頭示意不用了。只不過跟著緹夫人一兩年左右的光景,溫公子就把自己的家底兒全交代了,相比較之下看她家陸晅,到現在也沒跟她交底兒,雖說她已經知道了吧,但是心裏總不是那麽個滋味兒,怎麽著,這是不信任她還是怎麽?

“你家阿溫……”永寧琢磨著想了一個合適的詞兒,“對你倒真是坦誠。”

下人很快又拿了一筐橘子來,緹夫人喜滋滋的拿了一個剝開了就整個塞到了嘴裏,“我其實老早就覺得他不對勁兒,因為他總是借口有事兒上街偷偷見什麽人,次數多了我便發現了,彼時我剛剛收面首,”說道這兒,緹夫人饒是嘴裏塞得滿滿當當的也不影響她臉上的溫暖笑意,“他是我第一個男人。”

“那你可有質問?”

“我跟他暗示過一兩次,但他總支支吾吾的不說,我自然是惱,便告訴他說我不喜歡藏著掖著的人。”

“然後他說了麽?”

緹夫人又拿了一個橘子剝著,這次不錯,還知道給永寧也拿了一個,但是永寧一門心思聽故事,與其吃橘子,她更想來包瓜子兒什麽的。

“沒有說啊,於是我便有些寒了心,然後我就告訴他,不論他有什麽秘密,既然他不願說我也不再問,他還是我第一個夫侍,想幹什麽便幹什麽,只要莫擋了我的道就好。只是二人之間便沒什麽好說的了,也莫再談什麽情誼,”緹夫人想到這兒,唇邊現出一個鬼精靈的笑容,“我召幸了其他的面首。”

“呵!”永寧驚得被橘子嗆了一口,“你你你,你真的召幸了啊?!”

緹夫人很無所謂的說,“是啊,召幸了。”

“那,那溫公子他……”

“他也真是能沈得住氣,我換著面首召幸,到了第三天,他終於沈不住氣了,踹開我那面首的房門,見我正坐在那面首懷裏親熱,氣的當即就把我從那人懷裏拽出來抱走了。然後他就告訴了我那個秘密,我也答應他以後不再召幸旁人。只是可惜了那三個與我做戲的小可憐兒,自那之後我就再也沒再後院兒見過他們了。”

故事講到這兒,永寧就一個感覺,不得不說這個溫公子還真是人如其名,溫的很。要換做是她,別說三天了,第一天陸晅就差不多還拿著刀殺進來了,而且一定是先一刀砍了那個面首,後一刀再砍她。不,光殺了她是不夠的,大概是要把她先奸後殺。

“這差不多就是過程了,然後我們就一直這麽走過來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若是溫公子當真回了北楚……你,你……”

要說名聲,緹夫人的名聲真是比她還不如,早些年十幾歲的時候就因為未婚夫收了通房就殺到人家府裏,落了個善妒的名頭,後來又一口氣收了十幾個面首,太祖覺得虧欠她便處處寵著她,於是夜夜笙歌,恣意妄為,直到今天都沒有成親。雖說溫公子比緹夫人要大上幾個月,但緹夫人今年也已經二十六歲了,無論是在大梁還是在北楚委實都不算是年輕的姑娘了。若是溫西銘當真回了北楚做了儲君,那也就是未來的可汗,那緹夫人該如何自處呢?從她自己來說她當年可是連素未謀面的駙馬收通房都受不了,溫西銘是她刻骨銘心的愛人,她能忍受的了溫西銘六宮粉黛?

