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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寶光射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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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著丁崇返鄉的日期臨近宅地的事卻沒有著落,丁柔哪還有心思潛修,她的性子急,每天拉著陶勳到處打聽哪有合適的宅地售讓。

這天夫妻倆正在外面城東尋訪的時候,杜希言通過通靈玉墜找到了他們。

“叔父,雲麓宮穆道長來訪。”

“你將穆道長請進客廳奉茶,我馬上就回來。”陶勳不敢怠慢趕緊做出安排,夫妻倆對視了一眼,彼此的目光中有些許疑惑:他來幹嗎?

丁柔道:“我們搬到仙居已有一年半,家只裏接待過莫寧前輩,壽岳宗近在咫尺從未上過門,今天怎麽突然登門,難道是上門找麻煩?”

“這段日子我們與他們一直相安無事,我們的門人子弟也沒有得罪他的地方,找麻煩當不至於。”

“我們不惹他壽岳宗,難保他們不主動生事,待我先手占一卦吧。”

陶勳止住她:“占蔔多則不利於道基鞏固,以後盡量少用蔔術。難得壽岳宗的鄰居上門,不管他來為何種目的,只管聽便是了,何須占蔔。”

兩人很快回到仙居,穆泰正坐在客廳品茗。

看到他倆進來,穆泰搶先起身笑道:“呵呵,貧道冒昧打擾賢伉儷清修,實在有過,幸勿見怪。”

“穆道長請都請不來,今蒞臨寒舍令篷壁生輝,此是我夫婦萬千之喜。”

“哈哈哈,先生太客氣了。”穆泰的身材矮小,頜下山羊長須,目光炯炯,打量著四壁感嘆道:“先生果然有通天徹地的本事,小小洞府到了先生手上便有天翻地覆般的變化,令貧道嘆為觀止,不得不誠心拜服。”

“道長過譽,學生愧不敢當。”陶勳謙虛地回應,對對方的來意仍在猜測當中,目光中露出詢問之意。

穆泰卻似沒有看到,只顧饒有興趣地指著廳中的靈泉臺:“此眼靈泉水質甘冽清爽,水中飽含天地靈氣,長飲可滋陽益臟、補氣養神,本宗在南岳山腹鑿有一眼靈泉,與先生此泉絕類呀。”

陶勳心裏格登一下:這眼靈泉就是自己用大神通從南岳山腹的一個泉眼悄悄接引過來的,沒想到真的“偷”到壽岳宗家裏去了。

莫非對方察覺,為此登門問罪?

陶勳不動聲色地道:“學生順此洞靈眼打穿九泉之地方覓得此泉眼,地底幽泉最多甘冽一些罷了,豈堪與貴宗之寶物相提並論。”

正好孫思正進來換了茶水,丁柔趕緊借敬茶岔開話題:“道長是稀客,聽說您是茶道名士,你品一品我家泡制的茶水可還入得法眼。”

穆泰笑呵呵地呡一口,眼睛大亮,豎起大拇指:“仙品,仙品,吃過你們的茶後,貧道恐怕再咽不下別的茶水。貧道若得到這樣的仙茶,定是用作煉制仙丹的君藥。”

煉丹也講君臣主輔,一個丹方中用到的材料少則幾十、多則數百,而其中用作主藥的往往只有一味或者數味,主藥是丹藥核心藥效的根本,一般是了不得的珍希仙藥靈果,拿這種珍貴的東西用於沖泡待客的茶水,這未免有點奢侈。

陶勳聽出對方的惋惜之意,笑道:“普通茶葉罷了,算不得非常珍希。”

“不知道此茶何名,尊府從哪裏得來?”

丁柔答道:“拙夫差不多十年前曾誤入易戴之山,此茶便是從山中所得,卻不知道何名。我們精心培植了十年,直到今年雨前才摘得不到一斤,道長既是喜歡便拿半斤去吧。”

穆泰先是一楞,爾後拍掌大笑道:“貧道冒昧拜訪,還未說明來意,便得賢伉儷惠賜,真是天意呀,貧道卻之不恭那便生受了。”

陶勳問他:“不知道長此行有何見教?”

