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明拿著特意從外面打包的青川菜回來時，剛剛好看見江柔上了一輛限量版的凱迪威跑車。

他不認識那個車牌，也沒看見車裏坐了什麽人，更來不及上前追問，那車子就帶著江柔，匯入了遠處的車流，那姿態，仿佛從此就要跟他錯過，一去不覆返一樣！

他慌了，忙拿出電話來打給江柔。

“你在哪兒？”他問。

那邊，江柔沈默了一下，說：“我在外面，和朋友。”

“誰？”他脫口而出。

卻聽見江柔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說了一句：“這好像是我的私事……”

私事……

對，他們現在，還沒到那種坦誠相見的地步，沒到那種，他可以管束她的地步。

他緩緩退了兩步，頭低垂下來，整個人忽然都沒了精神，只叮囑她早些回來，便掛了電話。

身後，葉召上前，從他手裏接過搖搖欲墜的包裝袋，裏面濃郁的辣椒味還熱騰騰的往外冒。

不由得有些擔心的看著他，“方總，老爺子那邊，您想好怎麽應對了麽？”

方子明聞言，涼涼的看了他一眼，“跟他說，先管好他的兒子，再來過問我的事！”

聯姻？

笑話！

難道他兒子身上發生的悲劇還要在他身上重演麽？

他自己倒是和老太太相親相愛了一輩子，可他們這些後輩呢？

有些事情，五年前他不妥協，現在，也同樣不會妥協！

說完，方子明就大步大步往酒店裏走，留下葉召一個人在風中淩亂……

他們家方總怎麽一遇上江柔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以前那種運籌帷幄決勝千裏之外的定力去哪裏啦？

他要是真跟老爺子這麽說，那他的小命還要不要啦？

***

另一邊，江柔坐在車裏，剛剛掛斷電話，身邊就傳來一句：“是方子明？”

她點點頭。

“你們……真的在一起了？”這話，程塵說的有些猶豫。

“沒有，我現在這樣子，怎麽可能進的了方家的門。”江柔說的實在。

聞言，程塵笑了笑，剛好遇上紅燈，他偏過頭來仔仔細細的看了看她，眉頭皺了又松，好一會兒，才嘆了一句：“昨天在晚宴上，你打扮得那麽漂亮，害得我差點沒認出來你。”

如果不是因為那些報道，只怕到現在，他也沒想到這個江柔，真的就是十幾年前的那個江柔。

“不過想想也是，小時候的你就很可愛，現在長大了，出落得更標致了。”見江柔沒說話，他又接了一句。

車裏的氛圍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沈重。

算不上尷尬，卻也不太活躍。

江柔就那麽安安靜靜坐在副駕駛座上，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沒多看他兩眼，也沒少看他兩眼。

綠燈，車子重新啟動，他不由得嘆了口氣。

“要不，找個地方坐坐吧？”他說。

於是兩人去了臨江邊上的一家咖啡廳。

江柔沒什麽心思去打量周圍的環境，只是聽著鋼琴曲緩緩流淌，一手慢慢攪動著面前的咖啡，讓人看不出她在想什麽。

又是一陣沈默，程塵終於沒忍住，伸手握住了江柔放在桌上，空著的那只手，“柔柔，對不起，當初，我沒能幫上忙。”

這件事，在他心裏梗了好多年。

江柔的手顫了顫，卻沒將程塵的手拿開。

只是聽了這句話，終於擡起眼來看著他，眼前的男人，不再是青蔥年少時的桀驁模樣，也和昨天在晚宴時看到的那種疏離冷傲不同，此時此刻，從他眼中流露的，是真真切切的疼惜與溫柔。

“程塵哥哥……”她有些動容，心裏一直強裝的堅韌好像塌了一塊。

“當年的事情是我不好，識人不清，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的。”

父親出事的時候，她十八歲，那個時候已經有四年沒去程家了，一直到現在，她二十八歲，十年過去了，她從沒想過，程塵會因為沒幫上忙而給她道歉。

“其實當時我已經買好了去青川的機票，可是當我到了青川，你卻下落不明！再後來，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想起當初，程塵心裏又急又惱，私以為多半是家裏的老頭子在作祟，所以這些年，他幾乎都沒怎麽回程家，說完，他握著江柔的手又用了些力，關切的問道：“當時你去了什麽地方？為什麽這麽多年都不來找我？”

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唯一回程家的理由就是等你的消息！

“我……”江柔語塞，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她沒想到遠在帝都的程塵會為了她去青川，雖然父親是程老爺子的門生，可發生這麽大的事，是個人都知道是要避嫌的……

想必，當初的程塵，也是孤註一擲。

只是那個時候，她卻早已經被梁立輝軟禁……

“好了，柔柔，你不願意說，我不勉強你，但是這些年，你過得好不好？你老實告訴我！”

他要知道，當初他的那個天真爛漫的小公主，怎麽就成了現在這幅心事重重，瞻前顧後的模樣！

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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