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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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陳昭這種聰明到全身上下都是心眼的人,也是無法理解陳勍這種不按套路出牌的兒子,他這個兒子是不算聰明,可平日裏處事卻很乖張,做的事情往往會讓人搞不明白他到底在想幹什麽。

他百思不得其解,便問趙真道:“他這是要做什麽?明知你是他母後,還要納你進宮?”

趙真欣賞夠了他不得其解的表情,她回道:“他呀,以為我不回宮是失憶了,聽太醫說失憶的人身處曾經熟悉的環境便容易回想起來,所以才要借此接我進宮,讓我早日恢覆記憶。”

陳昭聽完對這個兒子也是佩服了,依他看,他不該當皇帝,該寫書,挺會給自己加戲的。

他不讚同道:“荒唐!就算旁人不知你們是母子,可他明知你是他母後,卻還要娶你,簡直兒戲!難道他就不想想,我這個父皇若是知道了會如何嗎?”

趙真輕描淡寫道:“要我說,這沒什麽,他這也不算娶,不過是把我接進宮去,以別人的身份給個封號罷了,至於你這個父皇,我看他都沒用心找,要不然那麽容易發現我是他母後,卻無法發現你是他父皇呢?序兒可是好幾次把你帶到他面前去了。”

那個荒唐兒子有沒有用心找他不是他眼時在意的,他眼時在意的是:“你打算隨他進宮?你不是不願意回後宮嗎?兒子的後宮你就願意去了?”那滿眼的質問和不悅,實在是太明顯了。

趙真轉過身來,伸手捏了下他白皙的面頰:“想什麽呢你?你們父子倆的後宮,我哪個都不想去!我只是有些擔心兒子,你之前不是和我說過懷疑秦家的事嗎?”

趙真這麽一說,陳昭才從兒子要納他母後進宮這件驚世駭俗的事情上回過神來,蹙眉道:“對了,皇後知不知道這件事情?”

趙真坐近了他一些,露出一臉憂色:“你猜怎麽的?平日裏對兒媳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兒子,在這事上居然瞞著兒媳婦了,你說兒子這是什麽意思?他現下是不是也有些戒備兒媳婦了?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陳昭聞言沈默了片刻,沒有立刻對此下定論,而是反問道:“你因此便想入宮?是想試探下兒媳婦嗎?”

趙真點點頭,盤起腿來認真道:“你說,是我醋性大,還是兒媳婦太寬容大度了?兒子要納我進宮,兒媳婦居然特意過來和我說會好好待我!我看她那模樣也像是真心實意的,並非是到我面前來嚇唬我。”她說著,對上陳昭眼睛道,“同樣的事要是放在我身上,你想納個女人進宮,她能平安踏進宮門都算她運氣好!你說我這樣是不是才算正常?哪有人會巴不得給自己丈夫房裏添人的,多多少少都會有些不高興吧?”說罷托著下巴,鼓著腮幫子,一臉的憤憤不平,好像他真妄想要納小妾似的。

明明在討論一件嚴肅的事情,被趙真這副煞有其事的樣子一逗,陳昭不禁笑出聲來:“是你太霸道,這滿朝文武有幾個府裏沒有妾室的?主母要是都像你這樣才是永無寧日了呢,這種事情你不懂,一些名門閨秀嫁人為妻以後,註重並非是丈夫的寵愛,而是賢淑良德的美名,即便心裏對妾室不高興,面上也不會表現出來,身份和地位對她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而非丈夫的專情。”

陳昭說完瞧著趙真皺著眉頭一臉難以理解的樣子,嘆口氣道:“算了,和你說了你也不明白,你哪裏是需要委曲求全博美名的人?旁人若是想討你喜歡,還要先緊緊巴著你呢,要不然早被你忘到九霄雲外去,哪還有心思左擁右抱?”

趙真聞言瞪瞪眼睛:“你這是對我不滿?”

陳昭連忙擺手:“我哪裏敢,我就是說,兒媳對妾室寬容,也並非沒有可能的。只是……”他說著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繼續道,“我這幾日也算有些進展,派人緊盯秦府以後,我發現兒媳與秦家有書信往來,經手的人是宮中的老人,做事非常隱秘,看樣子不像是第一次了,應該不是單純的家書,不然沒必要這麽引人耳目,而且我懷疑這事兒子也知道,而且故意幫著兒媳遮掩,這就讓我也有些理不清頭緒了。”

趙真一聽也是理不清頭緒,兒媳暗中與母家往來,可兒子卻縱容她,這是為何?

她蹙眉道:“若是如此,我更要進宮去了,總要弄清楚兒子與兒媳之間到底怎麽回事,他們成親那會兒我便奇怪,明明一開始相看兩厭,怎麽突然就一個願娶一個願嫁了?”

