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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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能去的地方我都去過了!金伯伯和陸伯伯也在到處找你,打你手機你不接,我們都怕你被咖啡館的什麽東西帶走了,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對不起弗雷恩……我不是故意的……”

“聽你室友說天剛亮你就出去了,告訴我,你今天到底去哪了?”

“我……看見了一個老朋友,弗雷恩,我沒和他相認,他也沒看到我,我只是……”

“老朋友?”費聆文沈默了許久,“哪個老朋友需要你離開一整天?”

陳佳瞳被問得有些害怕,他害怕費聆文揭穿自己。

“好吧,下次記得帶手機,很晚了,早點睡吧!晚安。”

“嘟~嘟~嘟~”還沒等陳佳瞳再說話,電話就被掛斷了。今天真是個倒黴的日子,不僅沒有跟喬治說上話,就連費聆文也在不斷地埋怨她。

“佳瞳姐,我進來啦!”隔壁的胖女孩突然出現在她的房門口,“今天費先生來找你了。”

陳佳瞳沮喪地坐到沙發上。此時她的腦子裏仍不斷回放著今天喬治離開的鏡頭。

“他看到你放在桌上的簡報了!”

“什麽……”陳佳瞳張大了嘴。

“他可是皮革大王啊,你說要見的前男友,難道是他?”

“不是的,琳達,你別亂想了。”陳佳瞳連忙撇清,“我怎麽會跟他認識。”

“佳瞳姐,大家都是女人,我能理解你,他雖然很有錢,但已經有老婆孩子了,費先生對你那麽好,而且人又那麽帥,你可別辜負他了。”

“我知道了,謝謝。”胖女孩出去後,陳佳瞳一臉茫然,她打開了電腦裏的音樂,一動不動躺在床上,耳朵裏只是循環播放著那首她最愛的拉丁爵士。

“這周又是全天的課……也許下周還有時間去看他……”

第二天,費聆文迫不及待地出現在陳佳瞳的學校,經過這些天各種途徑收集到的資料,費聆文有了重要發現,原來,咖啡館的地下室曾是一個防空洞,抗戰時期,為了防備敵人空襲,上海的很多地方都挖掘了這種臨時躲難的地下隧道,包括淮海路咖啡館底下的,迄今幾十年過去了,絕大多數的防空洞都已經被廢棄,只有少部分被留作儲物室所用。

“淮海路曾是法租界,也許是當時住在那的達官貴人造的。”

“是的,但網上的資料說這條防空洞並不是一條死洞穴,而是連接著另一個地方。”

“另一個地方?”陳佳瞳很是好奇,“哪裏?”

“是淮東中學。”

“中學?”她想了想,“弗雷恩,這不就是我們出事那天正預備去的地方嗎?”

“是的,就是我曾經的學校,瞳瞳,我想我們得去看看……”

陸岷對防空洞的事並沒有太深的了解,記憶中,淮東中學確實有一條防空洞,但是什麽時候建造的,由誰建造的,他也說不上來,更沒有去過,就連防空洞連著淮海路的咖啡館一說他也是初次聽到。不過有一點陸岷能肯定,那就是這條防空洞從未被真正利用過。

要想弄清楚情況,就必須親自到學校的防空洞入口走一趟。可是學校那麽大,洞穴入口又在哪裏呢?費聆文努力回憶著十幾年前的事情,兒時的學校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當年這是上海唯一的寄宿制中學,除了一棟教學樓和一棟宿舍樓,就只剩空曠的大操場了。而現在,三十多年過去了,學校一定不會是當年的樣子了。

陳佳瞳和金士梁他們幾次都想盡各種理由混進學校,但每次都被兇悍的保安拒之門外,最後,再精心設計的理由都不及費聆文父親的一通電話管用。一周後,費聆文順利接到了淮東中學校長的邀請,借著應聘教師的名義,他便能順理成章進到學校,除了盡快查到防空洞的具體位置,還得想辦法進去探探,找到它與咖啡館的秘密。

淮東中學正是那天未曾來得及去看的校園,現在,這間學校的規模已經是當年的兩倍之餘,翻新的教學樓和宿舍,新建的小型體育館和實驗樓,遠處還有一幢三層高的食堂。費聆文在幾棟樓前觀望了一下,隨後才來到事先預約的校長辦公室。

