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希望大家喜歡!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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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他們第二次生命。

所以他們誓死追隨。

不管這場廝殺最後的結果如何,她都不能跟他走。

S回來,意味著殺戮的開始。

她不能接受,也不能允許自己那樣做。

可如果字母團失敗了,紀子晨是斷斷不會茍且偷生。

他活的那般高傲,即使想要贖罪,也會用生命去作為代價。

他不會屈服於黑盾組。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大概就是形容的他們兩個。

若五年之前他們沒有相遇,她可以安安靜靜過自己的生活,找一個合適的人,安度餘生。

可是那樣,她就錯過了此生摯愛。

她不後悔,為他所做的一切她都心甘情願。

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還是會選擇與他相遇。

只是那時候,再早一些,她會拼盡全力,將他拉入正軌。

哪怕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愛與信仰(六)

愛森威號游輪,半島地下。

R入侵了整個網絡系統,直接篡改了計算機指揮系統。

警方失去了游輪所在位置,兩千多人被字母團控制挾持。周小篆正竭盡全力攻破防火墻。

蘇眠與韓沈已經上了游輪。

兩個人已經與L進行了正面交鋒,徐司白也追隨蘇眠而來。

黑盾組。

“怎麽樣了。”盛明燭坐在周小篆旁邊,卻也只能是幹著急。

周小篆搖頭,“電信大廈的防火墻破不了,就沒辦法進一步定位游輪的位置。這個R,簡直是太狠了,用的是他自己設計的程序入侵網絡。”

盛明燭順下了姐的睫毛,而後擡頭,“我…我試試吧。”

周小篆一臉懵的看著她,她卻堅定的點了點頭。

死馬當活馬醫吧。

盛明燭指尖敲擊著鍵盤,忽然回想起曾經她在紀子晨懷裏看著他操作的過程,她總是覺得,紀子晨在有意無意中告訴了她答案。

她的腦子一片空白,這份程序,要不然就是最簡單的,要不然就是最覆雜多變的。

可如果是最簡單的內種,她知道方法。

紀子晨教過她。

那就意味著,他早就料到她會攻破他的防火墻,而他是不是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盛明燭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下了,最後一步,如果防火墻真的破了,那他的行蹤就暴露了。

可是,那麽多人命還在她手上,就在她的一念之間。

她終於是深深吸了口氣,閉了閉眼,敲下鍵盤。

周小篆眼睛都亮了,“蠟燭,你太棒了!我怎麽也沒想到,他會用這麽簡單的系統。”

盛明燭確是幹幹笑笑,“你定位吧,我去指揮刑警,一有位置我就和秦組出發。”

半島地下,R挾持了蘇眠,喚醒她的記憶。

究竟是多深的了解,才能讓他將S扮演的繪聲繪色。

還是說,他曾經,感同身受。

“蘇眠,你說我不是S,那你覺得誰會是。”他慢慢從椅子上站起,一身黑色西裝,從容的轉著手中的戒指,眼中桀驁不馴。

蘇眠坐在沙發上嗤笑一聲,“他一直在我的身邊,假裝是我的朋友…”

話音還沒完全落,就聽門被人打開。

R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濃,他們的啟明星,終於蘇醒。

“S,wee.”S,歡迎回家。

我們,為你而來。

蘇眠看著面前相互擁抱的兩個男人,心中似有一團怒火越燃越烈。

“一會兒會有一場專門為你準備的焰火,就在這兒。”R勾唇輕笑,像是故意說給蘇眠聽。

“瘋子,你們這群瘋子!”

“臨海大橋我們也裝了炸彈,奧,還有一輛地鐵,正瘋了一樣的沖往鬧市中心,冷面跟嘮叨可是都在裏面。”

他身上的戾氣越來越重,仿佛這個才是真正沈睡已久的紀子晨。

蘇眠渾身都在顫抖,眼神惡狠狠的瞪著他們。

“R,你先出去,我有話跟她說。”

R看了一眼蘇眠,然後點了點頭,“好,你自己小心。”

大約過了半刻,徐司白將昏迷的蘇眠交給R之後,便出去尋韓沈的蹤跡。

等一切結束,他還是會不惜一切代價帶她走。

廢舊陰濕的地底,徐司白與韓沈執槍對立,A渾身是血的癱倒在地上。

“現在應該叫你S吧。”韓沈輕笑,一雙眼睛尖銳狠厲。

S沈默不語,清俊白皙的臉上布了灰塵,卻一點兒也不顯狼狽。

“遙控器是用來炸橋的?”

