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冬交集，難得有一個好天氣，暖暖的陽光讓整個月丘的皇宮有了一絲暖意。

劉大人翹著二郎腿，一派悠閑的躺在庭院的搖搖椅上，手邊還有下人已經沏泡好的茶。白不群的出現就如同那群士兵闖入他的屋一般沒打一聲招呼。

劉大人開始還有些詫異，後來直接惱怒道：“白公子，不經他人同意，就擅闖別人府邸，可是要坐牢的。”

“是嗎？”白不群揚了一個聲調道：“那大人不分青紅皂白的派了一群人硬闖東宮，還將我的人帶走是何道理，難道說大人硬闖他人府邸就不用坐牢？”

“你的人？”劉大人直坐起身道：“白公子，本官抓的那人可是潛逃許久的重犯。”

“大人，草民鬥膽問一聲，她是犯了何罪？”

劉大人一雙眼睛微瞇，站起身道：“白公子，雖說你是皇後身邊的人，但本官還是要說一聲，私藏重犯也是要關進大牢的，本官只是奉命行事，對白公子已是仁慈，所以白公子還是不要咄咄逼人的好。”

白不群一笑，語氣頗重道：“我只問你她是犯了何罪，大人又何必說這麽多。”

劉大人也被白不群這句話弄怒火中燒，他揚言道：“那名女子是月丘國皇帝的寵妃，本該抓到之後就立即處斬，但念及皇上和皇後都未曾下旨，所以本官將她與月丘國皇帝關押在一處，等皇上和皇後回來之後在另行發落，請問白公子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嗎？”

“呵，你怎知那名女子是皇帝的寵妃，她只不過是宮中的一個奴婢，因皇宮……出現變故，才嚇得躲了起來，昨日我剛剛尋見，今日你就無緣無故將她抓進大牢，劉大人，你是否太不分青紅皂白了一些。”

“放肆，這裏那有你說話的份，本大人奉皇上之名抓捕月丘國叛亂人士，要不是念及你與皇後相識，連你我也會抓起來。”

“所以大人抓人是憑心而論，根本不在乎那人是否是月丘國朝廷重臣。我入宮至今，聽聞不少大人的‘豐功偉績’，大人為了急功近利，抓了不少無關緊要之人冒名頂替朝臣，現在又要抓草民的人頂替月丘國皇帝的寵妃嗎？”

“誰說本官胡亂抓人，昨日被你救起的女子就是月丘國皇帝的寵妃，這一點毋庸置疑。”

“你怎麽知道那就是月丘國皇帝的寵妃，草民第一次見大人時，大人就說自己從未來過月丘國，既然未來過，又怎會知道月丘國皇帝的寵妃長的是何等面貌……”

“那時因為……”劉大人一頓，眼睛閃過一道精光，“白公子，你是皇後的人，所以本官不能對你如何，但是你也要清楚你自己的身份，想從本官口中套話，你還是嫩了一些，而且若是讓皇後知道你如此護一個女子，怕只會讓那女子死的更快罷了。”

白不群臉色一白，轉而發笑道：“劉大人，我勸你還是不要太過囂張的好，畢竟這裏是月丘國，不是靖寶國，這裏一日不封王，靖寶國都是外敵。”

說完這一句，白不群轉身離開。

這場對話明明就是劉大人沾了便宜，可偏偏他被白不群最後一句話弄的憋了一口氣在心裏，半天不得出，最後直接摔了桌上的茶碗，才洩了心裏的怒氣。

出了門，白不群的表情由陰轉晴，回了自己的屋後，方才卸下一身戾氣，須臾，屋中鬼魅的多出一人，那人一身緋紅色衣衫，衣衫上還繡著大朵大朵的海棠花，看似艷俗的衣衫穿在他身上反而有種雍容華貴之感。

他兀自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語氣輕緩道：“你覺得這個劉大人如何？”

白不群支起頭，回想道：“不如何，大抵是文殊走的匆忙，靖寶國也才從動蕩之中緩過來，但皇基不穩，派來的人也只是中等，並不是多有頭腦之人。”

“呵。可這個並不是多有頭腦之人前兩個時辰才抓走賢妃呢？”

白不群皺了一下眉道：“正如你所說，昨日才救的人，今早消息就傳到他耳中，這時辰說快也不快，說慢也不慢，但靖寶國認識傾城就是賢妃的人並不多，他怎麽就能肯定我無意救的一個丫頭就是賢妃了，這其中必有蹊蹺。”

男子飲了一口茶，沈思了一會兒道：“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有這麽一個人。”

“什麽人？”白不群接了話道。

“太子成為皇帝之前，可不僅僅只有楚傾城這麽一個妾。”

“……”

