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 畫癡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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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傾汐的臉色變了變,沒想到他們竟然是沖著那幅畫來的。

本來只是礙於小孩子的情面,誰知道竟然會惹出麻煩來,現在仔細想想,一個三四歲的小孩兒為什麽會覺得那幅畫好看,還要纏著自己給他畫一幅?

這很明顯就是他自身對書畫的一種敏感性在作祟,一個孩子能有如此高的敏感性,他出生的家庭生長的環境絕對非同一般。

藍傾汐心裏隱隱有幾分後悔,但是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人家都已經找上門來了,就算是今天不見,也避免不了日後的事情。

大門終於緩緩打開,藍傾汐看著門外站著的兩個人,對於李桓倒還隱隱有幾分印象,不過他旁邊的那個中年男人就有些陌生了。

眼瞧著人總算是露面了,李桓急忙說道:“你好,我是王思耀的表叔,我叫李桓,這是我父親,李牧仁。”

李桓刻意提到了他父親的名字,就是為了觀察一下藍傾汐的反應,不過,讓他失望的是,藍傾汐仿佛聽到的就是一個普通陌生的名字,只是微微沖著兩人點了點頭。

這讓李桓感到很是奇怪,他父親雖然很少在外露面,但是在這個圈裏的名氣還是有的,藍傾汐習於書畫之道,竟然會不知道他父親的名字!

不過,藍傾汐可不知道她的想法,她的確是不知道李牧仁有多大的能耐,只是心裏隱隱猜測他應該在書畫之道上有些精通,要不然李桓也不至於把他父親給帶過來。

“先進來吧。”藍傾汐側了側身子,讓兩人進了門,然後想了想,最後決定把門給開著。

藍傾汐把人往客廳裏引,誰知道到了門口,兩人就停下了,擡頭直直地看著墻上的那幅畫,一動不動。

藍傾汐眼睛微微一閃,也不去管門口的兩人,徑直走了進去。她知道,越是精於書畫一道的人,越能從那幅畫中得到感觸,也越是移不開眼。

藍傾汐抱著瀅瀅重新做到鋼琴前,拿著她的小手指頭,一點一點的教導著。

李桓最先回過神來,臉上的表情不變,但心裏的波瀾如何,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他眼神覆雜地看了藍傾汐一眼,世界上真的存在這樣有天賦的人嗎?天才二字似乎都已經不足夠去形容她了。

藍傾汐見李桓已經走了進來,擡頭看了看時間,覺得也差不多了,手指輕輕在鋼琴上跳動,一曲《藍色之戀》就應運而生。

一曲結束後,李桓忍不住拍了拍手,由衷讚嘆道:“沒想到你的鋼琴也彈得這麽厲害!我現在開始懷疑,有什麽是你不會的嗎?”

藍傾汐微微勾了勾嘴角,她雖然自信,但卻沒有過於自負,“我又不是神,自然不是什麽都會。”

李桓竟然同意地點了點頭,“有的時候我真的覺得你挺神的!”

藍傾汐沒有理會他,反倒是往門外看了一眼,“我等下還要給我女兒準備午餐,你們自己把握時間,十二點的時候我可是會準時送客的。”

李桓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現在已經十一點出頭了,只剩下不到一個小時,臉上不由露出幾分焦急,趕忙去把還沈浸在畫中的李牧仁喚醒。

“這幅畫也是你畫的?”李牧仁進來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藍傾汐面色如常地點了點頭,“我家裏所有的畫都是我自己畫的,有什麽問題嗎?”

李牧仁臉上忍不住露出了幾分瘋狂的表情,李桓一見就知道大事不妙,急忙一把把人拽住,安撫道:“爸,你先冷靜冷靜,別忘了爺爺跟你說過的話。”

李牧仁勉強被李桓按到了椅子上,但他還是雙眼灼灼地看向藍傾汐,“你的老師是什麽人?”

“早年間跟一個游方的人學過一點,他自稱為望涯者。”

藍傾汐早就計劃好了,這個望涯者是她私底下給延沐皇帝起得一個名字,延沐皇帝是一代明君,但是在書畫上也是極有造詣的。而她在書畫之道上,除了經過三舅父的啟蒙,在後面也的確是得到了他的一些指點,算是半個師父吧。

“望涯者?”李牧仁低喃了一聲,在自己的腦海中搜尋了一番,確定這個名字她從未聽說過。

“他不過就是個小人物,沒聽說過也很正常。”藍傾汐看出他眼神中的迷茫,出口解釋道。

李牧仁不由感嘆一聲,“果真還是我眼光太狹隘了,真正的高手往往隱藏於民間啊!”

李桓眼瞧著李牧仁忘了正事,他就不得不站出來了,“我父親是國家書畫協會的委員,想邀請你加入國家書畫協會。”

藍傾汐微微斂眉,勾了勾嘴角說道:“國家書畫協會?為什麽要讓我加入?”

“是這樣的,現在很多人都比較喜歡來自西方的素描和油畫之類的,反倒是我們正統的國畫已經很少有人喜歡。”李桓解釋道。

藍傾汐淡淡瞥了他一眼,“所以呢?”

李桓感覺到藍傾汐的冷淡,覺得這次自己來估計會一無所獲,不過還是不得不開口道:“明年春天有一個國際繪畫交流大會,全球各國的繪畫者都會齊聚一堂,之前的幾屆,我們國家一直沒能取得好的成績,我們是希望你到時候能夠代表國家前去進行交流的。”

李牧仁看見藍傾汐還沒有表態,忍不住說道:“這是為國爭光的事情,還有什麽好猶豫的!”

