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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二章常春之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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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給解釋的話當然是對常春說的,可是常春要怎麽解釋,他一時真不知道。

他定定的看著面前的女子,由自想起,三叔對他說的絕美的女子,想必這女子便是前朝的公主,也是黑風煞的主子。

青鶴怕常春解釋時顛倒黑白,趕忙道:“主子,屬下有急事稟報。”

文殊回首望了一眼,見青鶴甚是狼狽,輕聲道:“說。”

冷冷清清的一句,沒有任何情緒,但任誰都能聽出文殊語氣中的殺意。

青鶴低垂著頭,恭敬道:“自主子走後,江南城就被常家封鎖起來,保龍一族大肆殺伐,江南城淪陷了。”

簡單幾句,已經交代了事情的全部經過,好在細節青鶴還沒說。

常春心裏急躁,若是再不阻止,一切為時晚矣。

文殊細聽著青鶴的言語,對於青鶴說的事,沒有絲毫表情。

“主子,保龍一族的人其實是……”

“是我。”常春迅速接下話,不顧白不群的眼光,慢慢挺直了脊背。

他目光灼灼的看向文殊,推開白不群的攙扶,一步一步朝她走去,“我就是保龍一族的人,所以我不能看著你們在江南城為非作歹,什麽前朝,什麽覆興,在我眼裏不過是個笑話,三叔已經病入膏肓,是我命人將江南城封鎖起來的,也是我讓江南城的士兵殺了你們所有人。”

青鶴瞪著常春,想要反駁,可架不住常春對文殊的吸引力,此時的常春站定在文殊的眼前,離青鶴只有一步的距離,他盯著文殊的眼繼續道:“我知曉三叔跟你有交易,但是三叔年事已高,此次病倒,更是不知何時轉醒,他已經將江南城所有的事情交於我處理,但我是保龍一族的人,三叔並不知曉,公主大人,若是你想報仇雪恨,沖著我來就是。”

文殊嫵媚一笑,有種百花盡開的感覺,她音若黃鶯,清脆道:“你是仗著三爺的家財萬貫,便以為我不敢動你。”

“並不是,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只是不希望連累常家其他人罷了。”

“好!”文殊眼波流轉,話語溫婉道:“那我便成全你。”

手掌而起,卻沒落下,白不群適時的握住了文殊的手,眼中雖是溫柔,但手上的力道有些重,他再次重覆道:“文殊,他是我的學生。”

“你的學生一心赴死,還暗自殺了我的人,不群,即便你攔著,今日他也活不了。”文殊抽回手,語氣也因為白不群的阻攔而顯得焦躁。

“他是常尚書的兒子,你在這裏動他,對你以後沒有好處。且,你以往從不在我面前殺人。”

文殊怔怔的看著白不群,不動聲色道:“是我失禮了,不過,他殺了我的人,我若是不還,怎麽對得起死去的人。”

“那你在江南城殺了保龍一族那麽多人,可想著有人會找你還,文殊,難道你所追求的皇權之路,必要如此鮮血淋漓,難道你想要白家以後跟著你顛沛淋漓,你在其他地方做了什麽事,殺了什麽人,我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今日,你若在我面前殺人,那你從哪裏來,便回哪裏去,我不想看見與我牽著紅菱祭拜天地的人,素手染血,蛆蟲蝕骨。”

白不群一番話說得雖然刻薄,但文殊卻半個字都反駁不出,她與白不群即將完婚,她等了這麽多年,終於要嫁給白不群,即便白不群現在不懂她的用意,以後他便會懂的。

“那好,我便不再你面前動他,但是他是保龍一族的人,今日若不除掉他,以後必有禍患,青鶴,你帶他下去。”

青鶴大眼一睜,看著常春那若有似無的笑,心裏頓時一涼,“主子,屬下還有話要說……”

對,他還未告訴主子,莫不同叛變,他還為告訴主子,真正的保龍一族實則是元豐國那個女子,還未告訴主子,她心愛的人說不定與常家公子是一夥的……

可是這些還未,在頃刻間,化為烏有。

因為常春早就所有準備,他覺得他上輩子一定是個絕情之人,這輩子才會投胎成一個情種,先是為胡媚娘赴湯蹈火,再次為安心甘願赴死。

他與白不群好不容易岔開青鶴想要說的話,怎麽能再讓他開口,所以,他只能想盡辦法,接近青鶴,然後找個機會,殺了他,才會讓青鶴守口如瓶,畢竟,死人是不會開口說話的。

而在文殊掉以輕心之際,正好給了他一個殺青鶴的機會,懸崖峭壁,是打劫的一個好位置,也是埋葬屍骨的好地方。

在文殊說完那句之後,常春身子就撞向青鶴,本就跛腿的青鶴被常春一撞,身子不由得朝懸崖邊傾斜,文殊有所反應,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白不群先她一步擋在前方,阻止了她最佳救人的時機。

