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中午的，王大富在周小花的伺候下吃了豐盛的的一頓午飯，就板著臉撂下塊子臉上沒有好心情。周小花一邊給王大富收拾行李，一邊嘀咕嘮叨著要王大富在外頭小心點。

“我給你準備了厚厚的衣裳，和白面做的雞蛋餅，裏面包著豬肉餡的料，你在路上慢慢地吃，不要一下子吃光了！”

“別人要是向你借錢千萬別給，路途迢迢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你留著點錢備著買藥買吃的，別虧待了自己~”

周小花也是舍不得王大富，但是到底在王大富的包裹裏面塞了五兩銀子和一大堆吃的，她還有點心疼，決定等王大富一離開家鄉，就把慶平村分到的地租給被人家去種，她帶著孩子拿著銀錢回娘家去。

“好了好了，莫要多說！”王大富躁得很，他一點也不想去衛所，本想著周家來人會辦他留下來，結果卻只為他爭取到了一點東西。

這東西有什麽用處，等到他離開了，還不是被周小花怒自己個花費了，他作為當家漢竟花不了多少錢？不過好歹沒有歸到王三錢手上去，這就讓他舒坦許多。

“等我離開了，你就帶著孩子帶著銀錢回娘家去，莫要留在這裏，免得田地都給王三錢女占去，不行，在我離開之前，必定要幫你把田地給處置好，若是王三錢和王老頭用孝道來要挾你，你也不要怕，給我吧家裏的東西護住了！”

周小花連連點頭，可王大富一想到自己離開之後，周小花這婆娘即便把田地給處置好，收到的銀錢都補貼給了周家心理也不舒坦。

什麽娘家本家，他王大富只想把所有的銀錢都花費在自己孩子身上，其餘人一點都不要沾上這好處來。

不行，他還是不想去衛所。

心理忐忑，王大富不由得推開門，一眼就看見被那個奧魯官派到自己身邊的默不作聲的小兵，這小兵可正是敬業地很，到如今還受在他們家門口沒有離開。

狠狠地在院子中剁了一下腳，王大富出門去，在一處稻草堆處看見村子裏頭有幾個玩的好的漢子面上竟然一絲思擔憂，這幾個據她所知可都是要去衛所的，怎麽臉上一點擔憂都沒有？他不由得奇怪。

“忒那漢子，明個一早就要離開了，你怎麽這樣沒有條理，竟然一點也不擔心~”

幾個漢子正蹲在草墩上侃大天呢，突然看見王大富過來詢問不由得招手，往日裏沒少和昂大富一塊出去玩，因此刺客到時也不藏虛，臉上雖然露出流裏流氣的表情來，眼睛裏面卻滿是信心。

“老天放了一個屁想要把人熏死，下面的人還能就這樣死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你看看爺們幾個身上穿著的是啥衣服？哪裏用得著我們擔心，早有人收錢辦事幫我們擔保去了~”

“啥？”

王大富一下子睜大眼睛，本來有點酒意的頭腦也一下子清醒，他們剛才說的是什麽？難道是他幻聽了？

，可他們的一絲明明就是補一個去衛所了，這是咋回事？王大富不由得焦急地開口，

“啥衣服？難道...這...這衣服還能保你們不用跟著去衛所？”

他低下頭來，看見這幾個漢子身上的衣服已經換成了統一的制式，仔細看來，這衣服竟然是賤民奴仆身上才會穿的粗布衣裳。

這些衣服後背上還繡了個大大的字，不過他不認識，但是不認識也知道這是誰家的奴仆才會穿的衣服。

“可不是，你難道不知道，縣衙老爺說了，地主豪紳家裏頭的奴仆看不在租調的人選當中，這不就有點事不想去衛所的人想辦法去了嗎？張家要買奴才，趁著這個機會只要給張管家花點銀錢，再把手指頭一按，就連官府的縣令大老爺來了也沒法子讓你去服役嗎？畢竟我們現在是屬於別人家的人，又不是清白漢子了~”

一人嘻嘻地笑著，另一人卻毫不顧忌地開口就來。

“被瞎說，你也別去找張管家，我們給張管家錢還簽了賣身的契約可不就是為了躲開這次租調，等到租調離開之後，再多花點錢去把自己的契約買回來就是了~就是不知道站管家會不會不放我們，不會大家都是花了錢的，站管家應該會厚道點！”

王大富一下子聽懂了，他們為了不離開慶平村竟然把自己的自由之身換成了奴才賤籍，還是賣給了村子裏頭的地主張家。王大富瞠目結舌，有點不敢相信王家這頓時間矛盾頻出的事情竟然就如粗簡單解決。

“莫不是坑我？官府可不然私底下買賣契約人口，若是被人舉報了可沒有好處！”

有一人似乎知道王大富在思慮什麽似得，連忙開口道。

“旁的人是不給私底下買賣人口做奴才，可張家不是縣令大老爺的親家嗎？那他家就是官家！我們簽了契約，張家到縣城倒換一下手續，怎麽就變成他們家的私有財產了，等到租調離開，我們再多花點錢，張管家就是看在錢的份上也會把我們重新變成自由民的，就是名聲不好聽了點，不過我們又不用去參加科舉，在乎這點名聲做什麽~”

王大富氏徹底地懂了，就是因為明白了他突然就有點動心。

可不是如此，他也不要什麽，就是和張家說道說道，暫時做他張家的奴才，等到租調的奧魯管離開了再換成良民不就行了？只不過是籍貫哪裏不好聽了點，以後交稅多交點而已。他又不是讀書人，用不著籍貫清白。

這樣...

他不就能夠留在家裏頭了？

心裏頭蠢蠢欲動，唯一行不通的地方在與他剛和王三錢鬧翻，他和張家關系親密，王三錢必定不肯幫他和張家說話。指不定還會落井下石，得想個辦法？

眼神陰狠了幾分，反正奧魯官還沒有到王家拿人，那麽誰也不知道王家要出的人是他？若是他突然腿斷了，奧魯官必定不會要一個廢物跟著去衛所，那麽唯二的人選不就只剩下王三錢了嗎？

可怎麽樣才能讓自己受傷嚴重到不被奧魯官同意一道去衛所呢？畢竟奧魯管不是好騙的！那麽也只有喜愛的那苦功夫了，只有對自己刺客狠點，以後自己才會好過點！

沒有了自己，王家便是王三錢在名單上，他毫無選擇。到時候王三錢若是不想去衛所，那麽他只有幫自己和張家說話，這樣王家就不用出人了？

那麽好的主意，他怎麽才想到？

只要他殘了，他不就不用去衛所了？而且家業已經分好了，他又不吃虧....

王大富心情突然好了起來，因為知道王家還有一個袁十五在看著，王大富知道若是要做手腳還是要在外頭，離開了那幾個無憂無慮買身給了張家的人，王大富撿起一塊石頭趁人不註意躲到了山林中去。

一開始還有點不忍心，可只要想到只要自己殘了，要麽王家換人去衛所，要麽王三錢就要幫自己說清，王大富就狠下心來，躲著人用石塊一拳一拳地砸著自己的膝蓋。

皮子破了，流出青筋來，可膝蓋還可以彎曲，王大富又繼續用石塊砸向自己的青筋，等到兩個膝蓋都鮮血淋漓裏面，王大富這才松了一口氣，可腿上的疼痛感強烈席上心頭，王大富忍著劇痛，從地上抓了把泥土磨在膝蓋的傷口處，裝作是不小心從山下跌下來的樣子。

這才敢放聲大呼。

“來人啊，救命啊，我從山上跌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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