“泱泱大國,總不會選不出幾個有能力的人。”藍傾汐質問道。

李桓嘆了口氣,“大會有規定,參加交流的人年齡不能超過四十歲,現在的年輕人大多比較浮躁,很少有真正沈下心來去學習繪畫的,更別提我們的國畫不同於其他西方的繪畫藝術,它所需要的是時間的底蘊和打磨,並非能一蹴而就的,三十幾歲的國畫高手,真的是太難找了。”

藍傾汐眼睛微閃,不過並沒有直接應承下來,“我需要考慮考慮。”

聽到她沒有直接拒絕,李桓還是松了口氣,“這是當然了,你考慮好的話,可以隨時聯系我。”

正事談完了,李牧仁也覺得完成了老爺子的囑咐,這才迫不及待地開口道:“你能送給我一幅畫嗎?”

藍傾汐楞住了,李桓也覺得自己尷尬得不行,自己這個畫癡父親,比爺爺更勝一籌,只要見到好的畫,就忍不住要收藏起來,他最後果真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藍傾汐請挑了挑嘴角,“送是不行,不過你要是買的畫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李牧仁眼睛一亮,只要能拿到畫,怎麽都行,“好!我買!”

藍傾汐將人領到西側的屋子裏,隨意地說道:“你自己看好了,想買哪副畫直接說就好。”

一進這間屋子,李牧仁就徹底被吸引住了,一副接著一副欣賞,頗有種不知今天是何夕的感覺。

李桓這次倒是沒和李牧仁一樣沈迷於畫中,他現在實在是對藍傾汐好奇得不得了,原本以為她給王思耀畫的那幅畫已經是她最好的了,可是進了她的院子才發現,那幅畫她還是保留了太多,相較於她客廳墻上的那副圖畫,最多也只用了八分功力。

“你很喜歡畫畫嗎?”李桓走到藍傾汐旁邊問道。

藍傾汐正蹲在那裏擺弄院子裏的花草,瀅瀅則是乖乖站在一邊看著。

藍傾汐擡頭看了她一眼,繼續低頭幹手裏的活,“說不上喜歡,以前是閑來無事的消遣,現在是謀生養家的渠道。”

李桓皺了皺眉頭,出生於李家那種對書畫之道重於一切的環境下,他對於藍傾汐把書畫和金錢牽扯到一起感到有些不滿,“你只把它當成一種謀生的本領?你很缺錢嗎?”

藍傾汐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來,“是什麽讓你覺得我不缺錢的?”

“你把你女兒送去私立貴族的幼兒園,每個月的學費就得一萬多,這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缺錢的人會做的。”李桓爭辯道。

藍傾汐瞇了瞇眼睛,“我就算再缺錢也不會委屈了孩子,你為什麽不反過來想想呢,我要把孩子送去好的學校,所以才不得不努力掙錢?”

李桓被她給說得噎住了,藍傾汐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我一個人養活著孩子,總歸是得費些心思,我吃再多的苦都無所謂,但是不能委屈了孩子不是。”

“你吃苦?”李桓撇了撇嘴,淡淡掃了她一眼,“就你這一身衣服就夠普通人一個月的生活費了,你這還叫苦?”

藍傾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反而笑了起來,“我倒是沒想到你的眼光會這麽低。”

李桓怔了怔,有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藍傾汐接著說道:“在我看來這種日子的確就叫苦,如果放在……這樣的衣服我可是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藍傾汐原本是想說如果放在以前,可是仔細想想,這具身體以前的生活好像更為淒苦,若是被人查到了什麽,她這句話可就容易引發一些不好的猜想了。

不管李桓怔忪的樣子,藍傾汐往西邊瞧了一眼,沖他說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可要往外趕人了啊。”

“啊?”李桓這才緩過神來,也懶得去想她剛才話裏的真假,走到屋裏把李牧仁叫了出來。

李牧仁還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直接就向藍傾汐詢問道:“那副年年有餘你怎麽賣?”

“二十五萬,不還價!”藍傾汐張口說道。

李桓皺起了眉頭,正想說幾句,旁邊的李牧仁卻是二話不說就答應了,直接就轉賬過去了。

藍傾汐這邊把人送走,心裏卻暗暗忖度著這兩人的話,“國際繪畫交流大會?”

吃完午飯,藍傾汐就打開電腦搜索起了這個大會。

這是由D國發起的國際性的繪畫交流,多種繪畫藝術相互碰撞,相互學習,每兩年舉辦一次,明年正好是第四屆,在L國舉辦。

而這個交流大會,不是單純的分享交流,李桓說一直沒取得好成績,那也是有個衡量標準的。

大會一共持續五天,前兩天是各國的各種繪畫藝術相互交流展示,第三天大會組委會就會給出一個命題,所有人都需要以這個命題來作畫,到了第四天就是組委會的專家進行打分評定,這是衡量作品的藝術價值,而最重要的就是最後一天的拍賣酒會,以賣價高低來衡量這個作品的商業價值。

藝術價值和商業價值說不上哪個更重要,但是不管哪個,Z國都沒有進入過前五,怪不得李桓說國家的繪畫人才已經雕敝了呢。

不過,這裏面吸引藍傾汐的一點還是那個拍賣會,拍賣會上除了拍賣前一天參與評定的作品,還接受與會者的其他作品,全部都匿名拍賣,而這個拍賣所得款項,都歸繪畫者所有。

藍傾汐是對自己的作品有信心,二十五萬賣給李牧仁一幅畫,這在她看來已經算是低價了,真要是到了這種拍賣會上,在匿名拍賣的情況下,她有自信自己的作品能賣個好價錢,一個足夠讓她不用再守著這個院子每天等客上門的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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