“是。”

“你會引爆嗎?”

“當然。”S瞇了瞇眼睛,“你把L和A給我,我把遙控器交給你。”

韓沈勾唇,“好啊。”他報了L的位置,S讓R確定。

“S,L不見了。”R盯著面前的電腦屏幕,忽而,他呼吸一滯,“許楠泊!”

R拿起桌上的槍,起身往外走。

蘇眠喊住了他,“R,R!你讓我出去,放我出去。”

“你有你想救得人,我也有!”

R輕輕的笑了,“我想救得人,她不在這裏。”

蘇眠一時間不懂他話中意思,楞在了那裏,直到R已經奪門而出,她才回過神看著面前的監控。

許楠泊一身黑衣,如一只鬼魅幽靈,緩緩踱步而來。

他端起槍對準韓沈,忽而,他調轉槍頭,又對準了S。

“K!不可以,把槍放下…”A躺在地上,虛弱的阻攔。

R此時恰好趕到,提槍對準了K。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拿槍指的是誰。”R厲聲問他。

K饒有深意的笑了,“我當然知道。”

冷靜泰然如S,此時他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波瀾,“你要殺我?”

K沒有直接回答,“S,你曾經一度是我的信仰,可是。那只是曾經。”

“在你準備放棄我們的那一刻。你就已經不配再做我們的S。”

“K!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R!”他突然變了臉色,“真正被蒙在鼓裏的是你們!”

“你知道他瞞了我們多少嗎?早在E死的時候,他就已經恢覆記憶了!”

這話一出,A和R的都變了臉色。

“他要我對你們保密,他要我暴露,好,我遵從。”

“可是呢,我等來的是什麽,是我早該死了!他要讓我們所有人為他失敗的愛情做陪葬!然後他好和蘇眠一起無憂無慮的去生活!”

“S,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R此時此刻,如臨地獄。他求證的目光瞥向S。

看見S躲閃的眼神,他便明白了所有。

K說的,全是真的。

他舍棄一切所要追隨的人,從一開始就在騙他。

他甚至因此,放棄了自己畢生摯愛。

呵,真可悲。

R深吸了口氣,旋即將槍頭調轉對準了S,彼時L也走了出來他被K催眠,自然也是用槍指著S。

一瞬間,所有槍口都對準S一人。

眾叛親離,大概就是如此。即使面臨如此險境,S依舊不懂聲色。

“S,你知不知道為了讓你回來,我們放棄了多少。”紀子晨面無表情,心下卻已是千瘡百孔。

“你說你放不下蘇眠,因為你愛她,所以要舍棄我們。”

“那我呢,我們呢!難道我們就不配擁有愛情?”

“L因為你親手殺了E,K為了你逼死生父,A為了你,傷害了他最愛的蘇眠姐,我為了你,丟下了自己摯愛!”

“S,你告訴我,我們的犧牲到底值不值得!”

S的眼神暗了下去,對於字母團的所有人,他有愧。

可是他真的不想,用一個罪犯的身份去面對蘇眠。

R彼時確是笑了,“S,這條命是你的,今日便還給你,從今天起,我紀子晨再不欠你。”

他此話一出,韓沈心中震驚。

紀子晨,原來他就是盛明燭愛的男人。

那之前所有的一切,全都解釋得通了。

可還沒等韓沈細想,便見R突然調轉槍口,朝K射擊!

☆、愛與信仰(七)

電光火石之間,A,L,R,S,K以及韓沈各自開槍,空曠而陰暗的半島地下,一陣陣哨聲想起。

是某種召喚,亦是一種咒語。

蘇眠,她給了韓沈生的希望,也給了S死的決心。

於徐司白而言,這何嘗不是滅頂之災?

韓沈拖著渾身是血的身體,一步一步,一寸一寸的向著哨聲響起的方向追尋。

而S,那個年輕而矚目,讓世人顫抖而恐懼的罪惡之王,永遠的閉上了眼睛,無論是作為法醫司白還是罪犯S,他都輸得徹底,輸得一無所有。

L那一槍,打中了R的右胸口,A中了兩槍,雖然沒打到致命位置,可是失血過多,七個人,最後只有他們兩個活了下來,卻也只剩了半條命。

盛明燭已經帶人包圍了半島。

秦文瀧和盛明燭配了槍,帶了五名刑警進入地下進行抓捕營救,其他人原地待命。

盛明燭端著槍,眼神冰冷,地下的血腥味和炸彈碎屑的味道讓她皺了眉,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

還沒走幾步,外面的幾個刑警便說話了,“秦組!發現一搜潛艇,正往南邊島嶼逃竄!”

