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的中的付雲鳶是大大咧咧的性子，跟安心有幾分相似，那時的他也不知為何會把付雲鳶納進門，興許是覺得一個也是納，兩個也是納，所以納多少，納什麽樣的小妾，也都無所謂了吧。

付雲鳶見白不群看著她不說話，心裏有些緊張，剛踏上馬車的步子，又開始往回縮。

白不群看著付雲鳶的舉動，道了一聲：“既然來找我說話，又下去做什麽？”

付雲鳶頷首，又慢慢把腿收了回來，規規矩矩的坐在邊邊角處，其實白不群這輛馬車內部還是挺大的，馬車中心放了一張矮桌，桌上放著一套茶具，還有一個小香爐。

付雲鳶盯著裊裊青煙的香爐，發了一會兒呆。

“雲鳶，你不是要找我說說話，為何現在又不開口了。”看著付雲鳶的呆楞，白不群感到一絲好笑，她這般表情，偶爾還真如安心一樣。

許是白不群不經意的笑緩解了付雲鳶鬥著膽來找他的尷尬，馬上她就開口道：“相……公子，其實我們這群小妾跟隨公子身邊幾年，公子待我們都是很好的，所以我們才會有膽改了稱呼，喚公子一聲相公，實則‘相公’這個稱謂乃是正妻所喚，我們這些小妾根本就沒有資格的。”

白不群從書中抽開空瞄了付雲鳶一眼，她的這番言論，倒是引起了他一絲興趣。

“‘相公’一詞，其實也表示了我們的想法，想要長久陪伴在公子身邊，想要真正成為公子的妻，或許對於公子來說，你覺得我們叫你什麽都是無所謂的，其實，這聲稱呼，包含的一些情悸公子又何曾得知了。”付雲鳶擡起眼皮，進馬車這麽久，她是第一次正眼看著白不群，“公子，我不是來挽留什麽，也不是來做誰的說客，我只想問公子一句，這些年來，公子心中可曾有過後院……這麽多小妾任何一個的位置。”

白不群合起書，一手將書慢慢的平放在桌面上，順帶拿起一杯茶水，輕啜了一口，“雲鳶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付雲鳶木訥了一下，錯愕道：“公子也會說假話？”

白不群挑了一下眉，慢慢道：“不曾！”

說完後，似是覺得這話回答的不妥帖，他又補充道：“我不曾喜歡後院任何一個女子。”

付雲鳶楞了楞，隨即一笑，了然於心，“那傳言中，公子是看重我們這些女子的家室，這是真的諾？”

白不群將茶碗放回桌面，回道：“自始至終，我看重的家室只有錢多多一人，你們的家室或多或少都是附帶，且我從未想要從你們那邊取得任何利益，雲鳶，你覺得你的家室能給我帶來什麽？”

付雲鳶櫻桃大的眼睛呆呆的看著白不群許久，才肯定的回答道：“不能，我爹爹是開鏢局的，雖說也是京城最大的鏢局，可是……貌似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甚至還有些沖突。”

白不群開的是書院，她爹爹是鏢局加武館，一文一武，南轅北轍，確實沒有什麽利益可圖。

“可是，為何……”

“因為，娘親喜歡。”白不群仿佛知道付雲鳶要問什麽，直接答道：“娘親身邊只有我一個，她想抱孫子，可我對情愛並不是很熱衷，但為了如她的意，一個一個把你們納進來，除了錢多多是我有心為之，其餘並不是我所想，可是納你們入門，確一無所出，所以娘親才會想著法子催我與你們有夫妻之實，只是我心有不願，便想了法子，讓性格暴躁，還有些武藝的安心入門，本想著她性格激進，應是見不得你們與我好，可是沒想到，她也並非我所想，本是不想惹娘親生氣，不想做一個不孝之人，奈何好多事都出了岔子，才會由我自己出手，或許休離才是一勞永逸的辦法。”

一番話，說的付雲鳶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白不群的解釋，跟她想象的大有出入，她從不覺得白不群是這種……有心機之人。

白不群看著付雲鳶那副接受不了事實的表情，笑了笑道：“雲鳶，因你是院中性子最單純的一個，所以，我才會對你說出這番話，希望，你不要說出去。”