陳昭卻不願她這麽進宮去,她的性子也不像是能辦好這件事的人:“這事我會繼續查,你沒必要為此委屈自己進宮去。”

趙真搖搖頭:“我這不是委屈,是擔心,你和我畢竟就這麽一個兒子,做父母的怎麽能不操心一些?兒子也說了,我進宮以後不必拘著,仍舊能自由出入後宮,與你裏應外合豈不更為方便?而且我守在兒子身邊,也能放心一些,省得日日但心他那裏出什麽問題。”

以前她覺得有兒媳分憂能放心些,可現下得知兒媳並不可靠,難免放心不下兒子了,總要自己盯著他才能放心些。

陳昭眼下有些後悔將這些事情告訴趙真了,告訴了她,她也一起跟著操心,但是不告訴,又怕她日後埋怨,也是為難。

陳昭想了想,勸慰她道:“你先別答應,拖延幾日,就算要進宮也不能這麽冒然進去,總要給我些時間幫你打點一下,疏通疏通人脈,到了宮裏有個得力的幫手才行。”他說著,見她有些不以為然,苦口婆心道:“你之前是皇後,又沒有其他嬪妃爭寵,宮中的人只需要巴結你一人,可現下後宮卻有了兩人,宮中那些奴才的心思便會活分起來了,即便你與皇後無心,也會有人刻意挑撥的。”他雖是皇子,卻也是後宮爭鬥中的一分子,對這些自然是了解的。

而趙真,別看她當了那麽多年的皇後,對後宮爭寵是真的不理解,她在位之時,後宮沒有太後,那些太妃都怕她,掀不起什麽風浪,陳昭又不納新人,也沒妃子和她爭寵,她自然從不操心這些事了。

趙真思琢片刻,點點頭:“那行吧,我先拖些日子。”其實她是真不想回後宮,可又放心不下兒子,硬著頭皮也要回去。

夫妻倆談完了正事,便沒了心思胡來,小憩了一會兒,晚上女兒派人過來叫他們一起去吃團圓飯。

趙真和陳昭一起過去,院中的下人都回避了出去,沒留人伺候,趙真一進正廳,外孫女便飛奔過來抱住她,懺悔道:“外祖母!之前都是萱萱不懂事,惹外祖母生氣了!”而後小聲在她耳邊求道,“求皇祖母別說雲軒哥哥的事……”

趙真瞧著她這個樣子有些好笑的捏了捏外孫女水嫩的小臉:“行了,你什麽性子外祖母還不知道嗎?沒生你的氣。”說罷還關心她道,“身子好利索了?”便也真沒提魏雲軒。

付凝萱見此松了口氣,有些不好意思道:“早利索了,是我嬌氣,在家偷懶呢。”

趙真敲了下她的額頭:“明日再休息一日,回到神龍衛以後要好好操練,不許再偷懶了,外祖母會盯著你的。”

付凝萱撅著嘴,老實點點頭:“萱萱知道了。”

趙真拉她落座了:“行了,都吃飯吧。”

陳昭隨她坐下,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她盤中,眾人這才開始動筷子。

桌前就他們一家人,無需遮遮掩掩,暢所欲言,一頓飯吃的是和和睦睦,喜氣洋洋,可有的地方卻是暗流湧動……

齊國公府。

夜色已深,方氏院裏服侍的大丫鬟替正繡花的方氏又點了一盞燈,有些不平道:“夫人,今日該是老爺到您這裏歇息的日子,馮氏那個狐媚子又將老爺勾引走了,您該給她點顏色瞧瞧,不然她該不知天高地厚了,您對妾室也太寬宏大量了……”

方氏聞言冷笑了一聲,慢條斯理的繡著手中的錦帕:“別急,爬得越高,才摔得越疼呢……”

這時外面有小廝來報,說沈大將軍派了人來給夫人送東西。

方氏聽完有些奇怪了,沈桀自回府以後,從沒和他們這院來往過,怎麽突然送東西過來了?

但沈桀的人也不好趕走,她便擺手道:“讓人進來吧。”

不過多時有人被小廝引了進來,來人身披甲胄,身高馬大,一看便是軍中之人,這人方氏還見過,是沈桀的副將,是個舉足輕重的人,竟替沈桀到她這裏跑腿送東西,這也是奇了。

副將恭敬將手中方盒呈上:“這是我家將軍讓我給夫人送來的,請夫人過目。”

方氏看向他手中的木盒,盒子很大,單從外觀來看看不出來裏面裝的是什麽,她便問道:“不知沈大將軍讓大人送了什麽東西過來?”

副將聞言擡起頭,看著她笑得有幾分暧昧:“夫人看過便知了。”說罷將盒子遞給她的丫鬟,道了聲,“告退。”人便闊步離去了。

丫鬟將盒子捧到她面前,方氏又看了一會兒,想起副將方才的眼神,心裏有些打鼓,這沈桀到底什麽意思啊?挑了趙煥不在的時候特意送東西過來給她,總不會對她有什麽心思吧?

方氏想到高大英俊的沈桀,又想到他未娶妻妾,心中隱隱有了幾分期待,揮了揮手讓屋中的下人都退出去,只留下自己的心腹大丫鬟:“打開看看。”

大丫鬟聞言將盒子打開,一股血腥味便冒了出來,繼而看見盒中慘白的臉,頓時嚇得尖叫一聲把盒子扔了出去,被扔出去的盒子四分五裂,裏面滾出一顆人的頭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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