“想過啊,怎麽沒想過。其實他能回北楚,我也是替他高興的,他是北楚大妃的嫡皇子,是天之驕子,屈居在我這小小的公主府,哦,現在不能叫公主府了,屈居在我這一畝三分地裏當個見不得光的夫侍怎麽行。我跟他說過這事兒的,他只給了我四個字,定不相負。”

緹夫人喝了口水,又慢悠悠的將一個橘子吃完了,才說,“我們認識了快十年,彼此也都很熟悉,他這個人寡言少語,從不輕易允諾,他既然敢許我定不相負,那我就敢追隨他回北楚,若是我輸了,那就賠上一輩子。”

聽完緹夫人這一席話,永寧只想高聲叫上兩聲好,要知道如今敢這般不顧一切的愛恨的女子已經很少,比如她就做不到。與陸晅相戀總讓她畏手畏腳瞻前顧後,也許人有時候就得有這麽拼搏一把的精神,才能贏得心中所愛。

“再說了,”緹夫人慢慢的摸著圓滾滾的肚皮,“倘若他能順利回到北楚,我懷的就是嫡長子或嫡長女,等北楚那邊什麽有心人再往他後宮裏塞人,我的第二個孩子恐怕都要出來了,怎麽著都是我占了便宜的。”

“況且我是蕭家的女兒,又其實那些個草原傻麅子能拿捏的住的。”

草原傻麅子這個詞兒永寧委實是很喜歡,拿來形容巴特爾特別的貼切。

“說完了我,說說你如何?”緹夫人又吃完了一筐橘子,終於不再要了,她遞給永寧一只粉攘攘的桃子,“你們家那位,為何要幫阿溫,我至今不明白。若說是為了朝政……定安候,可不像是為了江山社稷這般鋌而走險的人。要知道若是此事不成……大梁和北楚可是要開戰的。”

說道這兒,永寧不由紅了臉,要是她告訴緹夫人陸晅只不過因為巴特爾覬覦她就要宰了他,未免有些炫耀的嫌疑,她便支支吾吾的帶過了。

“總之,”永寧小口小口的咬著桃子,活像一只可愛的小兔子,“我會幫你就是了,我會平平安安的讓你和溫公子回北楚的。”

“永寧,”緹夫人收了玩笑的笑容,轉而很是正經的看著她,“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永寧也回報以一個真誠的笑,“若是真的感激我,就好好的到北楚,莫要叫兩國再開戰。”

“想不到我還是個友誼來使,”緹夫人又開始嘻嘻哈哈,“沒想到我緹螢活了二十多年還有這麽大用處呢!”

永寧在郊外也有一處溫泉別莊,原先那個拉皮條的管家在打理著,緹夫人如今六個月了,身子越發的不便,苦夏苦的厲害,搬到這京郊別院裏才稍微好了些。於是永寧便說緹夫人可以去她的溫泉別院,那兒有天然的溫泉,泡一泡也對身體有益處,關鍵是地勢高,且四面都種了永寧愛的竹子,清涼的很,泡完溫泉也不會很熱,剛好可以避暑,緹夫人笑著答應了。

她拐到溫泉別院跟拉皮條管家交代了一聲,拉皮條管家大概是很久都沒拉過皮條,見了永寧便格外的熱情,弄得永寧都後悔來別院一趟。

等忙活完了,天邊也見了血色,一抹殘陽掛半空,將四處的雲彩也都映成了胭脂色,看著很是壯麗。景色雖好看,但她也不能多做停留,再晚進城可就不方便。如今也是在幹大事兒的人了,永寧便趕緊驅車回了城。回公主府路上永寧突然想吃西大街一家老鋪子做的冰皮酥酪,便拐過去買,誰知道是不是去的晚了,居然賣完了。

“真不趕巧這位姑娘,”夥計陪著笑,“剛巧最後幾杯被人定光了,姑娘明兒趕早再來吧。”

其實這冰皮酥酪也就相當於現代的刨冰,裏頭有黃豆和砂糖制成的小圓子,就是把黃豆炒熟,去殼,用砂糖或蜂蜜拌勻,加水團成小團子,最後浸到冰水裏,再澆上一層蔗糖糖水,就成了香甜可口的冰涼甜品。要知道除了大梁的飲品委實是有限,鎮日裏不是冰碗就是冰碗,她吃都要吃膩了。