辦公室在教學樓的8樓,從上面可以清楚看到整個操場,校長似乎比想象中熱情,也許是費聆文父親介紹的原因,自始自終他總是面帶微笑,面試的過程異常輕松,費聆文事先想好的一套說辭幾乎讓這個中學校長戒備全無,最終,他在費聆文的循循善誘下道出了一些線索。

“費先生,沒想到您對我們學校了解的還真是多。”校長依舊一臉笑容,“這裏確實有那麽個防空洞,那得有六七十年歷史了吧。”

“是嗎?就在這棟樓的樓下?”費聆文試探道。

“不,當然不是,在體育館後面的林子裏。”校長指了指窗外,操場的對面正是那座剛修建好的體育館,“那個防空洞早就荒廢了,也就一個窄窄的通道,沒什麽可利用的,所以一直關著。”

“聽說當時造它的時候還連著外面的私宅吧!您去過那兒嗎?”

“私宅?”校長滿臉疑惑,“從未聽說過……費先生,您想了解什麽?”

“哦,我只是好奇,真是抱歉,我不該問這些的。”

“沒關系沒關系,費先生不愧是學歷史的,對這些歷史遺跡感興趣也在情理之中啊,若費先生有幸能成為我們學校的老師,我很樂意為您講講學校的歷史。”

“謝謝您,我也非常期待……”

從辦公室離開後,費聆文迅速來到了對面的體育館,這是一棟四層樓高的建築物,後面是一片茂密的綠化林,周圍豎著高高的鐵柵欄,如果校長沒有說錯,防空洞的入口應該就在樹林裏,然而,想要進到裏面,就得從體育館裏面穿過。體育館共有三個大門,費聆文隨即走進裏面,穿過長長的走道,徑直來到最北面,白花花的墻壁中確實鑲著一扇不起眼的小門,門的另一頭就是樹叢了,可唯獨這扇門緊緊地鎖著,一把足有兩個手指頭粗的環形鎖重重地架在上面,費聆文提了提門鎖,若是沒有鑰匙,單憑他一人看來是無法打開它的……

正逢課間,剛才還安靜的體育館一下鬧騰起來,學生們在大樓裏上躥下跳,老師也三三兩兩陸續走來,為了不讓人起疑心,費聆文只好迅速離開,就在此時,一個穿著背心的男孩慢慢向他走來,他滿頭大汗,不時拍打著手中的籃球。

“老師,李伯伯病了,已經一個星期沒來了。”

“李伯伯?”

“是啊,他是學校的綠護負責人,您是想要進去嗎?”

“哦,剛才,學生的球掉進樹叢裏了……”費聆文尷尬一笑,“你知道鑰匙在誰那裏嗎?”

“不知道,平時只有李伯伯才能開門。”小男孩轉起了手裏的籃球,一臉無奈的表情,“他可兇了,從來都不讓我們進去。”

“呵呵,裏面在養樹,沒什麽好看的。”費聆文拍了拍男孩的肩膀,“配合一下學校的工作吧。”

“老師,我的足球還在裏面呢……如果您能進去,可否幫撿一下,我是三年三班的。我叫薛查理。”

“薛查理?有意思的名字,我知道了。”

☆、奇怪的女孩

一切都在費聆文的預料之中,沒能進到防空洞雖有些遺憾,但今天仍然收貨不小,至少從校長口中套出了洞穴的位置,費聆文篤悠悠地從學校走出來,身後的女孩們情不自禁回眸看著這個陌生的男人,然後三兩成群竊竊私語起來,費聆文盤算起接下來的計劃,同時走向不遠處的車站,這是一條幽靜的小路,除了學校之外,只有零零落落幾家旗袍店,和前面繁華的淮海路相比,這裏優雅別致,鬧中取靜,總是令人心曠神怡,就連梧桐樹長得也更加茂盛。費聆文曾向往在這裏購一套房子,等女兒出嫁後,就和曉言在這裏過上既清靜又時髦的生活。

而現在,這些美好的事他都不敢再想了,陳佳瞳正在不遠處的車站前孤零零地等著他,費聆文不是一個會善於表達內心情感之人,但他心裏明白,就算眼前的一切讓他再怎麽沮喪,只要陳佳瞳一出現,他的心就能立刻沈靜下來。其實,這個嬌弱的女人除了愛自己,什麽都沒有索取過,倒是自己,太自私害了她……

