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珠寶被盜

關燈
“快滾,聽見沒有,沒錢還想買藥,以為你還是馮家大少爺呢?”

陰雨綿綿的七月天,身穿阿瑪尼高級定制襯衫的馮子驍,被幾名保安扔出惠民中藥店。

高級襯衫被冰涼雨水沖刷的褶皺如抹布,黏糊糊的貼在皮膚上,刺骨的涼。

馮子驍抹了一把臉上的雨,一米八的大個子晃悠悠的走在雨中,來往人群看這個曾經風光無限的馮少爺,現在成了這副頹廢樣,紛紛搖頭嘆息。

“唉!有錢又怎麽樣,一場金融風暴,說破產就破產了,如今活的還不如咱們普通老板姓呢!”

“可不,咱們雖然活的不富裕,但平安是福。”

平安是福?

馮子驍頓住,看地面凹凸不平水窪裏呈現出他的倒影。

平安是福,這麽淺顯的道理他要是早點知道該有多好,早點幫家裏分擔,集團支撐不下去時,父親也不會因為過於疲勞,心臟猝死。

母親也不會因為父親離去,而郁郁寡歡,如今臥病在床燈枯油盡。

“呵,你現在要不是窮困潦倒,肯定還是只知道吃喝玩樂的馮大少,哪能知道平安是福?”

馮子驍漆黑眼眸裏閃過一抹自嘲,任憑冰冷雨水像針一樣刺進他的皮膚,腳步沈重的往老城區的祖宅走。

自上個月馮氏集團破產後,銀行,股東天天守在門口要錢。

馮子驍以前那些吃喝玩樂的所謂好哥們,一時間全部人間蒸發,連個人影都找不到,更別說借錢周轉了。

馮母無法,只好遣散了傭人,賣了別墅,轎車,商鋪,把欠的債還了,母子倆搬到了馮家擱置許久的祖宅。

“咯吱。”

全身濕透的馮子驍,推開遠離市區的斑駁鐵門,低頭往裏走。

“啊……少,少爺,你,你回來了?”

結巴,怯懦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馮子驍蹙眉,擡頭看慌慌張張從屋裏走出來的章吟兒。

“不是告訴你,以後不要叫我少爺了嗎?”

“啊,我,我忘了。”

章吟兒雙手緊張背在身後,眼神閃爍的小聲說道。

馮子驍看她局促站在門口,腳上穿的一雙白色運動鞋已經洗的泛白,心裏有些內疚。

當初,所有傭人都走了,只有吟兒留了下來,跟他們母子搬來老宅。

他過發誓要對她好,現在怎麽又跟她說重話了……

馮子驍心裏懊惱,上前一步握住吟兒的肩膀,輕柔道:“對不起,是我說話重了,等媽身體好了,我就娶你進門,不會讓你這麽沒名沒分的伺候我們母子倆。”

他想好了,以前他只是沒事逗逗吟兒,從沒真想過真娶個傭人進門。

可馮家破產,以前的那些鶯鶯燕燕都是有多遠躲多遠,只有吟兒對他還一往如初。

他看在這份患難真心,也不能辜負了吟兒。

“娶,娶我?”吟兒小聲呢喃,眼眸低垂,掩飾了瞳內覆雜情緒。

“對,等我媽病好了,我們就去領證。”

馮子驍著急回屋看病重的馮母,沒有註意到章吟兒並沒有想象中歡欣雀躍。

兜裏已經沒有現金了,母親的病雖然已經到了無力回天的地步,但他還是不能什麽都不做,眼睜睜的看她閉眼。

“好,少爺你說怎樣就怎樣。”

章吟兒強扯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又道:“我去做飯了,你回屋去看夫人吧。”

“好,那我先進去了。”

馮子驍說完轉身進屋,看見門邊立著的黑色雨傘,突然轉頭叫章吟兒。

“吟兒,等等。”

馮子驍看雨中狂奔的背影,神色一滯。

章吟兒聽見背後的聲音,背脊一僵,攥緊手中藍色羊絨包袱,慢慢轉身。

“少,少爺還有什麽事嗎?”

馮子驍看章吟兒嘴邊僵硬的笑容,眼眸微閃,又看她手中的包袱,沈聲道:“我媽的羊絨圍巾不能水洗,你還是放哪兒,等我找到工作後送幹洗店吧!”

“啊,好,好的。”

章吟兒微笑,又道:“我,我去做飯了。”

“等等。”

章吟兒剛邁動的腳僵在半空中,雙手哆哆嗦嗦的拿著羊絨包袱,叮叮當當的細微聲響被雨水掩蓋。

“雨大,雖然廚房只有幾米遠,還是拿傘吧。”

章吟兒聽聞這話,哆嗦的雙手終於平穩一些,擡頭看馮子驍遞給他黑色雨傘的手,慢慢過去接過來。

“謝,謝謝少爺,那,我去了。”

“嗯。”

馮子驍點頭,看章吟兒似乎刻意放慢的腳步,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咳,咳咳……”

屋裏突然響起的咳嗽聲,讓馮子驍不在想這些沒用的,快速轉身進屋看馮母,沒有看見與此同時,抱著包袱瘋狂往外跑的章吟兒。

“媽。”

馮子驍進了臥室,看趴在地上咳個不停的馮母,慌忙走過去扶她起來。

“媽,你不在床上躺著,怎麽下來了?”