最主要的是恰好今天陸晅要來,這幾日他為了巴特爾的事情忙的腳不沾地,官服又那般厚重,每次都是熱的一身的汗,她心疼他這般辛苦,便決定買些帶回去放在冰窖裏,回來了就能吃。

要麽說這點男人就不如女人享福呢,大梁民風開放,隨處可見穿著露腰胡服的外邦人在京城大街小巷穿過,大梁女子雖不能這般露腰,但是單薄的衣衫還是可以穿的,就比如永寧今天,上身就只穿了一個裹胸,外面套著一件大袖衫,下身穿著一件單層冰絲長裙,風一吹涼快的很。

“這天色也沒有多晚,怎的就賣光了?”永寧嘟囔著,“這架子上不還有這麽多,若是那位客人不來取,你們今兒豈不是就白做了?不如給我兩杯,就兩杯,我雙倍價錢給你,成不成?”

“這……”小夥計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這……我做不了主,做生意講究的是一個信字,那位客官可是先前就付了錢的,小店不好再轉賣他人。姑娘還是明日趕巧吧。”

“主子,”蓮子遲疑的看向永寧,“要不……咱們亮出來身份吧,諒這小店也不敢得罪您。”

永寧沖蓮子擺了擺手,這樣仗勢欺人的事兒她可不樂意幹,便說,“你那位客官可說了什麽時候來取?我就在這兒等他,我自己跟他說。”

那小夥計見永寧這麽固執,也沒了法子,說道,“那位客觀說酉時三刻正來取。”

永寧看了下天色,琢磨著也快到了,她索性就在這兒等一等,她可是個愛民如子又講理的公主。她相信等那個人來了,以她的口才肯定能說動那人的。

再不濟,她就說她是公主,那人敢不從?沒錯勁兒就要使在刀刃兒上。

可誰會想到,這一等,就等來了寧懷因。

寧懷因很驚喜的看著把臉擋在扇子後面想要離開的永寧,叫住了她,“寧兒。”

寧懷因一邊叫一邊快步走到了她的馬車旁,這下想裝沒看到走人也不現實了。永寧很尷尬的看著寧懷因,沖他點了點頭,“寧世子。”

誰知寧懷因沖她擠了擠眼睛,小聲說道,“我今日和公主一樣,是微服私訪來的,公主莫要再叫我世子了,叫我寧七吧。”

一看到是寧懷因,永寧便不怎麽想爭這杯冰皮酥酪了,大不了回府繼續和陸晅倆人抱著冰碗一人一個的吃。她朝寧懷因笑了笑說道,“時間不早,我先走了。”

可這個時候,那小夥計卻畫蛇添足的說了一句,“這位客官,這位小姐在這兒等了你大半個時辰了,想從您手中讓兩杯出來呢。”

寧懷因一聽,扭頭沖著永寧說道,“寧兒想吃冰皮酥酪怎的不與我說,我這些買了也是打算送到你府上的,剛好遇上了你,我便直接給你吧。”

永寧默默的腹誹著,我能不能選擇不要啊,你給了我我也不敢吃。

“不用了,”永寧推脫著,“我也不是那麽想吃,我這幾日腸胃不太好,吃了怕寒涼受不了,還是算了,多謝公子好意了。”說著,就要往馬車裏鉆。

可是她的衣袖馬上就被寧懷因拽住了,寧懷因站在她身後,臉上表情晦澀不明,只是聲調很是低落,“寧兒,你……你之前不是這樣的。難道,你在躲我?”

永寧猛地一頓,訕笑道,“這話從何說起,我為何會躲著公子呢?”

“自從上次涼山寺一別,我送與你的拜帖,你全都說身子不適推脫了,就連昨日也是,”寧懷因的聲音多了幾次幽怨,“你說你回了宮,可我昨日進了宮特地詢問,守衛卻說你根本就沒有進宮。寧兒,我可是做了什麽惹到了你?你為何對我如此冷淡呢?”

