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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一十五章再次回白府(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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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又吭哧吭哧的跑下來,躬身對白不群說道:“公子,大掌櫃請你上去。”

白不群起身,正要與文殊一同前往,哪知,剛走兩步,藥童就攔住了去路:“公子,大掌櫃說只允許你一人上去,貴夫人何去何從看她自己。”

文殊微漠的笑了一下,彎腿欠了一個身道:“那相公你就上去吧,妾身在這裏等你便是。”

藥童驚訝這女人竟然不哭不鬧,還這麽識擡舉,一點都不像是二掌櫃安國姐姐口中的惡婦。

白不群點了一下頭,先行而上,而藥童因為心裏想著其他事,反而慢了白不群一步。

三層樓上,書架滿布,唯有一張紅木桌擺在靠窗的位置,說這是書房可又欠缺點文雅,說是庫房,又比庫房幹凈整潔許多。

白不群一早就知安心安靜起來應該頗為娟秀,只是當他親眼看見安心拿著一本書在書桌前慢慢研讀的時候,才知道,安心不僅僅只是娟秀,還有這一股英氣灑脫的美。

藥童將白不群領上三樓,便低頭而下,其實,天字一號大藥房,有著很多禁忌,比方說,三樓區域非四位掌櫃不可隨便進入,再比方說,後院處雖是四位掌櫃的寢室,但是進入前都必須先行通報,沒有允許,也是不可進入,再再比方說,天字一號大藥房雖算不上什麽富商,但在京城也是響當當的大戶,可是三樓既然不允許外人進,那這裏面藏的肯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東西,只是,這麽久以來,卻從未見過飛賊來盜取,就算偶有一星半點的消息,大家也都緘默不談。

這是京城人流最多的一個宅子,比京城最有名的飯館人流都多,可這也是一處安靜的宅子,因為人流只集中在一樓,二樓以上,一樓之外就仿佛置身在桃源之外,無人問津。

安心微微擡頭,只見樓梯口站著的人今日穿了一身紫,絢爛的紫非但沒有把白不群顯老,反而將他溫柔的氣質收斂起來,顯現出來的是睿智以及……陰邪。

不知何時起,她總是會有留意白不群穿了什麽,因白不群以往與她在一起,白不群永遠都是一身粉色裝,好像他的衣庫裏就沒別的衣服,只是在他成親之後,著裝五顏六色,卻再也見不著那抹熟悉的粉。

白不群走到安心面前,安心已經規規矩矩的將書合上,書的封皮是有質感的白,但白色封皮上,幾筆朱紅還是讓白不群看個透徹。

大乘佛法。

白不群盯著書面,語調陰柔道:“何時起,你也看佛理了。”

安心看了一眼白不群,兀自笑了笑道:“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白公子,今日你是來求醫的,是否應該有著求醫的樣子。”

旁若無人的走到她跟前,旁若無人的看著她的書,這樣的白不群,一點都不像以往會念叨非禮勿看,非禮勿聽的老實人。

白不群像是沒有聽到安心最後一句,反是問道:“我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哪些?”

“你不知道的事……”安心恍過神,“令母現在還躺在床上了,貴夫人還在樓下等你,白公子不顧令母的安危,不顧嬌妻的等待,在這裏與我私聊,真的好嗎?”

“既然這樣,請問大掌櫃可以請天字一號大藥房的大夫出診嗎?”白不群說話謙謙,但句句‘咄咄逼人’。

安心忍著心裏的不滿,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沈聲道:“這就是白公子求人的態度。”

“不然要如何?大掌櫃有意刁難,就算我跪下來求你,你便會讓大藥房的醫師出診嗎?”

“你不跪下怎麽知道我不會。”安心藐視的看著白不群,話音也只是氣白不群頂她。

可是沒想到,白不群真真跪了下來,只是嘴上還噙著笑意,“那這樣……大掌櫃可滿意。”

安心從書桌前站起了身,本來是有一些焦急,但是看著白不群沒有一絲歉然的表情,眉眼間已有誓不罷休的神色,“白不群,你不就是仗著我喜歡你嗎,你不就是仗著我對你還有一絲情嗎,我自問待你始終如一,可你嘴上一套,心裏又是一套,我被你的溫柔蒙在鼓裏,卻不知你的心裏從始至終都沒有我,現在,你連求我都這樣高高在上,你真的以為,我不敢見死不救嗎,你真的以為,你跪下,我就會感恩戴德的去幫你嗎,白不群,你怎麽會是這樣的人。”