盛明燭心裏一顫,立馬跑了出去,彼時蘇眠正扶著韓沈從走廊裏出來了。

秦文瀧指揮刑警,一時間五艘潛艇如弓箭脫弦,飛速沖向茫茫海岸。

紀子晨漸漸蘇醒,他睜開眼睛,擡眼看到的確是一片藍天,他轉了轉頭,瞥見駕駛座上的男子。

“小姚?”

小姚應了聲,“我們現在正往南走。”

紀子晨搖了搖頭,“警察馬上會追上來的,你本來可以置身事外的,何必呢。”他們跑不了的。

“我想為你們做最後一次努力。”算是報恩了吧。

他們上了岸,眼前是一片綠茵茵的草地。

紀子晨扶著A,“感覺怎麽樣。”

A握住他的手腕,“真好,還活著一個,我走不了了,趁著警察還沒來,跑,我們悲歌一般的人生終於了結了,你出去以後,找一個合適的身份,好好過另一種生活,把我們七個人的未來,都好好活一遍。”

紀子晨冷笑一聲,“你閉嘴!你當我是什麽,把你丟給警察自己逃命?我告訴你,生同生,死同死。”

誰說他們沒有感情。他們八個人,活著的時候互相嫌棄,死了夜夜卻想著對方,五年分崩離析,哪一個人沒有懷念過他們以前的生活,哪一個人遇到麻煩時,他們不是傾囊相助。

T當年公然挑釁警方,E和K為他尋找出路,冒著暴露身份的危險去勸他,E身份暴露時,紀子晨沒日沒夜的為她尋找模糊監控的方法,L誓死為她報仇,就連K,雙面人的反戈,讓他們一次又一次措手不及,可又是他,一次又一次的抹去他們每次犯案是留下的證據。

“要走,也是一起走。”

“走?我看你們一個也走不了。”秦文瀧以及十幾名刑警瞬間包圍了他們。

蘇眠攙扶著韓沈,站在了他們三個面前。

紀子晨捂著胸口,站起身。

他一眼就看見了煙塵之中的那抹嬌小的身影。

紀子晨笑了,“還好你沒受傷。”要不然我死都不甘心。

他的聲音極小,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她聽。

盛明燭拿槍的手都在抖,他的一句話,便把她本來偽裝好的冷漠瞬間打破,碎的一塌糊塗。

她幾乎想都沒想,拋開了所有的顧慮,不顧自己的身份,不顧現在的情形,瘋了一樣跑上前去一把抱住他。

紀子晨被她撞得後退了一步,很快便穩定了身體將她收緊在懷裏,緊了又緊,想把她揉進骨子裏。

“明燭,危險!”蘇眠喊住她。她終於明白,為何當初在分析R的畫像是她會覺得R對盛明燭有種非常特殊的情感,她終於明白,為什麽每每提到R,盛明燭總是會有一種似有似無的袒護,她那時候以為是她年紀太小,同情罪犯,可如今,她懂了。

生離死別的那種綿綿情意她再熟悉不過了。

“盛明燭!你在幹什麽!”秦文瀧和在場的刑警皆是目瞪口呆。

盛明燭不理會他們,她輕聲對紀子晨說,“我不會讓你有事的,一定不會。”

紀子晨不可置信的沖著她搖頭。

“明燭!你這是違反紀律!”

“都別過來!”盛明燭拿槍對的是自己人。

“明燭,你別沖動…”蘇眠深吸了口氣,試著安撫她,她怕她會真的為了紀子晨開槍。

紀子晨握住她的手,“明燭,乖,放下槍。”一旦她開槍,她半生毀於一旦。

電光火石之間,韓沈拿起地上的搶,試圖打掉盛明燭手中的槍。

畢竟韓沈受重傷,盛明燭本來就靈活,她竟然快了韓沈一步打掉了韓沈手中的槍,然後,迅速將槍指向秦文瀧。擒賊先擒王,到任何時候都管用。

“明燭!趁著現在還來得及,別做傻事,一旦開了槍,會毀了你一輩子你知不知道。”韓沈沒想到她真的會這麽做。

“韓沈,別擔心,她不敢開槍,而且,就算你開槍,他也會被抓。”秦文瀧是誰,笑面虎,說到狠,他絲毫不遜色於韓沈。

“你說得對,我確實不會開槍。”盛明燭突然調轉槍口,對上自己的太陽穴,“那這樣呢?”