“如果回不去了,就和瞳瞳在這裏生活下去吧……”不知從何時起,費聆文有了那樣的想法。

陳佳瞳坐在路邊的長凳上看著書,此時,一輛黑色小汽車從他身後駛過,費聆文剛想叫她,突然,那輛車駛到陳佳瞳面前,放慢了速度,透過灰暗的車窗,費聆文隱約看到了副駕駛座上的人架起一臺相機對準了窗外的陳佳瞳,然後揚長而去。

“瞳瞳!”費聆文立刻跑上去。

“弗雷恩!”她擡起頭。

費聆文奮力向前跑,他想追趕那輛車,但只有短短幾秒鐘,那車便消失在視線裏。

“弗雷恩,你怎麽了?”

“瞳瞳,剛才車裏有人拿著相機拍你。”

“拍我?”她絲毫沒有察覺到剛才發生的事,“是誰?”

“我不知道,車裏太暗了。”費聆文一臉不安,他迅速把陳佳瞳拉進懷裏,環顧著四周,“瞳瞳,你這兩天有沒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人,或奇怪的事?包括學校的老師和你的學生……”

“沒……沒有啊。”她有些不安。

“這兩天你別到處亂跑,最好乖乖在家待著,有什麽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嗯。”

當天,費聆文找到了金士梁和陸岷,四人密談了許久,除了費聆文的父母,根本沒有人知道關於他們的事。

“前一段時間陳小姐一直去咖啡館,也許是那個時候被察覺了。”

“如果真是那樣,瞳瞳現在太危險了。”說到這裏,費聆文的心臟撲通撲通地一陣亂跳,“金伯伯,陸伯伯,看來防空洞的事要盡快辦了,我們得抓緊回去,否則……”

“是的,費先生,也許有人發現了什麽。”

通過幾次與校長交談,費聆文漸漸掌握到一個重要信息,淮東中學雖是一所寄宿制學校,但是每月10號的晚上,學校教職工都會在教學樓頂樓的多功能廳開會,那天,除了大門口的保安,就只有幾個總務處的值班老師,體育館也不會安排人看守。要進到樹林,那天確實是個下手的好時機。

每天晚上7點是學校的門禁,教職工大會從8點開始,雖然老師們都不在,但大門口的保安卻終日看守嚴格,就連家長進出也需要事先電話確認,隨後再登記進入,只要過了保安那關,進到樹林也就不難了。這段時間,費聆文一直忙於應聘學校的興趣課老師,幾次出入學校,保安們對他似乎也熟了,知道是校長的朋友,也就少了幾分警惕,除了在門衛處登記下信息,他們也不再多問什麽,想要在晚上進入學校,費聆文似乎並不困難,但其他三人目標實在太大,商量最後,四人還是決定由費聆文獨自前去。

這個紳士一樣的男人從沒有幹過如此荒唐的事,當天晚上,他換了一套煤黑色的運動服,他的心裏充滿了緊張和恐懼,這樣的行為如同扒竊,可一想到車站前對著陳佳瞳拍照的人,費聆文也就不得不逼著自己去做。原先的計劃是用重物撬開鎖鏈,陳佳瞳擔心動靜太大招來危險,最後費聆文決定從體育館外面直接翻鐵欄進入,他做事一向細致入微,除了手電筒和繩子,他還在腰間綁了一把重重的錘子。

晚上6點半,費聆文準時來到淮東中學。其他人則在校門外等著他。

“費老師,今天您也開會嗎?”保安滿臉笑容向費聆文點點頭。

“是的。”

“請您登記一下吧!”

和預期的一樣,費聆文順利地進到學校裏面,現在正是飯點,食堂大樓裏傳來陣陣嘈雜聲,對面的體育館卻顯得一片沈寂,操場上只有三四個踢球的學生,雖然走道周圍布滿了路燈,卻一個都沒有亮,也許是還沒到時間,秋天的天色暗得早,若不是食堂裏敞亮的燈光,外面幾乎就是黑壓壓的一片。費聆文迅速走到體育館後方,這是一排足有3米高的鐵柵欄,他環顧了下四周,漆黑的光線加上墻角錯落疊放的幾個大花盆,來往的人幾乎不會註意到這裏,的確是個不錯的翻爬位置。

