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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六章 竹林遇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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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依依飛針極快,可那人反應同樣也是極快,驀地揮劍,叮叮當當,數聲輕響,銀針被他劍刃斬落,可是卻還有一根擦過他的手背,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極細的血痕。

那人定睛看著站在月光之下的竟然是沈依依,當他的目光順著她的聲音落在她的腹部時,他赫然一驚,“你……”

與此同時,沈依依也看到那人的臉!

近乎是同時,兩人眸中都是赫然震動,誰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裏以這樣的方式見面!

聶小樓丟了手中的軟劍,又帶著不可思議,看著懷有身孕的沈依依,她腹部高高隆起,足足有好幾個月的身孕了。

他震驚說道:“你怎麽會這樣?你懷孕了?”說著他就向著沈依依走來。

沈依依在看到他時的震驚被她倏然變臉取代了,她撲過來說道:“你別動!”

“怎麽了?”聶小樓哪裏知道沈依依一早在銀針上染了有毒的漿果。

沈依依道:“別動!我的銀針有毒。”她說著過去連忙從旁邊水桶裏提了水過來,不停的把水沖刷在聶小樓的手上。

“怎麽是你,你怎麽找到這裏的?”她語氣裏有些無奈,她當真沒料到三個月後的第一次見面會是這麽一個境況。

沈依依連忙又摘了另一種草本,取了汁液塗抹在聶小樓手背的傷痕之上,而聶小樓這時低頭看去,卻見到手背早已紅腫起來。可是他卻沒有半點感覺,如果不是沈依依,他怕是中毒而亡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了。

不過,既然她在身邊,他也不擔心,索性坐在門口,把手交給沈依依任由她折騰去。

“你怎麽會住在這裏的?”

沈依依一面塗著汁液,沒好氣的說道:“我走到這裏,看到這裏山明水秀的就住下了行不行?”

聶小樓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道:“山明水秀?真不知道你是有心還是無意啊,你去過屋後面的那塊竹林沒有?”

“去過啊!”

“難道你沒見到那裏有塊墓碑?”

沈依依緩緩擡頭,看著他,隱約覺得這裏應該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樣簡單吧。

聶小樓道:“這裏是我師傅的故居疚。而竹林裏的那塊墳墓也是我親手挖的!而你又知不知道,我和亭衣之間還有一層關系,那就是我們其實是師兄弟!”

他說著一瞬不瞬的看著沈依依,忽然發現很好笑的一件事,“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在找你沒想到你卻到這裏!衛洛幾乎派出了風衣樓中所有的人出來,只做一件事就是為了找你。你倒好躲到這裏來了。

誰也想不到沈依依竟然在這裏。

沈依依看著她,瞬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她看著聶小樓,“你不會告訴我,左亭衣也來了吧?”沈依依心想,她來到這裏時,從屋子裏那厚厚的灰塵就能看出這屋子已經有好幾年沒有人住過了。聶小樓突然出現卻說這裏是他與左亭衣師傅的故居?這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吧。

“亭衣沒有來,朝廷的事就夠他忙了。如今朝廷上的事,我根本幫不了他什麽,所以只好出來替他來尋你。走到這裏,我想著很久沒個師傅掃墓了,這才來到這裏,不想剛一下山就見到竹屋裏有燈光,我想著誰這麽大膽呢,沒想到卻在這裏遇到了你。”

聶小樓目光落在沈依依隆起的腹部,“你這個樣子,亭衣知道嗎?”

沈依依搖了搖頭。

“跟我回去吧!亭衣真的很想你。”

沈依依再次搖了搖頭,她在盆子裏洗了手,也同聶小樓一般坐在門口,感覺到拂面而過的微風,“他有他的責任,我有我想過的日子。不是說道不同不相謀嗎?或許相見不如懷念,更要好吧。”

“可是,你有著寶寶,孤身一人,這樣在外真的好麽?”

“你太小看我了吧!”沈依依沖著聶小樓肩頭就是一拳打去。

聶小樓笑了起來,“你這裏有什麽吃的?我好餓!跑了大半夜了,連吃的都沒有……”

“廚房裏有白粥,我去給盛一碗來。”她說著有些無奈,這人蹭飯吃的毛病怎麽就一點也沒改啊。

趁著沈依依轉身之際,聶小樓向著天上發出信號,他找到沈依依,自然要把消息給左亭衣送回去。

可是就在他剛剛射出信號時,斜刺裏忽然也出了一道速度極快的箭射中他的箭。

聶小樓皺眉看去,從竹林之中徐徐走來一個人。

寬大的衣袍宛若雙翅在山風的吹拂中獵獵作響,衣袍上那越發濃重的紫色在月光下看去太過妖魅。

聶小樓長眉一挑,“又是你!”

“你以為你能逃?你是左亭衣的心腹,我先殺了你,斷了他的左膀右臂,再慢慢的殺他,你說這個主意不錯吧。”慕述錦從懷中取出一雙以黑得發亮的絲線織就的手套,他動作不徐不疾的帶在手上……

沈依依從廚房裏走出來時,門口哪裏還有聶小樓的半點影子。

“這人去哪兒了?”

沈依依擱下碗,走出院子,可是就在她腳步剛剛踏進院子時,嗖的一聲破風聲貼著她的耳根響了起來。

她一擡眸卻見到不遠處溪水對面的黑暗中站著一片濃郁的黑影!