一下子,所有人都不敢說話了,生怕說錯什麽,她會開槍。

“盛明燭!最後一次,把槍放下。”

“所有事我都可以聽你的,只有這件不行,如果你不走,我立刻開槍,是我們兩個都活著,還是一起死,你自己選。”

紀子晨了解她,知道她沒有開玩笑,扶起地上的A,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和韓沈交換了一個眼神。

真是可笑,到人生的最後一刻,竟然還跟韓沈合作了一次。

他是絕對不會因為自己而讓盛明燭的下半生,在別人指指點點的議論下度過的。

往後走是寬闊的草坪,盛明燭不敢放松,看著面前韓沈他們一步步逼近,喊了一聲,“退後!”

“明燭,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蘇眠知道她此刻正處在崩潰邊緣,所有的冷靜都是她裝出來的。

“明燭,他們觸犯的是法律,你就算讓他走了,到最後還是會被抓回來,結果還賠上了你自己的人生,值得嗎?”

盛明燭像是一下子被人抽幹了力氣,癱軟在地上,眼淚再也抑制不住,“我求求你們,放過他吧,我可以帶他走,去哪裏都可以,我保證他不會再殺人了,求你了,讓他走。”

“明燭,他們殺的是活生生的人命!”

“那用我的命來償!”

“夠了!盛明燭,我不需要你這麽做!”紀子晨看準時機。扼住她的手腕,從她手裏將槍奪了出來。

韓沈抓住這一空隙,“砰”的一聲,打在了紀子晨拿槍的手臂上。

紀子晨脫了力,眼前一片眩暈,撐著上半身跪在了草坪上。

“別開槍了,求你們了。”盛明燭爬過去,用身體擋在了他身前。

韓沈一步步走進他們,手上拿了副手銬。

盛明燭突然發狠,“韓沈!你從小被擁捧長大,又怎麽會明白我於他的意義!”

好像這一句話,耗幹了她所有的力氣,韓沈在他面前停下,她的聲音小到近乎哀求,“再給我一點時間,讓我跟他說句話,行嘛?”

韓沈終究還是後退了幾步,所有的警察將他們兩個圍了起來,盛明燭抱住他。

“你曾經問我,你和信仰,我選哪個?”

“我告訴過你,我選你。”

“因為你就是我人生,全部的信仰。”

“即使今天的情況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麽做,我還是會不顧一切的帶你離開。”

“我是個女人,沒有那麽偉大,我只希望我愛的人平安,其他,再無所求,世界上有那麽多人,不是每一個都需要我去守護,我這一生唯一要守護的,只有你一個。”

“我不恨你,真的,不管你是誰,你永遠是紀子晨,我一個人的紀子晨。”

紀子晨溫柔的拭去她臉上的淚水,低頭吻了上去。

生離死別的吻,填滿了血腥味。

他抵住她的額頭,“我愛你。”

“傻丫頭,你知不知道,紀子晨這寥寥幾十年,最幸運的事便是遇見了你。”

“如果真的有來生,早點找到我,那樣,我們是不是就不會分開了。”

盛明燭早已泣不成聲,紀子晨笑了,伸手拿了地上的那把槍,對上自己的心口。

“R!不要!”A慌忙叫住他。

盛明燭一把握住他拿槍的手,“不要,不可以,求求你。”

“明燭,我不想死在牢裏。”

“別哭,好好活下去,替我活下去。”

“不要!”撕心裂肺的哭聲響起,伴隨著的,是一聲槍響。

子彈穿透他的胸膛,他雙目緊閉,面色慘白,明明還有餘溫,卻像死透了一般倒在她懷裏。

蘇眠在一旁,已經不忍心再看下去,死死的抓住韓沈的手,淚水模糊了雙眼。

紀子晨,你怎麽舍得,把所有痛苦與幸福的回憶留給她一個人去承擔。

他用她的槍殺了自己,是她的槍殺了他。

盛明燭抱著他,哭不出聲,早已啞掉的嗓子發出沙啞的聲音,“紀子晨,你還是丟下了我,我該用多長時間去恨你,一輩子,夠不夠。”