費聆文深吸了一口氣,一腳踩上鐵柵欄上的雕花,兩手順著鐵管子爬到最上面,對於費聆文一米八的個頭來說翻這樣一個鐵欄確實不困難,他小心翼翼越過了頂部的尖銳的鐵釘,然後順勢滑了下來,不到幾秒鐘,他就翻進了樹叢。

白天這裏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香樟和銀杏,此時的眼前則是漆黑一片,費聆文悄悄打開隨身攜帶的手電筒,慢慢走到樹叢深處,這裏確實很久無人打理了,地上的雜草竄得很高,褲子時不時被地上的枯木枝劃過,“啪噠”一聲,費聆文腳下響了下,他踩到了一只易拉罐,黑夜裏,這個聲音顯得非常巨大,他趕緊關上手電筒,悄悄地防禦著外面的動靜,此時,周圍除了咕嚕咕嚕的昆蟲叫聲什麽都沒有。過了許久見無人察覺,他便繼續找尋起來。

“真是個骯臟的鬼地方!”費聆文不斷拍打著身上的塵土,“到底在哪兒呢?”他的手電筒隨著腳步搜索著地上每一塊草坪,雙腳不時地用力蹬著,地面上似乎看不到一點地下入口的痕跡,繞了一大圈,費聆文什麽都沒有發現。

最後,他把手電筒對向頭頂上方,秘密麻麻的樹葉遮擋了整個天空,“難道防空洞不在這裏?”費聆文嘆了一口氣,他有些失望,好不容易有了線索,到頭來仍然一無所獲,他下意識又往前走了幾步便準備調頭離去,“嘭”一聲,就在轉身的那一霎那,他感覺腳下有個東西被重重地踢走了,黑暗中,手電筒搜索到了墻角處一個白白的東西,原來是個足球。

“好吧!”費聆文無奈地笑了笑,“難道這就是今天的收獲麽……”

他慢慢走過去,足球滾到了一堆廢木板邊上,他正彎腰去撿,突然看見地上有一把大鎖,費聆文眼前一亮,他輕輕挪開了疊在地上的三四塊木板,果然,地上鑲著一塊一米見方的石板,石板一側還上了把鎖,“看來是冥冥之中的指引,難道這就是防空洞的入口?”

校門外,陳佳瞳的手機響了。此時,金士梁和陸岷也在一旁焦急地等著。

“弗雷恩!”她接起電話,也許是過度擔心,陳佳瞳有些語無倫次,“找到了?弗雷恩,太危險了,你快出來吧!”當他們得知費聆文找到地下室的入口並準備用錘子撬開鎖的時候,都不免緊張起來。

費聆文接通電話後便把手機掛在胸前,這能使陳佳瞳他們隨時知道自己的情況,一陣撬鎖聲之後,他擡起了厚重的石板,費聆文把手電筒的光打向下面,腳下有一排石梯,經過了一番思想鬥爭,最終,費聆文深吸一口氣走了下去……

剛才還有信號的手機突然中斷了,陳佳瞳在校門口不斷重撥著他的手機號碼,出於女人的直覺,陳佳瞳總覺得今天會出事,她幾次都想沖進學校,幸好陸岷和金士梁把她攔下來。

五分鐘……十分鐘……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費聆文的電話依舊沒能打通。陳佳瞳早已亂了陣腳,她的最壞打算是,如果弗雷恩再不出來,她就冒充學校的老師,然後報警,這樣至少能有人進去看看……

就在這個念頭將要付諸於行動的時候,遠處果真駛來一輛警車,不前不後,正好停在學校的正門口,車裏走出兩個警察,隨即進了學校。就一會功夫,學校門衛處便聚了不少看熱鬧的路人。

“金伯伯,是不是弗雷恩,他會不會有危險……”

“孩子,別緊張,記得費先生交代的話麽,我們得耐心在外面等,放心吧,他那麽聰明,不會有事的。”

十五分鐘後,陳佳瞳預感的事還是發生了,費聆文被兩個警察帶出學校,然後快步進了門口的那輛警車,按照之前的計劃,陳佳瞳立刻撥通了費聆文父母的電話……

深夜,做完筆錄的費聆文終於從警察局出來了,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個人,是他的父親和淮東中學的校長,老父親不斷向校長行禮致歉,校長倒是很不好意思,連連拍著他的肩膀,看來這個危險的行動已經變成了誤會!知道費聆文已安然無恙回來,陳佳瞳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瞳瞳,昨天我遇到了一個奇怪的學生!”經過整晚的平覆,次日,費聆文開始梳理起昨天發生的一切。