她回頭一看,剛才貼著她耳朵而過的是一支箭羽。

有馬蹄踏過溪水的聲音,蘇摩兒跨坐在馬上,他手中拿著弓箭,冷眼看向沈依依,“原來是沈姑娘!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吧!”

“依依,快跑!”聶小樓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沈依依餘光掃到在屋後竹林中,聶小樓正與慕述錦纏鬥在一起。

沈依依想也不想轉身就回到房間裏,就在房門關上的瞬間,蘇摩兒一聲號令,弓箭手百箭齊發,向著竹屋射來。

慕述錦左掌迎面劈來,聶小樓連忙舉劍抹去,可是慕述錦卻沒有半點退縮,迎著他的箭,一手赫然探出,一把扣在聶小樓軟劍之上,手指用力把劍身牢牢鎖在自己掌中,他手上帶著的那雙手套竟然完全沒有被利刃割傷。

聶小樓瞳孔一縮,來不及撒手撤回軟劍,慕述錦一掌已致他的胸前。

聶小樓倒飛出去,背脊狠狠砸在一根巨大的竹子身上。他接著竹幹反彈的力道向著竹屋掠去。

沈依依把座椅全擋在門口,咚咚咚數聲,無數的三棱鐵矢全刺進木桌木椅之上。

五個月的身孕也卻是給她帶來了不小的影響。

雪狐見狀躲在暗處嗖的一聲竄出跳到蘇摩兒馬兒,並且伸出鋒利的爪子在馬眼睛上狠狠一撓!

馬兒吃痛前蹄高高揚起,差點把蘇摩兒從馬背上給摔了下來。他拽住馬韁控制身形,對著眾人道:“沖過去,活捉那女的!”

無數馬匹離開沖了過來,竹屋外面的院子裏身上的各種草本頓時在馬蹄下被踐踏。

無數大月國士兵沖上前去,想要撞開門。

沈依依連忙抵住,而這時雪狐立刻折返回來,它對著這些人伸出爪子就是一通亂抓。蘇摩兒的屬下人數眾多,雪狐再怎麽幫忙也是杯水車薪。

聶小樓已經抵達竹屋,內傷讓他體內氣血翻騰,他張嘴吐了一口血,咬牙而上。接著聶小樓的這加入,沈依依奪門而出,向著另一邊高山跑去。

可是沒跑幾步,突然劇烈的動作扯動胎氣,她腹部驟然一痛,頓時就摔倒在地,聶小樓連忙奔過來,他扶起沈依依,“你怎麽樣了?”

沈依依咬牙,“還行!走!”

二人借著夜色在叢林裏穿梭,身後追殺之聲不絕於耳。

慕述錦落在人前,攔住蘇摩兒。

“將軍?不追?”

慕述錦冷笑道:“她跑不了多遠的。”

他取下手中的手套,低頭看著地上,月光之下,地上有著斑駁的血跡……

一處山洞裏,沈依依臉色慘白的靠著山體坐著,聶小樓在他面前生了一堆火,“你怎麽樣?”他著急的問。

而在這時,他才忽然看到地上沿路有著血跡。

他只是吃了慕述錦一掌,受了些許內傷,那麽這些血跡……

“依依,你受傷了?”聶小樓急忙扳過沈依依的身體,卻發現觸手之處,在她的背後衣服全是濕的,低頭一看,自己的手掌之中全是血。

沈依依後背肩頭處,正插著一支箭,而她剛才疾奔,根本來不及處置,所以,她索性折斷了箭身,現在箭頭還插在身體之中,鮮血正汩汩向外流。

聶小樓連忙封住她的穴道止血,就要幫她見斷箭取出,沈依依卻攔住他,“現在不行!慕述錦他們會追上的,這裏不能久留,咱們快走。”她說著掙紮著就要起身,可是卻發現雙腿像是灌了鉛,重的擡不起來。

聶小樓連忙扶住她,“依依,你別動,再這樣下去不行的,蘇摩兒的箭有毒,時間越長對你越……”

沈依依笑了笑,“放心,這毒沒關系。別讓他們發現了。”

“你先歇著,我去去就來。”

聶小樓走出山洞,身體在林中穿梭。

沈依依也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再一睜眼看到聶小樓重新回來,而他的手上還提著一只被放幹了鮮血的鹿子。

他以鹿血來掩蓋蹤跡。

見到沈依依醒了,他連忙丟了小鹿屍體,“我先替你把箭頭取出來,那些鹿血足夠慕述錦他們在山裏兜圈子了,他就算發現也該到天亮之際了。你先歇著,懷有身孕這樣奔波小心動了胎氣。”

沈依依虛弱的點了點頭。

聶小樓在火上烤了匕首,撕開她後背的衣衫,割開她背後肌肉,沈依依咬牙撐住,沒有吭過一聲,只是那樣的疼痛引得她腹中胎兒在肚子裏亂踢亂踹起來,沈依依愈發難受,看著眼前的跳躍的火苗也好似越發的模糊起來……

“亭衣……亭衣……”沈依依腦袋渾渾噩噩起來,腦海深處浮現一個人模糊的臉來,她忍不住呢喃。

聶小樓的手驟然一頓,繼而用匕首挑出斷箭來,斷掉的箭頭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聶小樓這才松了一口氣,他剛要伸手去給沈依依包紮傷口,她的身體就已經軟軟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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