“走,我們回家,我帶你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存稿最後一章了,月底回來寫結尾和番外。

☆、愛與信仰(八)

盛明燭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是他們的相遇。

她又回到了那個夏天,她在玻璃窗外看見豐英俊朗的他,黑色西裝冷峻逼人,那是她心中初見的模樣。

時光流轉,歲月無痕,她將他們相知相守的這幾年夢了個遍。

煙火流光之中,他牽著她的手,輕輕的笑。

他說,再也不能陪她了。

她的心陡然墜入谷底,緊緊抓住他的手,可觸碰到的確是一團空氣和他逐漸消散的臉。

她哭著叫他不要走,腳下不停的在追逐他的影子。

只見他的眸子明亮逼人,溫柔的望著她,可卻在最後一秒,那挺拔身形徹底煙消雲散。

盛明燭恍然驚醒,眼角似乎有淚流了下來。

周圍安靜得很,刺鼻的消毒水味兒充斥著她的腦海,她微微偏了偏頭,擡眼看到正在流動的點滴,她順下睫毛,看見蘇眠正趴在她床頭淺眠。

她擡了擡手臂,蘇眠馬上被驚醒了。

見她蘇醒,蘇眠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些,她昏迷的時候,可把蘇眠嚇壞了。

“醒了?怎麽樣,覺得哪裏不舒服。”

盛明燭看著她通紅的眼眶,搖了搖頭,怕是陪她一起哭過了。

她閉了閉眼,然後身體一怔,像是突然想起什麽,猛的起身拔了手上的針頭便要往外跑。

蘇眠急忙攔住她,“明燭!你現在不能出去。”包庇罪犯,知情不報,上邊已經派人將她革職調查,要不是她中途暈倒,她現在已經在審訊室了,病房外邊不知道有多少警方的人,她這麽出去,什麽都解釋不清。

她卻不理這些,怔怔地問,“紀子晨呢。”

蘇眠瞬時楞住,微微動了動嘴,但觸及到她滿是期望的眼神,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盛明燭的眼睛紅了。

她不顧蘇眠的阻攔只顧著往門外沖,“明燭,你冷靜點!”

“放開我!讓我見見他,我求求你,再讓我見他一面…”

許是房間裏的動靜鬧得太大,門外的人全都推門進來了。

陣勢之大,是蘇眠完全沒想到的。

秦文瀧,嵐市警局局長,盛明燭的導師,以及韓沈等人。

韓沈終究還是沒能攔住他們。

“盛明燭,身為刑警,私藏罪犯,我代表嵐市警局正式將你革職調查。”局長因為韓沈等人的壓力,並沒有像外公開此事,撤職令也沒來得及申請。

本想借此磨一磨她的銳氣,誰知她現在根本沒心情關心自己的事,“讓我見他一面,我任你們處置。”

“明燭,你太讓我失望了!”導師恨鐵不成鋼的埋怨,他當初將全部精力都放在這個關門弟子身上,卻換來這樣的結果。“你這樣就什麽都毀了你知道嗎。”她再這麽任性下去,一切都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我不在乎!”她歇斯底裏的朝他們喊,“想要什麽,我都給你們!我今天一定要見到他!”

“警察的身份我不要了!我要見他你們誰都攔不住!”她突然發了狠,硬生生將面前的幾個高大男人推開,猛的沖往門外。

蘇眠用身體從身後抱住她,兩個人一下子全都跌坐在地上。

“放開我!讓我出去!憑什麽…你們憑什麽不讓我見他!”她似乎已經失去了理智,拼命掙脫蘇眠。

“明燭!你不能這麽激動!”蘇眠看著眼前早已失控的女子,再也藏不住事實,“你懷孕了!”