“我走進那個防空洞了,裏面很深,也算寬敞,但是什麽也沒有……”

“什麽也沒有?不是說連著咖啡館的後門嗎?”陸岷驚奇的問。

“也許曾經連著,但是被堵死了,這個防空洞只有差不多只有十多米長。”

“弗雷恩,進了防空洞有沒有頭暈目眩的感覺?就和我們當時來這兒一樣?”

“有,但是地下室不透風,應該是缺氧造成的,那和從咖啡館出來時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完全不一樣,而且,我出來後還是見到你們了,並沒有再到未來……所以,應該沒有什麽關系吧。”

“那你是怎麽被發現的?學校的綠護工人回來了?”

“不,我剛要走的時候,身後突然出現了個小女孩,當時真把我嚇了一跳。他問我來這兒幹什麽,我只能說是幫同學撿足球的,無意中發現這裏才好奇進來一看的,看她穿的校服,應該就是這個學校的學生吧……但這個女孩子很奇怪。”

“奇怪?她做了什麽?”金士梁聽著緊張起來,“突然在你身後出現,該不會是不幹凈的東西吧……”

“我想不是,我奇怪的是,她居然有鑰匙打開體育館的後門,然後進到防空洞並發現了我。她只是一個小女孩而已,見到我反而一點都不害怕,還警告我不要到這裏來,我本以為能輕而易舉離開這兒,但是沒想到她已經報警了。”

“她還對你說了什麽?”

“她說這裏很危險,當時我還暗示她這裏藏著一些秘密,她倒是說了一句讓我瞠目結舌的話……”

三個人目不轉睛地看著費聆文,費聆文也閉上眼睛仔細回憶著當時的情景。

“她說:這只是防空洞的後門而已,時間不會改變,出去你就知道了……”

“小丫頭一定知道什麽……”陸岷斬釘絕鐵地說,“既然知道這是後門,那她也一定知道前門能夠改變時間吧。”

“是的,陸伯伯,我也這麽認為,我想今天再去找她一次。”

“我去吧,弗雷恩。”陳佳瞳站了出來,“昨天你剛被帶進警局,再回學校也許不方便,還是我去吧,見到她我就說是你的朋友……”

“也好。現在費先生去學校一定會被人指指點點,而且那個報警的女孩子也一定在受保護,還是陳小姐代為前去比較好。”

“好的,瞳瞳,記得要小心,對了,昨天晚上聽校長說那個女孩子叫蔣婕。”

傍晚,陳佳瞳便買了水果和糕點去學校看望那個女孩,保安對昨晚發生的事情仍然記憶猶新,給宿舍通了電話後,一個短發的女孩子從裏面慢慢走了出來,她個子不高,一臉書卷氣,手裏還拿著一個飯盒,她便是昨晚報警抓費聆文的人——蔣婕。陳佳瞳簡單介紹了自己後,便是為費聆文昨晚冒失的行為向她連連道歉,女孩子起初一臉提防,但是陳佳瞳的真誠和溫柔最終讓這個謹慎的小女孩放松了下來。

“那個……”陳佳瞳想切入正題,也許是處於對學生的安全考慮,保安的眼神寸步不離地守在蔣婕身上,這個聰明的女孩子也意識到了什麽,主動把陳佳瞳拉到一邊。

“說吧,什麽事?”蔣婕善意地看看她。

“關於防空洞,恕我冒昧,可否告訴我它的秘密。”也許問得太過直接,陳佳瞳趕忙開始解釋,“呵呵,你不要緊張,是這樣的,費先生對神魔鬼怪頗有研究,一直以來他都對防空洞的故事頗感熱衷,蔣婕,如果你知道什麽,可否跟我說說,相信我,我們沒有惡意。”

“哈哈哈,神魔鬼怪?我怎麽不知道?”蔣婕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的一楞一楞的,“姐姐,我想你問錯人了。”

“你真的不知道嗎?”陳佳瞳雖有些失望,但她仍然不甘心,“蔣婕,防空洞另一頭的咖啡館你聽說過嗎?那裏在鬧鬼……”