臉色蒼白,唇角幹澀的馮母坐在床沿上,擡頭看兒子馮子驍,展出一絲笑容。

“我看吟兒剛剛拿個藍色包袱出去,我想看看她拿的是什麽,怎麽叫她都不應,一著急就下床了。”

“你著什麽急啊,她又不會跑,呆會兒再問不也一樣?”馮子驍半心疼半責備的說道。

“你不知道,她哪的那個包袱好像是……唉,可能是媽想多了,咳,咳咳……”

馮母話說一半又開始咳起來,馮子驍趕緊拍她的背,想了半晌,蹙眉道:“媽,你的那些珠寶,別留著了。”

“什麽,你要把那些珠寶賣了?”

馮母搖頭,堅決道:“不行,那些珠寶是咱娘倆最後的財產,要留著給你娶媳婦用的。”

“媽,財產是死的,人是活的。”

馮子驍目光專註的看病重的馮母,又道:“媽,你活著,兒子還有個家在,你要是都沒了,兒子真成了沒根的人了。”

他說著,微笑伸手理了理馮母額前的發。

“錢沒了,還能再掙,可人沒了,就什麽都沒了,媽,你就當為了兒子,再堅持一下。”

馮母摸著馮子驍被雨澆透的衣服,落下欣慰的淚水,家裏雖然糟了難,但兒子跟以前不一樣。

“行,都按你說的做,媽在堅持幾年,那些珠寶你就做主處置吧。”

說完,馮母推著馮子驍,又道:“你快去把衣服換了,小心著涼,吟兒也真是的,看見你澆成這樣,都沒說找件幹衣服給你換。”

“不著急,大夏天的被澆濕了也不會感冒。”

馮子驍抓住馮母推他的手。

“媽,你把珠寶放哪了,我先賣了其中一部分,給你的病看好是正事。”

“你這孩子……嗨,就在衣櫃最下面的抽屜裏,藍色羊絨圍巾包裹的木盒子裏。”

馮子驍聽聞,起身去打開靠墻的紅木衣櫃門。

“那裏面有的是你外公當年給我的陪嫁,有的是你爸在拍賣會給我拍回來的,不是媽吹噓,都是珍貴東西,能值兩棟樓呢!”

馮母說起這些,嘴角綻放出一抹燦爛笑意。

“你爸去年給我拍回來一件古董簪子,我不小心弄斷了上面的蓮花墜,你爸也沒舍得說我一句,那蓮花墜就一直放在我梳妝盒裏,等哪天,你去幫媽重新鑲上……”

“鐺。”突然響起的砸櫃門聲,打斷了馮母的話。

“子驍,你怎麽了?怎麽不把珠寶拿出來?”

馮子驍背對著馮母,手指骨泛白的摳著櫃門,閃著冰霜的黑眸看空空如也抽屜,腦子裏閃過剛才章吟兒手拿的藍包袱,以及她慌張的模樣。

“子驍……”

“啊,沒事,媽,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先歇著。”說完,馮子驍轉身就往走。

“等等,子驍你不是著急賣珠寶嗎?怎麽現在……”

馮母疑惑,回想剛才怎麽叫章吟兒都不應的畫面,臉色驚變,一下子掉下床,去翻衣櫃。

什麽都沒有……

“沒了,都沒了……”

馮母看藍色羊絨圍巾,木盒子,珠寶統統都沒了的空抽屜,一下子攤在地上,目光呆滯。

“媽,你別著急,可能是吟兒放別的地方了,我這就去問她放哪了。”

馮子驍安慰馮母,想扶她起來,誰知她的身體竟突然像石頭一樣沈,他使了半天勁,馮母依然紋絲不動的坐在地上。

“沒了,那些珠寶是咱們最後的財產了,是給你娶媳婦的錢,都沒了……”

馮母突然抓住馮子驍,雙眼空洞一樣的望著他,哇的吐出一口鮮血,倒在了馮子驍還裏。

“媽……”

馮子驍小聲的叫馮母,手指沖她的鼻尖摸去,臨近又哆嗦的放下來。

他不敢探馮母的鼻息,害怕心裏想的成為事實,於是就這樣自欺欺人的抱著馮母坐在地上。

也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馮子驍抱著馮母的姿勢已經僵硬,久到他的褲子已經被地上的鮮血浸染。

馮子驍再次伸出手指,放在馮母的鼻下,一絲氣息都沒有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狂風忽的將窗戶吹開,雨水橫斜進屋,刺進馮子驍充滿戾氣身上。

“章吟兒。”

他猛地沖出門外,任憑傾盆大雨打在身上,在老城區泥濘不堪的黃土路上狂奔。

“章吟兒,你身上背著我母親的命,只要我馮子驍不死,你就必須給我媽償命。”

馮子驍瞇著眼睛狂嘯,腳下一個不慎朝地上的尖銳石頭摔下去。

“呃……”

馮子驍悶哼,低頭看刺進胸口的尖銳石頭,鮮血汩汩的往出冒,血水滲進泥土地裏。

“呵,老天爺想讓我們一家在地下團聚,也行,但我不甘心……”

馮子驍血紅雙瞳盯著前方空無一人的土道,撕咬出血的顫抖嘴唇突然張開像受傷的獸一樣嘶吼。

“不甘心,我馮子驍以前雖然吃喝玩樂,沒有正形,但從沒害過人,我不甘心去這麽的死了,不甘心章吟兒那個賤人就這麽跑了……”

“不甘心,你也得來見我,快點下來吧,等的本聖獸心煩。”

漫天暴雨中突然響起一道氣惱婉音,馮子驍怔楞,還沒弄清聲音的來源,就感覺身下的土地突然開始下陷,赫然形成一個望不見底的旋風黑洞。

馮子驍瞳孔放大,還沒來的幾尖叫,一股強大的吸力忽的將他吸進漩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