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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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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勁松橋東,海底撈。”第二天上午十點,林桐給劉錫洋發了個短信。她知道這時的劉錫洋還在飛機上,再早的航班,也要飛3個多小時,才到北京。

11點半,她來到海底撈,找了一個嘈雜的位置,仿佛需要旁人給她支持。

六年,兩千多個日夜,他終於還是千山萬水的找來了。

劉錫洋在熙熙攘攘的海底撈二樓,還是不費心地一下子看到了林桐,他知道她一定會選擇這樣的熱鬧的飯館,一定會選擇那樣的一個嘈雜的座位。只一個背影,他就找到了她。

平定一下心情,邁著堅定的步伐,劉錫洋快步走過去。

看著他來到桌邊,放下行李,林桐一下子站了起來,不知所措。劉錫洋沒有坐下,而是心疼地看向她,走到她的身邊,突然輕擁她進懷裏。

周末中午的海底撈,座無虛席,人聲嘈雜。海底撈的服務員到底見過世面,沒有馬上過來詢問下單。其他的食客們,也大都只是看一眼,就繼續自家的談笑吃喝。長居北京的人,都有著處變不驚的本領,超然而冷漠。

林桐從瞬間的迷失中清醒過來,輕輕地推開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兩人靜靜的望著彼此,四周人聲鼎沸,可是兩人似乎都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

“好久不見。”劉錫洋深深地看著她,仿佛一直看到了她的心底。

見或不見,你都在那裏,一直在那裏。林桐深吸一口氣,想起陳奕迅的一首歌《好久不見》。

我來到你的城市/走過你來時的路 /想像著沒我的日子/你是怎樣的孤獨/你會不會忽然的出現/在街角的咖啡店/我會帶著笑臉揮手寒暄/和你坐著聊聊天/我多麽想和你見一面/看看你最近改變/不再去說從前 只是寒暄/ 對你說一句只是說一句/好久不見

看著林桐默然不語,劉錫洋伸手招來服務員,接過服務員遞來的點菜單,直接在上面勾勾畫畫,很快就交還給服務員。

帶著笑臉,揮手寒暄,不再去說從前,只是寒暄,只是說一句,好久不見。林桐來之前,一再說服自己,應該抱著這樣的姿態。說怎樣的話,用怎樣的語氣,怎樣的神情,在等劉錫洋的時候,自己也演練了多遍。可是,一見到他,在熟悉的懷裏,熟悉的氣味,熟悉的眼神以及熟悉的一切的包圍中,她刻意包裹的內心竟漸漸松開。往日重現,兩人之間的默契絲毫不受六年時空隔離的影響。

看著錫洋給她端來她喜歡的調料,看著他給她往麻辣鍋裏涮著葷菜,往清湯鍋裏涮著青菜,林桐的心兜兜轉轉,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先好好吃點東西。”劉錫洋看著她,溫柔如故,仿佛沒有六年的別離,只是六年前那個晚餐的繼續。兩人同時想到了這一點,都有些悵惘。

“我今天晚航班回柳城。”劉錫洋聲音嘶啞而疲倦。

“你,何苦……太辛苦了!”

“你,忘了?”劉錫洋看著她,有些失落。

“什麽?”林桐一下沒回過味來。

“7月7號”劉錫洋忍耐地吐出幾個字。

林桐終於想起今天是她和劉錫洋第一次見面的日子。兩人曾經約定,以後的每年的這一天,不管在哪,都要盡量在一起。

7月7日,真不是一個好日子!七十多年前,中國在這一天發生了著名的“盧溝橋事變”,從此陷入艱苦的“八年抗戰”。六年前的這一天,那個重大的事變讓兩人遠離彼此,各自掙紮。

“不記得了?”看她不做聲,劉錫洋給她夾了點菜,問道。

“記得的,只是,時間久了,沒那麽清晰了。”林桐說出這句話,心如同被刀輕輕劃過。她沒有忽略劉錫洋聽到這話時手輕微的顫抖。

“我找過你的。”良久,劉錫洋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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