“咖啡館?鬧鬼?”蔣婕的臉一下變得煞白。

“是的……”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請你和費老師不要再來找我了。”蔣婕提高嗓門打斷了陳佳瞳的話,“對不起,我要回去了。”

說完,她快步往裏走去,最後,她回頭看了一眼陳佳瞳,“姐姐,神魔鬼怪這些東西,知道了也未必是好事。”

“是啊,我也不想知道,但是沒有辦法……”陳佳瞳長嘆一口氣,外人看來,這個叫蔣婕的女孩子確實一臉無辜,什麽都不知道,但是陳佳瞳仍然隱隱預感到她和防空洞的秘密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三天後,費聆文的父親將一個神秘的檔案夾交到了他們手中,原來,他通過各種關系,調出了學生蔣婕的檔案。

“原來她是被領養的?”陳佳瞳看著檔案上碩大的幾個字。

“沒錯,她原本是個棄兒,生活在孤兒院裏,2012的時候被一對中年夫婦收養了。”

“那對夫妻是做什麽的?”陸岷仔細地問著每一個細節。

“普通的工人而已,好像沒什麽特別。”

“那她的生身父母呢?為什麽拋棄她?”

“這就不得而知了,但是有一點我很不解,她只在福利院裏生活了一年,之前的12年檔案中都沒有記錄。”

“沒有記錄?難道這個孩子從小就在大街上流浪嗎?”

“據說是有自閉癥,不愛說話,也不跟人說自己住哪兒,我父親聽校長說,蔣婕這個名字還是收養她的那對夫妻取的,他們根本不知道她原來叫什麽……”

“自閉癥?她真可憐。”陳佳瞳無奈地搖著頭,“拋棄她的父母真是可恨!”

“瞳瞳,我覺得她不像是自閉癥。”費聆文始終覺得事有蹊蹺,“聽校長說,她的學習成績很優秀,你們想想,如果之前她一直在街上流浪,怎麽會剛進福利院的學校就能考上淮東中學?那可是一所家長擠破頭皮都想讓孩子進的名牌學校啊……”

聽了費聆文的一番話,金士梁也開始質疑起來:“費先生,你的意思是,她之前就受過很好的教育,並不像資料上說的,是被父母拋棄或是流浪街頭的?”

“沒錯,或許是失憶了,或許,她根本不想和別人提起過去。”

“那……這孩子,還有什麽反常的行為嗎?”

“有,這點我正想說。”費聆文放下了手中的檔案袋,一口喝完了桌上的意式濃縮,“她很聰明,但好像只對物理感興趣……”說到這,費聆文特意放慢了語速,這正是令他匪夷所思的,“據說蔣婕一直在研究愛因斯坦的理論,她的筆記本裏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物理公式,她只有15歲,做的題甚至都超過了大學水平,平時除了看物理書籍,就是去實驗室做實驗,幾乎都不跟別人交談。”

“弗雷恩,這只能說明她對某一個科目有特殊的偏好,這並不奇怪啊!只是一個女孩子能這麽專註物理,挺不容易的。”

“不,瞳瞳,反常的不止這點,據她的同學說,她還很喜歡收集咖啡匙……”

“咖啡匙?”陳佳瞳有些不敢相信,“難道她喜歡喝咖啡?”

“不喜歡,但她確實收集了很多,網上買的,同學送的,還有別人去國外給她帶的,不知道這能代表什麽,但和研究物理相比,這不是一項更奇怪的愛好嗎?”

陸岷擡了擡眼鏡,“等等。”他似乎想起了什麽。

“老陸,你想說什麽。”

“老金,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咖啡館原來的主人?”

“你說那個華……”金士梁有了點模模糊糊的印象。

“沒錯,就是華涪!”

“陸伯伯,他是誰?”費聆文也隨之好奇起來。

“七十年代的時候,他是淮東大學的物理系教授,可惜□□那會失蹤了。”

“淮東大學?物理系教授?”費聆文的思路有些混亂,“您是不是想說,當年的華涪和蔣婕有什麽關系?”

“這我不能推斷,但是,你們說這孩子除了物理還喜歡收集咖啡匙,咖啡匙只有在咖啡館裏才用得著啊,華涪失蹤後,他的宅邸就開了咖啡館,難道這不奇怪嗎?”

