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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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歆悅緩緩睜開眼睛,感覺到自己眼睛澀澀的,腦袋也疼得不行,她難道沒死嗎?老天爺難道連她這個願望都不願意滿足嗎?這個世界上她已經沒有掛念的人了,連唯一剩下的軀殼都是骯臟的,為什麽連她想死的權利都給剝奪了?

周歆悅好容易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剛才所以的猜測都是錯誤的,這裏根本就不是醫院,這是什麽地方?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眼神中帶著幾分謹慎地四處打量,難道是楊家人把她帶到這裏的?他們想做什麽?

“小悅啊,你外婆也不願意看到你這樣的,人到了歲數難免會有這麽一天的,你要想開一點。”一個中年女人從外面端著碗走了進來,看見坐在床上一臉迷茫的周歆悅,心疼地安慰道。

周歆悅微微一怔,滿臉的不可置信,喃喃道:“曲嬸?”

曲嬸端著碗走到周歆悅面前,看著這孩子迷茫的神色,心裏是一陣泛酸,多好的孩子,可是老天爺為什麽要這麽折騰她呢?

“哎,曲嬸在呢。來,把這碗粥給喝了,要不然你身子會受不了的,你也不想讓你外婆的在天之靈還為你操心吧?”曲嬸誘哄道。

周歆悅呆楞楞的被曲嬸一勺一勺的餵完了一碗粥,等到曲嬸離開以後,她才猛地起身來到了一旁的鏡子前,看著鏡中熟悉又陌生的人,她的臉上不由露出了幾分震驚。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還是周歆悅,卻不再是二十八歲的周歆悅,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她確確實實回到了十八歲那年。

十八歲,於她而言,是人生一個重要的轉折點。在這一年,她失去了撫養自己長大的外婆,離開了這座待了十幾年的城市,原以為會像普通人一樣過完平淡的一生,誰曾想這一生竟然這麽短暫。

周歆悅看著鏡中年輕的自己,臉上慢慢綻開了一抹嗜血的笑容,幽幽低語道:“既然老天爺都不收我,那麽你們,所有人!欠我的都給我還回來!”

周歆悅強打起精神辦完了外婆的後事,一個人站在外婆的墓碑前,看著墓碑上笑得一臉慈愛的外婆,她卻心如刀割。重活一世,她還是沒能見到外婆的最後一面,而且這輩子,她怕是不能依照外婆對她的期望而活著。

周歆悅深深沖著墓碑鞠了一躬,離去之前,又看了看一旁母親的墓碑。那個笑顏如花的女人,她的生命就那樣定格在了三十歲,而這一切都是拜那一家人所賜,再加上自己二十八歲時的墜落,新仇舊恨,一起算吧!

“小悅啊,你那學校是不是快開學了?”曲嬸從陽臺把衣服收進來,一邊收拾一邊詢問道。

坐在書桌前不知道在寫些什麽的周歆悅頭也不擡地回答道:“我不想去上了!”

曲嬸一楞,急忙轉身道:“小悅啊,你可不能這樣,你外婆……”

“曲嬸,不是這個,是我自己不想去讀了,讀再多的書,真正在這個社會上能用到的有多少?”周歆悅也轉過身來說道,更何況那些東西她上輩子都已經學習過了,再去也不過是徒然浪費時間罷了。

“可……可是,你不去上學,以後怎麽找工作啊?”曲嬸語重心長地說道。

周歆悅揚了揚嘴角,“我想做演員!”

“做演員?不行不行!”曲嬸急忙說道:“小悅啊,這做演員可沒你想得那麽簡單,你別看他們表面光鮮亮麗的,私底下可是要吃不少苦受不少罪。而且現在還有那麽多的媒體記者,各種好的壞的說法。這絕對不行!”

“可是我想做!我喜歡做這個!曲嬸,我都已經想好了,你放心好了。”周歆悅安撫道。

她的確是考慮了好久才做出的這個決定,她既然已經打算這輩子帶著所謂的仇恨活著,要讓上輩子所有傷害過她,傷害過她身邊人的人都付出代價,就自然不能像上輩子一樣做一個乖學生,她必須想辦法踏入那個所謂的上流社會。

而根據她現在的情況和上輩子的經驗,做演員上熒屏,無疑是她踏入那個圈子最快最簡單的辦法。更何況,作為一個“過來人”,她有獨特的外掛,那就是她可以比其他人先一步知道哪部作品會火起來,那個角色更容易討喜,有了這個法寶,她絕對要比其他人少走許多彎路。

“就算你想演戲,那也跟上學不沖突啊,你看現在不是有很多演員都是上學的時候都出來接戲嘛。演員也是需要一定功底的,不是誰都能說演就演的。”曲嬸勸說道。

周歆悅沈默了,曲嬸說得也有一定的道理。她從來沒有系統的接觸過表演這一行,只是跟著外婆學過一些形體方面的事情,要想真正演得好,演得出彩,優秀到能夠挺直腰板面對那些人,的確是需要有專業的老師在前面指導和引領。

就在周歆悅仿徨的時候,正好聽見客廳電視機裏播放的一則廣告——“有位佳人,在水一方,江南水湘,和你的她一起共築甜蜜愛巢。”

周歆悅的臉色頓時沈郁了幾分,良久才慢慢緩過來,“就算是報考那種表演類的院校,也得等到明年了,今年是不可能了。”

“這你放心,你外婆在圈子裏總歸還是有幾分人脈的。”曲嬸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說道。

“可是我想靠自己的努力,我不想背著外婆的光環。”

曲嬸了然地點了點頭,“放心好了,曲嬸都知道。”

周歆悅也不知道曲嬸做了些什麽,總之三天後她接到了一位自稱是華內影視學院招生辦老師的電話,說是請她來學校參加一下藝術方面的考核。

華內影視學院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影視學院,培養出了無數國內影視界的巨星,是國內毋庸置疑的造星學院。她不知道曲嬸是找了什麽人,竟然能夠讓華內影視給她特意開後門,但是既然有這麽好的機會,她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你就是周歆悅?”汪明獻看著面前這個一臉膠原蛋白,外形靚麗的女孩兒,心裏卻是疑惑地不行,這位到底是什麽來歷,上頭竟然會在馬上就要發布通知書的時候,突然開了這麽一個後門,要單獨為她做一次藝考?

