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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南海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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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霞仙子展顏一笑,道:“請教先生百餘日前為何惹上那麽厲害的天譴?”

陶勳心念轉動,身軀微微一震:“難道是因為梵天老祖?”

“你在厭火島外擊殺通天教的密使時順帶將梵天老祖的一尊分神奮力擊滅,實在是幫了我的大忙。還有數年前在東海時……你可還記得?”

“孚傆!”陶勳驚呼出聲:“他不是只是梵天老祖的一枚棄子嗎?”

“梵天老祖的來歷很神秘,連我們四姐妹也不得而知。但他的神通卻遠遠勝過我們四人千萬倍,我們都不知道他從何時開始暗中向四海下手,還網羅到中三天的天仙孚傆那樣超絕的人物做走狗。唉,可恨東海青雲仙子一時不察已被他控制,連我也於幾年前被他的分神寄體的親信擊敗並且被施以禁制。”

陶勳恍然大悟:“難怪東海的海外修仙已經大舉侵入中土,而南海諸島也是劇變在即。”

“你將梵天老祖的分神寄居之人和他的分身消滅之後,我乘機擺脫掉他施加的禁制,不過我亦元氣大傷,如今南海的情勢發展已非我獨力所能壓制。先生忽然出現此地並且出手拯我於危難當中,此非恩情又是如何?”

陶勳趕緊起身連稱不敢。

丁柔不解地問:“仙子為何不將此間實情上告於天界,請天界直接幹預殛滅梵天呢?”

“天凡之間並無通道可以傳遞訊息,我無法將這些上告於天界。就算能將訊息傳遞去也是無用。”

“為何沒用?”

“君不聞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麽,天界從來只認法則不認人情,梵天老祖很熟悉天界的規矩,種種行事都巧妙地避開觸動天地法則之力失衡。譬如他控制住青雲又禁制我,卻並不傷我們的性命,不直接插手改變兩島的運數,不占據四維之島,不奪去我們的天界令牌,不使用超出本界的力量,自然不會惹犯天忌。”

“梵天老祖在南海絕對不會只有一手,他的一個分神被我消滅,焉知他沒有更厲害的伏手在後。”陶勳開始用手指敲擊坐椅的扶手陷入沈思當中。

丁柔問道:“東海、南海已有變,但不知北海和西海如何了?”

“料來定有陰謀,只是尚未發動。”

董思焉向丁柔道:“師娘,不能讓梵天老祖的陰謀得逞,我們已經躲到海外來了,若海外再有變卻往哪裏躲去。”

“思焉說得對。”陶勳接口道:“他已經將中土擾得浩劫降臨,現在又在海外興風作浪,其所圖者究竟為何雖不得而知,但我絕對不能讓他再得逞,不然凡界再無我等立錐之地。”

丁柔嘆口氣:“唉,你把握好分寸便是。”

紫霞仙子拍掌笑道:“先生真是俠義之輩,急公好義,不計個人名利得失,我原本以為你要提些條件才肯出手相助的呢。”

“我尚有一問,若梵天老祖卷土重來,仙子可能應付?”

“事有可一卻不可有再,我吃虧在上次太過大意。其實四維中樞之島本身就有大神通,我將之調運起來作助力,他再想在不觸動本界法則的情形下制住我卻是絕無可能。”

陶勳松了口氣。

“將南海諸島情勢鎮伏之後,我會立即封島啟動全部大禁,他若再來搗亂,就須直接面對浩蕩天譴,如果這種情形下他仍能得逞,不必我通報訊息,天界自會派遣天君下凡。”

“仙子如此說,我就放心了。”陶勳道:“我助仙子將梵天老祖的勢力從南海清除幹凈,至於南海諸島的事務還須仙子壓服,中原修仙界正在經歷浩劫,實在禁不起海外修仙勢力大舉入侵。”

“就這般說定了。”紫霞仙子又道:“北海和西海我會發出警訊,應當不至於再有大變,惟東海之局恐仍需你援手,不知先生可願承擔否?”

“先解決南海的問題再說吧。”陶勳不敢過早答覆,畢竟變數太多。

“也好。”紫霞仙子又追問一句:“先生真的沒條件?”