寧懷因依舊拽著她的袖子,他們俊男美女這般在大街上僵持不下,慢慢的看熱鬧的就多了,還有幾個好事的貴公子相詢需不需要幫忙。

“這位小姐,可是被登徒子纏上了?需不需要幫忙?”

永寧看著那個搖著折扇覺得自己很風流倜儻的胖乎乎的公子,婉言相拒了。眼看著來來往往的人都盯著他們委實不好看,永寧有些頭大的對寧懷因說,“七公子,你先松開我,我們改日再聊。”

“這個改日怕是要遙遙無期了吧,”寧懷因苦笑一聲,“為何不趁今日?這些冰皮酥酪若是再不吃,就要化了。”

永寧看了看周圍指指點點的人,無奈的對寧懷因點了點頭,“那多謝七公子了。”

寧懷因面有喜色,卻叫住了想要上馬車的永寧,說道,“我的馬車停在遠處,怕是不方便,永寧可不可以載我一程啊?”

不可以!

“好……好吧……”

永寧為了避免尷尬,特意把蓮子也叫了進來,但寧懷因仿佛跟沒看到蓮子這麽大個活人一般,直接無視了她。

寧懷因打開一杯,遞給永寧,“寧兒,瞧你出的一頭汗,吃吧。”

永寧是很想接,可是她才剛說過她腸胃不適,這會兒就馬上好了,未免有點太掛不住,還是拒絕了,“我還是算了。”

寧懷因有些頹然的放下了手,低垂著眉眼,說道,“寧兒,你為何要對我如此冷淡呢?你這般……這般……”寧懷因喟嘆一聲,“叫我很不好受。”

“七公子,今時不同往日……我畢竟如今也是訂了親的人了,若是再這般與男子隨隨便便的來往,未免不給我未婚夫婿臉面。”

“寧七可不認為寧兒之前是什麽守法克禮之人。”

他要是說些旁的還好,這般直白的說到你臉上,攪得永寧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應對。她楞了一下,又很快裝作了一副嬌羞的樣子,“那是之前沒遇到侯爺,如今遇到了心中所愛,自然也就想著回歸家庭了哈哈哈哈。”這話說完,永寧自己的雞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寧懷因聽了臉上的表情果然不好,“我與寧兒之間,清清白白,只不過是朋友之情誼,如此這般的交往,難道定安候也不允?”

永寧也學會了寧懷因先前的耿直,她點了點頭很直白的說,“是,不允。”

但是明顯寧懷因比她反應快多了,“定安候如何寧七自是管不了,難道寧兒也決定對我避而不見了麽?先前在我生辰宴上,寧兒你還送了我繡了你名字的扇袋,說以後都不會再讓我孤孤單單一個人,難道都是假的?”

永寧瞪大了眼睛,不是吧,她幾時說過這樣的話?而且那個扇袋上頭繡的可不是她的名字,是寧懷因的名字啊!是了是了,她當時沒曾想到這一層,忘了她的名就是他的姓來著,難道當初那個扇袋讓寧懷因誤會什麽了?是了是了,聽寧懷因這哀怨的口氣,怎麽看她都像是始亂終棄、水性楊花、玩弄可憐單純世子感情的女人。

不管誤會不誤會的,今日都一口氣說開了吧。

“七公子誤會了,我送你的那個扇袋上繡的‘寧’字,並非是我的‘寧’,而是七公子你自己的姓氏啊。再者……我也並非對七公子你有什麽厭惡才視而不見,只是我有了夫婿,就該潔身自好,不管以前如何,從我訂婚那一刻起,我就決心這般做了。”

寧懷因聽了永寧一番話,大震。他吃驚的望著永寧,直看得永寧都不好意思的將視線轉開,他都依舊盯著永寧。

“竟,竟是我的姓氏……”寧懷因失魂落魄的喃喃著,像是頗為受打擊的模樣。

馬車一頓,車夫在門簾外恭敬的說道,“公主,世子,世子府到了。”

說實話看著寧懷因這個樣子,永寧也很害怕再跟他待在一起,便說,“世子,你的府邸到了。”

這是再明顯不過的趕人的話語,寧懷因自然也聽出來了。他擡頭看了一眼永寧,但見永寧臉上清清淡淡的一派平和冷清,心下便如刀割一般,但他還是盡力扯出了一個微笑,“寧兒還記得上次在涼山寺說的話麽?”