周歆悅點了點頭,“老師好,我是周歆悅。”

“有什麽才藝要展示嗎?”汪明獻按照流程詢問道,雖然上面早就表明了意思,這所謂的藝考也不過是走個過場,這位是肯定要收進來的,但是流程還是要來一下的。

周歆悅深吸一口氣,回想著外婆這些年教導她的一些東西,緩緩點了點頭,身隨心動,盈盈起舞。

汪明獻的眼睛不由一亮,沒想到這位空降部隊還是有真本事的,這種身段沒有個七八年的練習是絕對達不到的。

“很好,那下面是一個命題表演,你就表演一個女生發現男朋友劈腿時候的樣子,你現在可以先準備幾分鐘。”

周歆悅微微一怔,垂了垂眉,真是巧合,這種戲份她哪裏用得著演啊,完全本色表現就可以了,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擡起頭來,“老師,我準備好了。”

“這麽快?”汪明獻不由挑了挑眉,他開始對面前這個女孩兒有些好奇了,她是不是還會給出什麽驚喜呢?“好,那就表演吧。”

周歆悅微微合上眼睛,再度睜開的時候,眼神中已滿是震驚和哀痛,可臉上的表情卻是異常冷靜,這種反差讓汪明獻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為什麽?”周歆悅淡淡地問道,聽起來對這件事毫不在意,但是眼底的那抹深深的哀慟,卻顯示了她並不平靜的內心。

慢慢的,她的嘴角勾起了幾分,“對,我是有問題,我最大的問題就是眼瞎,竟然會看上你這種渣男!”

繼而臉上流露出幾分自嘲,“你什麽都不用說了,我們之間再也不可能,因為,我,嫌你臟!”說完這句話,周歆悅徑直轉身往外走。

片刻後,她重新走到房間中間,沖對面的幾個老師鞠了一躬,“謝謝幾位老師,我演完了。”

汪明獻點了點頭,率先帶頭鼓掌,“很好,表演得不錯!”

聽到老師的誇獎,周歆悅的臉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回去之後,曲嬸已經做好了一桌豐盛的午餐,只等著周歆悅回來。

“曲嬸,您怎麽也不問問我今天考試情況怎麽樣啊?”周歆悅倒是先忍不住問了出來。

曲嬸胸有成竹地笑了笑,“曲嬸相信你,肯定沒問題的。”

“曲嬸,你是找了誰,竟然能讓華影給我開後門?”周歆悅對這件事已經好奇很久了。

“一個你外婆當年的朋友,他在華影那邊有些人脈,你放心好了,我跟他已經說過了,不會有人知道你的身份的。”

曲嬸一副不願多說的模樣,周歆悅也不好再多問,曲嬸一直照料著外婆,她相信曲嬸就算有些事情瞞著她,也一定不會害她的。

“我就知道你心裏一直都還有她,什麽忘了,都是騙我的!”呂遠東剛走進家裏,就聽見向來好脾氣的外婆惱怒的聲音。

“你現在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我們倆在一起大半輩子了,你怎麽一直拽著這件事不放?”呂外公的聲音透露出幾分不耐。

“我拽著不放?是你自己心裏放不下才對!你書房裏一直放著她的照片我就不說什麽了,她的外孫女兒,你這麽上趕著去幫忙是什麽意思?”

“你能不能不要這麽無理取鬧!她人都已經去世了,只剩那孩子一個人,我作為長輩,能幫的忙幫一下怎麽了?你是不是還要跟個死人計較!”呂遠東聽見砰得一聲,接下來就是長久的沈默。

呂遠東忍不住靠近了戰場,探了探頭,“外公外婆,你們……沒事吧?”

呂外公長舒一口氣,聲音裏還帶著幾分悶意,“沒事。”

呂遠東輕手輕腳走到呂外婆身邊,伸手幫她順了順氣,“外婆,您怎麽了?外公惹您生氣了?”

呂外婆也沒有再說什麽,也許是突然間聽見那人去世的消息,想起了這麽多年心裏一直解不開的結,不知道怎麽就驀然的感覺到幾絲嘆惋。

呂遠東眼瞧著這兩位老人互相別扭著,只好走過去把地上的東西給收拾起來,這才看清楚那張紙上貼著照片的小姑娘,看見上面寫的華影學院報名表的字樣,不由挑了挑眉,“外公,這是你們學院新招的學生啊?”

呂外公沒有說話,呂遠東只好自己繼續說道:“我看這小姑娘外形條件挺不錯的,我們公司前段時間好幾個女演員都解約了,現在正在到處找有資質的新人呢,外公,您這兒有她的聯系方式嗎?”

呂外公聽到這話,這才慢悠悠的走了過來,伸手從書桌上拿出一張紙遞給了呂遠東,還不放心地叮囑道:“你要是真想跟她簽約,就好好的,別讓她受了什麽委屈。”

呂外婆聽到這話,冷哼了一聲,卻也並沒有多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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