陶勳含笑搖頭不語。

“貴友和貴仆前幾日闖到山上,損壞不少幾萬年的靈木,還有島上外層禁制的幾處節點布置也被他們破壞,我對他們略施薄懲,先生不會見怪吧?”

“呵呵,仙子既說略施薄懲,想來必不會太過為難他們,希望他們能夠吃一塹長一智,吸取些教訓,不要輕易被非份之求迷惑心智。”

紫霞仙子聽得一楞,笑道:“原來先生是借我之手規勸朋友,倒教我做了惡人頭。”她手一揮,前面的地面顯現出四幅影像。

影像之中,墨、闞、悟、孫四人分別被四個不同的仙陣困在四地,在仙陣的淩厲攻擊之下他們四個已是岌岌可危,隨時可能被陣法擊殺。

丁柔看得不忍,出言道:“請仙子放過他們吧。”

“既然陶夫人發了話,我便饒過他們這遭。”紫霞仙子笑容綻放,美麗令人目眩神迷:“對了,四海中樞島的秘密事涉天機,我剛才所談之語請不要對任何人提及,包括他們四個。”

“自當遵命。”

紫霞仙子這才玉手擡手輕彈,隨之四團影像分別散開再凝結成四團青煙。

青煙散盡,墨明、闞智釗神態委頓地坐在地上喘粗氣,悟塵子、孫思正則以盤坐之姿閉目行功。

闞智釗一見著陶勳便嚷起來:“老弟你可算來了,我們在山中受苦,你卻在做人家的座上賓,真叫我心中不平衡。”

紫霞仙子道:“這位闞先生倒是個諧人。”

闞智釗方始正眼瞧她,一時呆住,這個女子不光美麗至極,更且氣質高貴至極,在她面前他不由得自慚形穢,不敢再生頑劣之心,忙收起憊懈之態,站起身端端正正地唱個大喏:“紫霞仙子在上,闞智釗有禮。”

“闞先生不必多禮,我這朱雀宮多年孤冷清靜,難得有先生這樣的人才帶來歡笑之聲。”

墨明在她面前也覺得拘謹,行禮道:“墨明見禮了。”

“你是厭火島之人,鞠湎最鐘愛的徒弟,你很小的時候我見過你。”

墨明大窘,只得再行禮:“晚輩拜見島主。”

“你被同門趕出厭火島的事我知道,天將降大任於斯人,必先苦其心智,勞其筋骨,多受些磨難於你不是壞事,重要的是能在事後善加自省、反躬自新。譬如今次,你冒冒失失就隨別人來闖朱雀山,實非明智之舉。”

墨明黑臉更黑:“晚輩受教了。”

悟塵子和孫思正恢覆些許齊收功起身,向紫霞仙子行禮。

紫霞仙子對四人道:“你們擅闖朱雀山,毀壞山中古木精靈,損壞外山的禁制,故對你們略施薄懲,本待滿七七之數方得出來,今陶夫人替你們求情,我便放你們一馬。”

四人又向丁柔道謝。

紫霞仙子召來仙獸為四人看座,又召來仙禽每人送上香茗和水果。

闞智釗吃了茶水和果子,同主人說上幾句話後,漸漸故態覆萌,站起身道:“仙子同陶老弟這麽熟,我同他也是生死之交,我就不拿你當外人了。聽說仙子家裏有個朱雀池,非常神奇,我心向往,你遣個手下帶我去見識見識吧。”

陶勳笑道:“闞兄還真是執著呀。思焉,幸好你是女子。”

丁柔好奇地問:“此說何來?”

“女子天生臉皮薄一些,我這個做師父的不必擔心徒弟學他這般沒皮沒臉的行徑。”

眾人哄然大笑,唯獨闞智釗渾當沒聽見,依舊固執地要求見識朱雀池。

紫霞仙子道:“朱雀池是有,可惜你是個男子。”

闞智釗一楞:“這跟是男是女有什麽關系?”