“本宗去年與先生賭鬥輸了,答應關閉衡山別院,這件事早已經按約辦好。唯獨院產一時來不及處理,貧道聽聞先生最近正四處打聽宅地售讓之事,不知道先生對衡山別院的地產有沒有興趣?”

丁柔眼睛一亮,喜道:“不瞞道長,晚輩與外子不是沒有考慮過此宅,只是礙於情面不好意思開口,若您真能幫我們買到,我夫婦二人不勝感激。”

“呵呵,只要先生有興趣,貧道便去同他們說說。先生贈本宗以萬金難求的仙茶,本宗自然也不能慢怠了你們,那處宅院就贈與你們好了。”

“那怎麽能成?該值多少錢,我們一文錢都不能少付。”陶勳和丁柔趕緊極力推辭。

但穆泰卻執意不肯收錢,說到僵處竟告辭走了。

“壽岳宗突然遣穆泰上門送份大禮卻是為何?我們同他們的關系應該不至於此地步啊。”丁柔在穆泰走後滿腹狐疑地問陶勳。

“禮下於人必有所求,肯定不是好事。衡山別院的宅院風水極佳,位置也是絕好,裏面家什都是現成的,稍事修整就可入住,這份禮我們倒是不好推掉。”

“我細細演先天蔔術算算他們的目的。”

“還是算了,既然先前沒有算過,現在又何必算。管他們什麽目的,我們先收下宅地,銀兩照其值支付給他,不欠他們這份人情。”

第二天,有人將衡山別院的地契送到了府衙。陶勳知道後派人將半斤茶葉和一萬兩銀票送到雲麓宮,穆泰收下茶葉將銀票退回,雙方相互推讓了數次,最終陶勳還是能沒能拗得過穆泰。

陶勳和丁柔接收衡山別院後頗花番心思精心改造和翻新,重新做一番裝飾後改名為“楓林山莊”。

八月初六,告老還鄉的丁崇回到老家潭州府,陶勳、丁柔用元神合體術附在自己的分身身上,一起親自迎接老丈人。

將一家人熱熱鬧鬧地來到新居,誰知道丁崇看到楓林山莊後的第一反應是將女兒女婿好一頓臭罵。原來他看到楓林山莊的規模這麽大,估計肯定要花費巨款才能買到,如果不是貪汙受賄,他們哪來那麽多錢?

老頭兒怒氣沖沖地堅決不肯住進去,害得他們夫妻倆費盡唇舌解釋了將近一個時辰才勉強打消老丈人的疑慮。

安頓好丁崇一家,陶勳和丁柔對紅塵的牽掛又減去幾分,唯有杜希言出外歷練的事一時仍安排不下,恰好中秋那天莫寧來串門,聽得他提起遂主動提出帶希言出外雲游一年,幫他解決了這個難題。

沒有牽掛,陶勳可以全心全力實施自己的煉器、煉丹計劃。

他一年多前便計劃在潭州知府的第一任任期結束前煉制出三件上品、十五件中品、四十五件下品仙器和五百枚各類丹藥,他有種預感需要這樣做。現在時間只剩下一年,有些緊了,為了加快速度索性將指導門人的功課交給丁柔,自己專心呆在丹器室裏一刻不停地忙碌著。

預備煉制的仙器和丹藥的目錄早已經準備好。丹藥丹方大部分出自孤雲山洞府所得,丹方、材料和煉制方法都是現成的,照著做即可。

他的重點放在仙器上,他要煉制的這批仙器皆是他最近幾年研究成果,以金廬真人筆記記錄的仙器制作方法為藍本,將自己精心研究蓬城老人傳授的法訣的心得融合進去,在不少關鍵之處都做出不小的修改,能否成功尚不可知。