一瞬間,病房內安靜的可怕。本想等她情緒穩定再告訴她這件事的,可現在,蘇眠也顧不了那麽多了。

由於掙紮,盛明燭此時癱坐在地上,急促得喘著氣,她慢慢回頭看向蘇眠,疑惑,忍耐,卻又欣喜。

蘇眠沖她點頭,“你懷孕了,已經一個多月了…”

盛明燭低下了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她似乎是落了淚,卻忽而又輕輕笑了。

紀子辰,你聽到了嗎,我們有孩子了。

良久,她慢慢擡起頭,看向韓沈。

“哥…”

韓沈側頭看她。

“我沒求過你什麽,這次,幫幫我。”

“讓我見他最後一面。”所有人都有資格攔她,只有韓沈沒有,求而不得,愛而不能的滋味他比誰都清楚。

韓沈的眸子微暗,似有說不出的情緒。

而後他走到床頭拿起她的大衣披在了她身上,拉著她走出了門外。

在場高官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屍檢所。

盛明燭走到門口,卻不敢邁進去,她怕看見他毫無生機的樣子,她怕再也聽不到他的聲音。

韓沈卻拉著她,一路走到盡頭。

她的眼淚無聲的越落越兇。直到隔著那一層玻璃,她看見紀子辰躺在冰冰冷冷的解剖臺上時,身體一下子軟了。

她用手捂住嘴,順著玻璃滑倒了地上,壓抑痛哭。

她從沒有見過他這個樣子。五年前清冷傲岸的男子,五年後冷漠無情的連環殺手,以及昨日在枕邊呢喃耳語的愛人,都在這一刻,煙消霧散。

她將手掌附在玻璃窗上,眼中濃濃柔情,“我聽你的話,好好活著。”

“我會好好把我們的孩子撫養長大,讓他一生無憂。”

“我要走了…”你聽到了嗎,我要走了。

等我們重逢的那一天,一定是春暖花開,煙光燦然。

☆、愛與信仰(九)

半個月後,盛明燭以嫌疑人家屬的身份,參與這起大案的正式結案。

小姚被判八年有期,A因失血過多無力回天。

這也許是他們這場悲歌人生最好的結局。

韓沈帶著刑警,在半山別墅收集證據。

由於這棟房子早就轉到了盛明燭名下,所以這裏的一切都需要經過她的同意。

最重要的物證之一,莫過於紀子晨的電腦,盛明燭知道,這是法律必須走的程序之一,她沒有說什麽,取了電腦,遞給了韓沈。

“等一下。”她的手突然收回,“用完以後,能把它還給我嗎。”

蘇眠正左右為難,韓沈開口了,“放心吧,裏面的數據資料都是小篆處理,不會丟失,等過些日子,原封不動的還給你。”

盛明燭點點頭,將電腦遞到了韓沈手上。

兩個月以後,盛明燭的事件逐漸平息,除了一些高層,對外則都是宣稱因受重傷而離職修養。

別人不知道,可是蘇眠確是真真知道怎麽回事的。

別看韓沈平時待人冷漠疏離,他確實及其關照盛明燭的。

那日韓沈跟付長寧一塊去找局長,生生想用面子把這件事壓下去,奈何局長也是個難啃的骨頭,死活不松口。

韓沈幹脆直接耍起了橫,把裏警徽往桌子上一扔,吊兒郎當地滿不在乎,“既然局長不肯放過明燭,那這個黑盾組我韓沈是無能為力了,局長您還是另尋高明吧,我這個當大哥的得帶妹妹回貝市‘養傷’”

說的客氣,擺明了就是你不放過她我們就一起辭職走人的套路。

局長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奈何他又無計可施。

且不說短時間內找不到像韓沈這麽有能力的人,就算找得到,這整個黑盾組人心全服韓沈,一個黑盾組副組長,一個刑警隊長,他最後還是妥協了,不公開查辦可以,但盛明燭必須離開警界。

蘇眠一聽,就楞了,“威脅局長?”

韓沈點頭,“我還動過私權。”

她當然知道指的是什麽,盛明燭那臺電腦本來不該歸還的,可韓沈竟然公然拿了回去。

“你還真是對明燭好啊。”

“醋了?”韓沈挑眉。

蘇眠白他一眼,哪裏的話,她只是覺得韓沈這樣公私分明的人,還能這般至情至聖,這是她沒想到的。況且她那麽心疼盛明燭,怎麽會跟自家人計較。

“其實早在五年前,我就因為某些人謀過私權了。”韓沈抱住她,輕聲哄著。

蘇眠心裏清明,他自然說的是她。

“我會對明燭上心,一是心疼她,二是她是自家人。”