紫霞仙子輕輕地吐出四個字:“多有不便。”

闞智釗一呆,面紅耳赤,再不好意思要求。

紫霞仙子道:“你們闖進朱雀山,是為朱雀池,所圖者無非是借池中之水伐體易質造就火鳳不死之體。天地造化之物也須有福緣才能得到,你們四人卻沒有這個福份。”

闞智釗不滿地嘟噥:“也不必說得這麽直接吧,我們白吃一場苦。”

紫霞仙子話鋒一轉:“不過世事難料,方今天下有變,海外亦遭殃及,變數之下也有變通之道。”

闞智釗大喜:“是什麽變通之道?”

悟塵子和孫思正都露出關註的表情。

“你們幫我做件事,我可取池中之水一瓶相送。”

“才一瓶哪,你那瓶子多大?要不用我的瓶子裝吧。”闞智釗真的摸出個凈瓶來,此瓶是他煉制的寶物,裝下一個湖泊之水也足夠了。

“呵呵,闞先生不能太貪心。”紫霞仙子咯咯笑道:“我這一瓶不多,你只要覓到一眼地底溫泉,將此水傾入其中,浸泡九天可收原池三成的效果。”

“三成就三成吧,老墨、老道,老孫,你們看呢?”

悟塵子和孫思正皆高興地道:“願憑仙子驅馳。”

獨墨明大搖腦袋:“我不要,我早說過這種東西對我無用。”

紫霞仙子向他道:“你的本體已經很強,朱雀池水對你的用處確實不如對他們那般大,你既然不要,我便不勉強。陶勳先生伉儷要在我這兒盤桓些時日,你也留下來作客吧。”

墨明點頭應允,反正他一個人也沒什麽地方可去。

闞智釗問道:“仙子要我們做的事是什麽呢?”

“不急,過些天你們會知道的。”紫霞仙子轉頭對陶勳道:“先生這些天有什麽打算嗎?”

“打算煉兩件要緊的器物破局,另外還想煉幾樣丹藥。”

闞智釗立即道:“用我的禹王鼎吧,我給你打下手,條件仍按照上次的開。”

陶勳搖頭道:“煉器我有更好的鼎器,煉丹則禹王鼎略嫌高了。況且丹藥我並不打算親自動手,而是提供丹方由你們自己動手。”

闞智釗跳起來:“你什麽時候弄到更好的鼎了?快拿出來給我瞧瞧。”

陶勳沒理他,向紫霞仙子道:“仙子可有仙靈寶地?可否借我一用?”

“當然可以,當然有,在朱雀宮的內宮秘境之中,你要用就借你用。”紫霞仙子連連點頭,要借仙靈寶地煉器,那一定是要使用仙靈之火、天界之鼎、天器之術煉制天界之器。

她接著問道:“你材料可齊?若有缺少不妨道來,看看我這裏能不能補上。”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裏,陶勳獨自閉關在紫霞仙子提供的煉器室內埋頭煉制新的仙器;紫霞仙子向其他人交待過島上的規矩後也自閉關去了;其他人則齊心協力按照陶勳留下的丹方煉丹。

朱雀島上仙草靈藥無數,島上的規矩是藥草一旦生成精靈就不得傷其根本,丁柔等人輪流采藥、煉丹或覓地修煉仙法。

三個月後,紫霞仙子突然出關,將六人召集到朱雀宮。

眾人到齊後沒見到陶勳,不免詢問。

紫霞仙子道:“陶先生仍在閉關煉器。今天島上即將有客來訪,所以特地將你們請到宮中,以免被他們撞見。”

丁柔問道:“是什麽客人,我們不便相見麽?”

“幾個自以為是的惡客。”紫霞仙子道:“等會兒你們就在隔壁休息,裏面能看到和聽到這裏,不要出聲。”

六人依言避入隔壁,這個房間其實是紫霞仙子以仙術臨時隔出來的,內部寬敞明亮,面對大殿的整面墻壁從內往外看清澈透明,外面的聲音能清晰聽見。

過不多久,紫霞仙子發動法訣在大殿上打開傳送門,三個人從門中走出來。

一看到來人,墨明當即站起來,全身肌肉緊繃,雙拳緊握,面色醬紫,脖上青筋虬起,來的三人中為首者正是他的仇敵厭火島代理島主缶粋。好在今時此地他的自控力戰勝了怒火,咬著牙齒強自冷靜下來。

丁柔等人也見過缶粋,見他突然帶人找到朱雀島,不由猜想是不是厭火島已經發現他們的下落。

紫霞仙子冷冷地對缶粋道:“你來做什麽?”