“什麽話?”

“上次寧兒說,一定要登門拜謝。莫不是寧兒貴人事忙,忘記了?”

寧懷因這一提,永寧才想起來了,上次寧懷因將她從巴特爾手裏救下,她是這麽說來著,但是現在,她一點也不想登門拜‘謝’。

“自是沒有忘記,等哪天我與侯爺說一說,叫他將謝禮送到世子府上,可好?”

寧懷因壓抑著心中被永寧一而再再而三拒絕的怒氣和沖動,手指扣緊了身下的座墊,“不好,寧七這回便厚著臉皮向公主要一次謝禮,怎麽說也算救命之恩,寧兒就那般叫人代謝未免太敷衍了。寧七在府上等著你。多謝公主,寧七這就告辭了。”說著,寧懷因就下了馬車,那幾杯冰皮酥酪,被留在了馬車上。

永寧看著被寧懷因抓的起了褶皺的座墊,深呼吸了一口氣,“回府。”

寧懷因怒氣沖沖的回了府門,回頭看了一眼,就看見那架馬車毫無留戀的絕塵而去。寧懷因重重的砸了一下門柱。

“都是因為那個定安候……”寧懷因恨恨的說道,“定安候……定安候……”

“世子,您回來了,”顧先生出來迎他,“為何世子沒有坐馬車回來?”

寧懷因收了目光,擡步往書房走去,“叫人去西大街說一聲可以回來了,交代他們,繼續盯著,若是發現公主去了西大街,立刻把我說的那幾家店買空,就像今天那樣,知道了麽?”

顧先生是有些不解的,但他也並不想觸這個逆鱗的多問,便拱手道,“是。”

待回了書房,寧懷因才開始好好的分析這件事情。冷靜下來才知道,陸晅固然是不希望他見到永寧的,但以往永寧也都與他‘頂風作案’了,但這一段時間,似乎是永寧自己不怎麽想見到他,並不是忌諱著什麽人的樣子。

“這是怎麽回事呢……”寧懷因無意識的摸著黃花梨木座椅的扶手,“難道是……”

他突然叫來一直為他辦事的人,“清波坊那兩個婢女,你當初是如何打發的?”

“回世子,屬下給了她們一筆錢,便叫她們離開了京城,聽說她們已經回到家鄉嫁了人。”

“可知道她們家鄉在哪兒?”

跪在地上的人略一遲疑,“這……知道是知道,只是不知道具體是哪個村落。”

“那就去查!”寧懷因面無表情的說,“若是找到了,就處理掉。這兩個人,不能留了。”

“是。”

永寧心情很不好的回到了府裏,陸晅還沒回來,她便先叫婢女把瓜果都洗好鎮到井裏,又叫人去冰窖裏取一整塊冰來削冰碗。蓮子奇怪的問,“主子,咱們不是有冰皮酥酪麽?”