被控訴的白不群沈默的跪著,沒有辯駁,沒有其他任何表情。

安心低著頭,冷冷的看著矮他一等的男子,忽的一聲大笑,眼中含著淚,“我確實是憋久了,也被你逼瘋了,在江南,你為我頂撞老夫人,還揚言要為我休掉所有的侍妾,你不知道我多高興,可是我沒想到的是,你只是借我這個契機,讓你心愛的女人安然的回來,同時休掉了我。你覺得給我一封休書就是正式嗎,我要的正式,是八擡大轎迎娶我過門,與你堂堂正正的成為結發夫妻,不是一紙休書能代表的,這休書只會成為我的笑話,這休書只能證明我是一個棄婦,白不群,老夫人說我砸了你的婚禮,敗壞了你的臉面,可是你給我休書,難道不是敗壞了我的臉面。”

安心尖銳的話讓白不群身軀一怔,他淡淡的看向安心,聲音聽不出喜怒,“讓你委屈,是我的錯,不過,你特地讓我來跑這一趟,特地喊我單獨上來,是不是還有未說完的話?”

安心有些驚愕的看向他,正好撞進他深邃的眼眸之中,像是能吸附她的魂魄一般,驚的她連忙扭過頭。

“我……我……你娘親的病我可以叫人醫治,但我從不做虧本買賣,你當知我是個瑕疵必報之人,當初柳木給我休書的時候,我也對他說過,你欠我的你這輩子都還不起,既然這輩子都還不起,你便用這輩子慢慢還吧,或許你已經不想糾纏,但是,不管是好還是壞,我要糾纏你一輩子,白不群,我要把你欠我的一點點拿回來。”

本以為白不群要拒絕,最起碼也會說上一番推辭挖苦的話,可是他半天沒出聲,出聲的時候人已經站了起來。

“你是要做側夫人嗎?”

“嗯?”

“選個黃道吉日,八擡大轎,我們拜堂成親吧。”

“……”安心感覺白不群的話比雷劈都還要來的刺激。“你說什麽!”

“我們成親。”白不群肯定道。

“你現在做事都是這麽莽撞的嗎,我可告訴你,你說出的話是要負責的,我沒有逼著讓你娶我的意思,是你自己要娶我的。”一激動,安心連自己要說什麽都已經說不清,“而且你的夫人那邊……”

“比起你在這裏胡思亂想發脾氣,還不如回白府砸東西更讓你洩氣。”

安心木訥的站在原地,她現在實在是不知道白不群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

老夫人的病終是拖到了晚期,要不是大藥房的大夫治的及時,她就真的要去一趟鬼門關歇歇腳了。

不過這病來的蹊蹺,安心第一次來給白老夫人看病的時候就知道的,白老夫人身體康健,在江南還好好的,怎的突然會如此。

最後讓天字一號大藥房頂尖的大夫看過之後,安心才知道這病蹊蹺在哪兒。

緩慢性中毒!

經過半年的沈澱,再由安心在白不群與文殊婚禮上鬧的那一出,讓老夫人情緒激動昏倒,這毒便發出來。

只是剛開始大家都以為老夫人是被安心氣暈了,並沒有想那麽多,最後老夫人身子越來越虛,咳嗽越來越重,這才想起找大夫查看。

可是正值春暖花開之際,老夫人房間的花卉都悄然綻放,以往院子周圍都是青草綠樹,老夫人適應了這種清幽的環境,猛的讓她聞了這些花香,對花粉過敏也是正常,再加之老夫人身子虛弱,花粉入腑,就更加難熬。

庸醫只開一些治療花粉過敏的藥,卻沒將根本給說出來,導致老夫人的病看著有起色,但不久之後又死灰覆燃,安心第一次來看老夫人時,有意提醒王管家將花圃給鏟了,可是誰知道隱藏在花粉過敏背後的是中毒。

幸而此毒,大藥房有藥可醫,才挽救了老夫人一條老命,可是慢性中毒,並不是一劑猛藥就能康覆的,他也是需要慢慢調理,慢慢查看,才能解決根本。

所以每次看病,老夫人都會看見安心,每次看見安心,她都會對她罵罵咧咧,後來去的多了,老夫人也就不罵了,不過她會將所有的不滿轉化一個白眼送給安心。

安心被罵一次不介意,被罵兩次她就很不服氣,終是在老夫人第二次對她惡語相向時回嘴了,老夫人拖著重病還與安心大吵了一架這個事很快就傳到了白不群的耳中,老夫人以為白不群會來替她伸張正義。哪知白不群來了之後,默默不語的替她端了一杯溫茶,替她順了氣之後,又蹦出一個驚天響雷。

“安心於下個月初就要嫁進白府,娘親你要養好身子才能為兒高興。”

老夫人一口水還沒咽下去,就如數額噴了出來,順帶嘴裏還跳出一句極不符合她身份的話:“我高興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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