“紫霞仙子何必擺出這麽一副冷冰冰拒人千裏的模樣,好歹我們都是南海仙島一脈,大家同根同源並非仇敵,正該多親近親近。”缶粋大大咧咧地自顧自在她身邊的位置坐下。

“哦,是麽?”紫霞仙子居然容忍了他的無禮,但憎惡地別過頭,道:“紫霞島向來不與諸島結交,親近之說恕不茍同。紫霞宮只有區區一個弱女子居住,男女有別,你若有事就快講,若沒事請立即離開。”

缶粋的笑臉凝固住:“哼,別不知好歹,我今天親自前來是給足你的面子。”

紫霞仙子冷笑不語。

“一個月後,南海三十六島將在厭火島會盟,你到時必須出席。”

“哦,終於忍不住了?”紫霞仙子嘲諷地語氣道:“看來通天教已然將好處與你們談妥,可惜未必三十六島都會做這種蠢事。”

“嘿嘿,至少你紫霞島、你紫霞仙子就得做這蠢事。”缶粋陰沈著臉道:“還有,你我訂婚的喜訊也將在會盟大會上宣布。”

紫霞仙子乜了他一眼,不屑地道:“癡心妄想。”

缶粋反倒笑了:“小美人兒別生氣,厭火島與紫霞島結親,再加上有梵天老祖在背後支持,就算管理南海的天官也得退避三舍。”

紫霞仙子臉色大變,恨聲道:“你說完了沒有,說完了快滾。”

缶粋站起轉身低聲自言自語地道:“小賤人,成親那天叫你好看,操死你。”然後帶著兩名手下大搖大擺從傳送門離開。

丁柔從隔壁出來,怒道:“仙子何必忍受他如此淩辱。”

紫霞仙子道:“小不忍則亂大謀,現在不是翻臉的時候。”

墨明道:“以仙子和朱雀島上的神通,一萬個缶粋也不是對手,你怎麽反倒被他欺到頭上?”

孫思正若有所思地問:“仙子要我們做的事是不是就是對付缶粋?”

“兩年前我被通天教的梵天老祖偷襲,身中禁制,他逼迫我答應嫁與缶粋。半年多前陶先生擊滅梵天老祖的分神,使我能沖開禁制恢覆自由,但我經歷此變後已元氣大傷。缶粋得通天教的支持在南海勢力龐大,以我現下一人之力不是他們的對手,陶先生已經答應援手,現在就看你們的了。”

闞智釗、悟塵子對望一眼後抱拳道:“願效綿力。”

孫思正也爽快地道:“我自然和我家老爺站在一塊。”

墨明道:“我不願再與厭火島的兄弟為敵,但對付其他島的幫兇沒問題。”

紫霞仙子鼓掌笑道:“那就好,南海諸島會盟還有一個月的時間,陶先生將在這之前出關,我們有充足的時間做做準備。”

“請仙子示下。”

“你們煉的這批丹藥是為此行所準備的,我看你們似乎不太順利。”

丁柔道:“外子的丹方太過神妙,我們力有不逮,讓仙子見笑了。”

“也不完全是你們丹術不精,紫霞島上天地靈氣太過濃郁,你們所取的藥材在藥性上偏霸道一些,致配方中的部分藥性相沖相克。解決之道其實不難,紫霞島現在的位置在一處極深的海溝上方,海溝之底有種狴蒔蟲,其膽能調和藥性,你們捉兩條回來,到時我傳你們使用之法。”

眾人大喜,忙商討下海捉蟲之法。

似這種粗活自然由幾個男人包攬去,墨明和孫思正一組、闞智釗和悟塵子一組,分別在紫霞仙子指點的兩個位置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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