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這一幕,所有人也都眼睜睜的看著兩人掉下了萬丈深淵,懸崖下煙霧繚繞,並沒有因為掉下兩人而有所改變,好似剛才掉下去的人,是滾下去兩個小石子,無波無瀾。

白不群目光深沈,看著懸崖久久不語。不知過了多久,文殊才出聲道:“你們迅速回江南,看看到底出了何事。”

白不群回眸之間,就有數十個黑衣人消失在眼前,而方才還站在一起的山賊早就消失不見,此地,唯有他帶來的馬車以及一臉驚恐的小廝。

白不群微微一楞,看向身後的文殊,而文殊同樣用探究的眼神看著她。

“江南城出事,我要回去。”文殊話語冰涼,早就失去了老開始的溫善。她沒有過問,為什麽白不群會擋在她面前,她也沒過問,白不群是不是知道些什麽,才會故意說出那番話,讓她失了心,她更加沒問,白不群突然帶她離開江南,是不是早就知道會出事。

她不想知道,她怕問多了,猜多了,知道真相的她,會受不了,畢竟,她所認識的白不群,從未騙過她,也從未忤逆過她。

“讓娘親她們先回去吧,她們本就對我們折返有歧義,若知道我們又要回江南城,必定會問原因,你要回江南做的事,不見得有多光彩,還是少讓她老人家操心的好。”

文殊收住要離開的腳步,理了理鬢發,轉頭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隨你,你若覺得讓她們先回去的好,便照你的想法去做。”

白不群木然道:“那是自然。”

“但……”文殊的笑容未達眼底,端的倒是美麗驚人,“你我的婚期不可往後推,我們勢必是要成親的。”

“那是……自然。”

白不群最後一句說的很是猶豫,但還是欣然答應。

文殊認真的看著白不群的眼,忽的一笑,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

安心記得,與白不群成親第二年的冬,她是在醒來又暈去,暈去又醒來中度過的,但每次醒來,她都未曾見到心底的人,反倒是師傅坐在床前,挖苦她道:“武功不濟,就得多看書,出去打一架,打的如此狼狽,委實有些丟了我的臉。”

她在昏過去之前,確實想起自己在江南城與幽冥對戰,打的昏天黑地,可還是輸了一籌,被幽冥打的口吐鮮血,幸好白叔前來,給了吃了一顆續命丸,說她傷勢過重,不可強行運功療傷,只能送回元豐,請求師傅他老人家,救她一命,

她這一命,一救就救到了來年開春,她足足在元豐呆了六個月。

六個月的時光,不堪回首,想想她都頭皮發麻,在師傅的一聲特赦令下,她馬不停蹄的趕回了月丘國,只為見到那人,告訴他,在這半年期間,她是如何在師傅的魔爪下茍活,如何的想他。

只是,當她趕到白府,看著到處都是鮮紅的燈籠,以及鋪了一地的紅毯之後,她的喜笑顏開僵持在臉上,久久不能落下來。

她覺得她來的或許不是時候,也或許是老天在捉弄她,她不覺得今日的日子是有多好,也不覺得今日的陽光有多溫暖,只是,為何那一堆堆紅這麽刺眼,而穿著新郎裝的白不群更加刺眼。

當安心一群人浩浩蕩蕩的進入白府時,白不群的吃驚不亞於安心,他看著安心風塵仆仆的臉有些癡了,奈何身旁的人扯了一下他的衣袖,讓他不得不回過神,看著與他同樣喜慶的女子,他不知如何解釋。

白老夫人從高堂位置上站起,瞧見來的人臉上說不出的糾結,似是怕安心突然失心瘋,因久不見人,卻在婚禮上出現,不是來搶婚又是來作甚。

一場婚禮,因為安心的闖入,而各懷心思,頓時鬧哄哄的婚禮現場,格外安靜。

“安心,你回來了。”

淺淺一句,很是平和,安心本著思之如狂的心情來見他,可在這一句之後,心裏鈍痛。她強壓下心裏的不舒適感,放下僵持已久的笑臉,也淡淡的回了聲,“晚來祝賀,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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