付雲鳶呼吸一窒，白不群這話為何她能聽出一絲危險之意，明明他還是跟平常一樣溫柔的語調，明明他還是笑著對她說的這番話，為何，她覺得寒如置身在冰窖之中。

可是，她還是有些不死心，若她們都是他為了敷衍老夫人納進來的妾，那……

“那安心了？”付雲鳶不明白，安心到底在白不群心中又是一個什麽樣的位置，“公子，你可以不喜歡我們，那你對安心的情，難道也是假的，難道也是為了讓我們離開，所以，才做出來的幻象。”

白不群淺笑了一下，那笑容多少有些溫柔，多少有些憐惜，可說出的話，卻冷酷到連付雲鳶都覺得過分。

“我之於安心，不過是一場游戲。”

一場游戲，排解了白不群的寂寞，一場游戲，將所有小妾都耍的團團轉，這是怎樣的人，才會玩這麽無聊的游戲。

下了馬車，付雲鳶整個腦袋都是些嗡嗡作響，她其實也只想問問，白不群會不會喜歡她，畢竟嫁進白府所有的女子，都是喜歡白不群的，她不想什麽都不知道就被休離出白府，這樣她會很不甘心，可是問出的結果，非但讓她傷心欲絕，更覺得喜歡了這麽久的人，竟然如此之渣，讓她心裏無法釋懷。

只是下了馬車的付雲鳶，因為腦中的事，並未看見在馬車外等了很久了文殊，文殊瞧著付雲鳶失魂落魄的背影，只是輕輕一笑，就踏上了馬車。

車內依舊溫暖如春，不過方才還侃侃而談的人，此刻正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發呆。

文殊直接坐到白不群跟前，拿起白不群剛剛喝過水的茶杯，毫不嫌棄的準備飲水一口，哪知茶杯剛舉起來，擱置唇邊，就被白不群給拿捏住了。

白不群笑的溫和，說話也是輕言細語，“這杯水涼了，我重新給你倒一杯。”

文殊松開了手，高深莫測的看著白不群道：“你不讓我碰你，難道連杯子都不能同用一個了。”

白不群只笑不語，將手中其實還算溫熱的茶水給倒掉，然後用開水燙了一遍杯子，又拿幹布擦拭掉杯子上的水漬，最後才倒了一杯茶，遞到文殊面前道：“不讓你碰我，是因為你就快要嫁給我了，等新婚之夜，你想如何碰都行，至於杯子……誰說我要給你換個杯子用了。”

文殊接過茶水，臉上的表情不置可否。

……

若說安心長這麽大以來，除了面對自己的師傅，會覺得有壓力之外，現在唯一能讓她有壓力的那便是面前的幽冥了。

都說她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練武奇才，其實那都是吹得，你見哪個名門之後，或者是武林各派之中，沒有一個‘百年難得一遇的練武奇才’。

這都是為了誇大自己名門或是門派中的噱頭，告訴各位，我的兒子，我的徒弟骨骼驚奇，武藝超群，是不是很厲害，是不是很牛逼。

而她不是被師傅灌的名頭，而是被師兄弟給推搡著灌入的名頭，因為有這個名頭，就代表著要受師傅長期身體以及精神上的折磨，天天接受武林高手的洗禮以及挨打。

名頭聽起來好聽，其實是很淒慘的。想她寒冬臘月，各位師兄弟們都在屋中磕瓜子，而她需在外面紮馬步，打好武學基礎，又或是一群人出去游玩，而她就得在佛祖面前鉆研那勞什子的大乘佛法，她就覺得痛苦至極，也不想想，那本大乘佛法，九九八十一的內功心法，最主要的是裏面都是梵文啊梵文，讀一章都能揪掉一把頭發。

這本心法，在武林之中奉為聖書、至寶，可她每每拿起它，都想用它來擦屁股。不過也多虧她學的這本心法，才讓她在武學造詣上比其他師兄弟要高上一層，不過目前也只能是高上一層，因為她實在對梵文無解，也不知道當初師傅是如何能在一年時間裏，將九九歸一的心法給練會的。

而她現在正在用這一知半解的內功心法對抗一個經驗老道的武林高手，就如一只穿了護甲的雛雞對抗一只老公雞一樣，都快被他啄爆了頭。

且老公雞還有意無意的鄙視道：“老生看這傳言中的大乘佛法也不過如此，丫頭，你確定你是法華寺悟空大師裴依錦的徒弟？”

“師傅的名諱也是你這種陰險小人叫的。”安心喘著粗氣，正拿著劍與幽冥抗衡。

也不知道幽冥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絲線，感覺他就像一個蠶蛹，劍還未挨著他身，就會被包裹在外的絲線給彈回，屢屢如此，讓安心有些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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