不提還好,提起來永寧心裏就怪怪的,“那冰皮酥酪……賞給下人吃吧。”

“啊?”蓮子不明所以,“這麽好的東西,給下人吃了多可惜啊。”

永寧想了想,也是,她不敢吃,下人們也是人,沒理由叫他們吃,便說,“那就扔了。”

蓮子看了看抱著的甜點,訥訥說道,“那還是給我們吃了吧。”

永寧自顧自的脫了衣裳,“那你想吃就吃吧,不過別怪主子沒提醒你啊,吃出個什麽好歹來我可不管啊。”

不過蓮子倒沒明白永寧這番話的意思,只當是永寧叫她小心點別吃壞了肚子,抱著冰皮蘇洛歡天喜地的就跑了,惹得永寧只說吃貨要吃不要命。

永寧脫了衣裳,換了一身家常的寬松小衣並稠褲,又在婢女的伺候下拆了發髻,重新挽了一個簡單的螺髻,便躺在了玉床上自己看話本,將那婢女打發出去和蓮子一起吃冰飲去了,把小姑娘高興的喜上眉梢。

永寧靠在床頭想著事情,話本看了幾眼便看不下去了,寧懷因啊,本來她也是把他當成一個可以說話的朋友的,但是知道那些事之後她再也無法直視他了。

那一日,她坐在上首,聽著下首侍衛的稟報,心就一點一點懸起來。清波坊那件事,她本來是那麽感激寧懷因的,在她最害怕最無助的一刻,是寧懷因像一個天神一樣從天而降,冒著大雨將她從那個可怕的地方帶走,而後又幾次衣不解帶的照顧她,說實話那段時間她心裏是有些微微的動心的,若是沒有陸晅的話,說不定她會愛上寧懷因也不一定,畢竟暖男攻勢在任何一個時代都是很吃香的。她也只是個普通的女人啊。

但是有一天,有人告訴她這所有的所有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她所有的憧憬和感動都不過是一場騙局,她就有些微微的崩潰了。雖說她也見過很多男子為了追求女子,故意找些流氓混混之類的去找這小姐的麻煩,而後自己再挺身而出英雄救美,做法固然有些低劣,但出發點總是好的。永寧不斷的安慰自己,這也只是一種追求的手段罷了,她不用在意。

可真正讓她感到害怕的是在涼山寺那回。她萬萬沒想到,寧懷因會給她下藥。當時她醒來看見寧懷因的時候,心裏就條件反射的覺得不對。即使那天是端午,來涼山寺上香的人比較多,但是也只是以女香客為主,只因涼山寺的送子觀音神像很是有名,因此鮮少有男子會來涼山寺祭拜,要來也是陪著女眷前來。京城的男子若要上香,大多都會去城南的恩德寺。

就是這樣的涼山寺,她又是在後院那般偏僻的地方,為何寧懷因會那麽湊巧的出現呢?

之前她不是沒有想過,或許是巴特爾一早就盯上了她,才事先給她下的藥,但她被巴特爾擄去那一段時間她多次不動聲色的問過巴特爾,巴特爾都矢口否認。不管巴特爾此人是不是個渣男,畢竟當時巴特爾是真的想要求娶她,那麽自然會想要再她面前留個好印象,給她下藥然後**她這種事情定是不會做的。要知道巴特爾若是成功求娶了她,以後有的是機會跟她溫存,哪裏會等不得這一時半會兒?就算是種馬也不會這麽笨。

再加上事後她又上山問過那個給他雄黃的小沙彌,有沒有見過寧世子之類的,小沙彌想了想便說在給香客們送雄黃之前倒是碰上了寧世子前來,因為之前他給寧懷因的那包雄黃破了,便來找他換。只因寧世子是微服前來,他只以為是一般的香客,並沒有多在意,還是後來見寧世子的時候聽師兄們說了,才意識到那天見的那個笑瞇瞇很溫和的男子就是寧世子。

若說之前清波坊那回,寧懷因只是為了英雄救美一把,她認了,左不過是被關在小黑屋裏,沒什麽影響。但涼山寺那回,萬一她出了什麽岔子,萬一巴特爾真的動了她,她又該如何?這個代價可就太大了。除此之外,是怎樣的人啊,才會給她下藥?難道就不怕她的身體有什麽問題麽?

饒是之前她那麽害怕陸晅的時候,陸晅也不曾用過這種手段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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