經陸岷這麽一分析,整個事件確實變得更加撲朔迷離,蔣婕身上的每一處疑點似乎都能和咖啡館扯上關系,但要把這些線索串聯起來,好像還為時過早,現在擺在他們眼前的,依舊是個解不開的大謎團。

“對不起,也許蔣婕不會再見我們了。前幾天,我暗示她咖啡館有鬼,好像把她嚇到了……”

“沒關系。”費聆文安慰有些失落的陳佳瞳,“即使蔣婕不告訴我們,我們也一定會找到其他線索的,別擔心,我一定想辦法讓大家回去……”

☆、跟蹤者

幾公裏遠的徐家匯商務樓頂層,氣氛依舊濃重緊張,一個黑衣男子神色匆匆地來到皮革大王喬治的辦公室。

“老板,最近好像有人跟蹤我們。”

“媽的!看來那個老東西活得不耐煩了。”喬治坐在椅子上搓了搓拳頭,“敢派人跟蹤我們?那個人都跟我們上哪兒了?”

“哪兒也沒去,只是經常在樓下等著你,看見你走了,她也就走了。”

“你們這群沒用的,怎麽不抓來拷問一下?難道什麽事情都要來問我嗎?”

“不是,老板,跟蹤你的,是……是個女人。”

“女人?”喬治一臉詫異,“那個老東西身邊的女人?”

“應該不是,和我們之前偷拍的不一樣啊,從沒見過,老板,牙箍調查過了,那女人是在一家私人學校教鋼琴的,房子也是跟人合租的,像是個外地人,應該和老東西沒關系,牙箍還拍了那女人的照片。”

“啪”的一聲,還沒等他說完,一記巴掌重重地甩在黑衣人的臉上,身邊的人立刻後退了幾步,黑衣人頓時覺得眼前直冒金星,掌摑人的正是喬治的太太。

“你們這群廢物,整天就盯著亂七八糟的女人,最近我們被多少記者坑了你知道嗎?要是再有記者混進來你們就死定了!”說完,她回過頭用犀利的眼神看著喬治。

剛才還盛氣淩人的喬治立刻裝起了孫子,“玫玫,你要相信我,外面的女人沖著我有錢,總想和我扯上關系,這麽多年我可是一身清白啊,我的心裏只有你和兒子。”

“照片拿來!”喬治的太太一把奪過黑衣人手上的相片,隨手翻了幾張,“挺年輕啊,老喬,福氣不錯嘛……”

“你胡說什麽呢?丟了吧,丟了吧。一定又是那些想錢想瘋的女人……”

“哼!要是你被老東西抓到把柄,我可是保不了你。”說罷,喬治太太撕破了相片,隨手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再度相遇

2014年上海

“弗雷恩,祝賀你!”

“謝謝。”

“學長,以後工作中還請多多指點哦!”

“哪裏哪裏,承蒙各位領導和同事的關照了……”

這幾個月,因為費聆文在工作上的出色表現,今天起他便正式轉正成為博物館的一員。

“弗雷恩,我就說你很棒吧。”一旁的實習女生珍妮笑著說到,“果然沒讓我們大家失望,對吧?爸爸!”她回頭看了看身邊另一個男人,一個五十多歲男人不停地點著頭,他留著長長的胡子,嘴裏還叼著一只煙鬥,此人正是博物館的館長,也是珍妮的父親。看得出,館長對費聆文這段時間的工作表現很是滿意。

雖然新工作被給予的肯定讓費聆文稍許安心了些,但因為陳佳瞳的事,他總免不了一些擔憂。現在,他正式出任博物館市場部的負責人,每天除了翻譯大量的歷史資料,又多了不少社交工作,這些原本都是費聆文擅長的,但現在,他最想做的就是每天待在博物館的圖書館裏研究資料。

“弗雷恩,我借來一些書,看看有沒有你想要的。”珍妮抱來了一沓厚厚的書,那些書錯落地疊在一起,幾乎擋住了她半張臉,她的雙手微微發顫,看得出搬動這十幾本書實在費力,珍妮今天穿著一件雪白色的緊身裙,放下書本後,她喘了幾口大氣,那身美麗的衣服上還粘著薄薄的一層灰。

“珍妮,這……”

“《伯克利物理學》、《超弦理論》、《星際使者》,還有去年再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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