暖風微送，路邊花開，其實月丘國若不是經歷這麽一場事端，也算是一個和善安泰的國家，先皇雖然讓保龍一族悄悄處決前朝之人，但面上對國家以及百姓還是心慈手軟的，所以說他算的上是一代賢君，只是在前朝人眼中，他就成了一個屠夫而已。

而太子面上繼承了先皇的衣缽，但內心的陰暗卻沿襲了月丘國的惡習，不僅暴戾殘忍，還有一些怪癖。

太子未登基之前，曾有兩名侍妾，一名妖嬈性感，一名嬌弱美麗，最終那個嬌弱美麗的女子因眉眼有些像他心中的女神，而成了寵妃，但另一個就沒那麽幸運了，先不說她原本的身份，單是失去了皇寵都能讓人心裏變的扭曲。

當莫不同再次見到紅袖時，被她目前的樣子嚇到，要知道，紅袖可是黑風煞裏面除了文殊，最為亮麗的女子，當年也是因為如此，才被太子一眼瞧上，讓她隨侍左右。可如今，她的左半張臉被燙傷，兩手無力的垂在身側，早無當初一分姿色。

白不群與莫不同面面相覷，還未等他們兩人開口，紅袖就先說道：“怎麽，被我現在的樣子嚇到了，這可都要拜賢妃所賜，我知道你們今日來找我的目的，我也知道你們遲早是要來找我的。”

紅袖的聲音有些暗淡，眼睛卻很清亮，“沒錯，賢妃之所以會被抓，是我通風報信，可是沒想到卻被你所救，今早被抓還是我托人所說，我就是見不到她好，我就是要讓她死，沒想到那個劉大人，非說要等主子回來才能下定論，那個賤人真是命大的很。”

紅袖說的咬牙切齒，讓白不群與莫不同再一次互相對看了一眼，後來還是莫不同先說道：“以你的武藝應該不會打不過一個弱女子才對。”

“弱女子？”紅袖無聲的笑了起來，她雙眼緊盯著白不群，像是要透過白不群看向另一個人一樣，“我聽說，是你將楚傾城送到皇上身邊的，我還聽說，她曾經是你的妾侍，也是你的遠方表妹，難道你就不清楚你那表妹的為人？”

白不群木然的站在原地，即沒點頭也沒搖頭。

紅袖突然狂笑起來，笑了好久，又道：“她真正是生了一副較弱的身軀，把你們這群男人騙的團團轉。”

莫不同見不得如此拖拖拉拉，也無心聽別人的風花雪月，有些許不耐煩道：“你現在弄成這般模樣，到底是怎麽回事？”

紅袖回眼，往凳子上一坐道：“楚傾城那個賤人，她為了得到皇上的寵愛，汙蔑我要害她肚中的孩子，皇上不分對錯，將我抓了起來，後來……後來在牢中，她拿了蝕骨粉，將我的臉和手毀了，她說，我沒了美貌，這世上在無人跟她搶皇上，呵呵，可笑的是，皇上並不是真正喜歡她，皇上之所以心疼那個孩子，是因為楚傾城長得有幾分像文殊，而皇上以為那孩子生下來的模樣肯定也會像文殊，皇上心裏最喜歡的還是文殊，哪怕只要有文殊的影子，他都喜歡。她以為皇上是喜歡她的，她真是癡人做夢。”

莫不同看了白不群一眼，見他沒有任何反應才道：“僅是這種原因，我們還以為……”

“還以為什麽？”莫不同只是賣了一關子，但是紅袖還是應接道：“我知曉你以為什麽，我早就知道黑風煞裏出了叛徒，我也知道你就是那個叛徒，我還知道今日你來找我並不是興師問罪那麽簡單。”

“還有你不知道的事嗎？”這話不是莫不同問的，而是一直沒開口的白不群說的。

紅袖看了他一眼道：“雖然我是個棄妃，但好歹我也是黑風煞的人，黑風煞的變動沒有我不知道的。”

“看來我是找對人了。”莫不同大刺刺的坐下，一手順勢撐著頭，慵懶的模樣一點都不像是來問事的。

紅袖只是輕笑了一聲，冉冉道：“你對我有恩，但是這個恩在很久之前我就報了，現在，你們拿什麽條件跟我換取情報。”

“既然你這麽恨傾城，我就拿楚傾城跟你換如何？”

紅袖看著白不群道：“楚傾城可是他的表妹，你拿她跟我換，白公子同意嗎？”

白不群回看紅袖，又看了一眼莫不同道：“沒有其他選擇？”

“白公子以為還有什麽選擇？”

白不群一怔，紅袖心中渴求無非只有這麽一個，傾城毀了她的容貌，斷了她的雙手，換做是他人，怕也只有這麽一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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