韓家父母早在五年前就想認盛明燭做幹女兒,那時他重傷昏迷,辛佳雖說乖巧體貼確是整個人都掛在了他身上,很少體貼最需要安慰關心的韓家夫婦。

許是盛明燭從小是孤兒,在那段時間,她真是將韓家夫婦當成自己生父生母一般對待,而韓家很少有女孩,自然對盛明燭也是難得的熱情,韓沈醒後,一來二去,韓家夫婦總是有意無意提起這件事,只因為那時韓沈整顆心都放在找蘇眠身上,卻忽略了這件事。

蘇眠聽了他說的話,點了點頭,“那你準備怎麽辦。”

“等明燭快臨盆的時候,我把媽接過來,把這件事順勢辦了,有京城韓家給她做靠山,她跟孩子以後至少能好過些。”

也是,且不說京城韓家,就算是只有一個北京公子哥兒韓沈給她撐腰,她身後也是多了一面盾牌。

盛明燭是極其重視這個孩子的。

四五個月的時候開始顯懷了,蘇眠不放心她一個人住,便有事沒事往她那兒跑,冷面的小媳婦兒夏子柒也自告奮勇,經常去給她帶些補品。

她吃的東西,都是經蘇眠之手,喝的藥,全是夏子柒負責,她不敢有半分疏忽,凡事都會小心三分。

紀子晨留給了她一大筆財產,她用多一半的錢捐助了孤兒院和貧困兒童,剩下的開個一家咖啡館。

不為收益,只為了紀念他們的相遇,留下他們最美好的時刻。

每個月她都會來到咖啡館在當初紀子晨坐的那個窗角位置,坐上一天。

那次她閑來無事,再次翻著他的電腦。

不知道怎麽的,她突然發現了另外一個程序。

她打開一看,只有一個文件,命名是“My love”

吾愛。

她的心跳陡然加速,顫抖著手指打開了文價。

需要輸入密碼,她想了想,剛要確認,卻又將手指縮了回去。

她按了刪除鍵重新輸入密碼,不是她的生日,而是他們相遇的日子。

果然,文件成功解鎖。

入眼的,是女子千姿百態的模樣。

她頓時濕潤了眼眶,她沒有註意的每一分每一秒,原來他都有記憶。

到底是什麽時候,他拍下她的。

是她笑得毫無形象的時候,是她最孤獨無助的時候,還是她堅強倔強的時候。

原來那空白的五年,他一直在關註著她,以任何可能的渠道和方式陪伴著她。

原來他一直都在她身邊,只是她自己太笨了,沒有找到他。

他說,吾愛。

她亦,獨愛。

☆、愛與信仰(十)

七個月的時候,盛明燭連走路都顯得笨拙費勁了。

蘇眠跟夏子柒幹脆直接搬過來跟她住到了一起。

只是可憐了韓沈跟冷面。

說來也奇怪,韓沈這個妻控這次竟然毫無怨言的把蘇眠送給了她,見著自己老大都這麽慷慨,冷面哪還有抗議的份。

那日盛明燭正坐在沙發上看書,她的身體突然一怔,旋即看向自己鼓起的肚子,他在動,那個未出世的小生命在和她打招呼。

她輕輕笑了,擡手覆了上去,而後拿著手中的懷表輕輕晃了晃。

紀子晨,他動了。

你看到了嗎。

蘇眠剛剛從廚房裏出來,見到她的時候嚇了一跳,“怎麽了,怎麽又哭了。”

盛明燭擦了擦眼角,這才發現自己落淚了。

蘇眠嘆了口氣,“你現在情緒不能太過波動。”

盛明燭握住蘇眠的手,“嫂子,我想他了。”

蘇眠鼻子一酸,伸手抱住她。

“你都好些日子沒出去了,要不今天出去走走?”

盛明燭將手中的書放在茶幾上,望了望窗外,“也好,很長時間沒見小篆他們了,今天是周末,咱們一起吃個飯吧。”

“好,我給韓沈打電話,讓他下班以後來接咱們。”

根據孕婦的飲食習慣,韓沈專門選了一家餐廳。

蘇眠扶著她正在過馬路,突然刺耳的鳴笛聲響起,一輛紅色跑車似乎是失了控,直直沖向馬路。

蘇眠眼疾手快,即使拉著她躲開了,但當她們看見現在馬路中央的兩個孩子時,心跳陡然加速。

蘇眠看了她一眼,“你留在這裏,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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