在時間緊的情況下他原本不該做這種嘗試,因有惥踿鼎在手遂決定試一試。惥踿鼎是天器,用來煉制凡界的仙器不但花費的時間極大地縮短,而且所出的成品率以及仙器的威力效能還要比凡界鼎器所出強出數倍,就算他的試驗出現岔子也來得及做出修正。

其實,以他現在的本事有一定的把握煉制出天器和真正的仙丹,可惜受誓言的約束縱使煉制出來不能使用、不能送人、不能流傳出去,做出來也是白做,白白浪費時間和精力,只好放棄。

煉制的過程果然如陶勳預料般曲折坎坷。每一種成功仙器莫不是前人數百、千年反覆試驗的成果,豈是輕易能夠做大的改動的,他以前改進別的仙器成功是因為他在掌握了詳細的煉制工藝和流程的基礎上只針對細微處做改動,或者只是添加一些功能,哪及得這次是在許多重要步驟和工藝流程上做出重大改動。

所以盡管現在的方案經他數年來反覆推演過,真的拿到實際中運用還是出現了大量意想不到的問題,走三步、退兩步,反反覆覆地試驗、修改再試驗。一般處理一批事務時多按從易到難的順序,他這次恰恰相反,從最難的那一件入手,先難後易。

他在丹器室裏悶頭煉器,只有丁柔能偶爾進來看看,有時候觀摩學習,遇試驗失敗的時候和他一起分析原因和討論改進辦法,有時候幫他煉丹藥。

就這樣,陶勳的心思撲在丹器室,丁柔將心思撲在丈夫身上,夫妻倆的日子在別樣的其樂融融中過得飛快。

三個月後,經歷幾百次失敗,陶勳此批煉制的第一件仙器成功問世。

這是一件攻擊類的仙器,名曰九龍炫炎弩,依照金廬真人筆記中記載的炫炎裂天弩改進而來,機身呈九龍奪珠模樣,發動時九龍九口齊吐炫疾天火焚毀一切,機身九龍還可隨時化為神龍飛出,另具萬千神通;正中的龍珠納須彌於芥子,不僅是件極好的空間仙器,更能收取敵人的仙器法寶,還能煉化鬼神妖物、毒瘴魔氣轉化為靈珠,能攻能防,威力無窮;此器煉化之後可收進身體內隨意隱現,是一件上品中等頂階的仙器。

炫炎弩煉制成功,夫妻二人著實興奮一陣子,陶勳一鼓作氣開始剩餘仙器的煉制,他這種先難後易的策略,最難之處就在第一件上,有了第一件的成功經驗,剩餘的便要容易得多。

日子在不知不覺中飛快地過去,過完年開春後,計劃中的三件上品仙器皆已完成。陶勳自己倒不怎麽覺得,出身名門的丁柔卻知道,凡界一件上品仙器的煉制問世哪一件不是經歷十數年甚至上百年才能成功的,象自家這種數月間連出三件的速度,實在是絕無僅有,若傳出去恐怕要驚倒整個修仙界了。

按照計劃,下一步是煉制中品仙器,陶勳已經根據先前的經驗對原定方案作出了修正,中品仙器的難度要小許多,不必一件一件地煉制,可以一次煉制七到十件,夫妻二人駕輕就熟很快將準備工作都做好。

頭批中品仙器選擇在二月二龍擡頭這一天開鼎,他一大早在吉時將所需的基本材料放入鼎中,然後發動鼎火。為了加快煉制的速度和增加器物質量,亦為了練習對仙靈力的控制能力,陶勳一直使用太元仙靈火煉器,凡界仙器的品質不需要多大火力,象九龍炫炎弩那樣的仙器也只用到百分之一的火力就足矣。

用仙靈火做鼎火煉凡間仙器大有好處,煉器過程中仙器可塑性異乎尋常的高,反覆多次修改、調整都不會影響到器物品質;而且煉成後通靈性、親和力也是異常的高,尤其是往仙器中熔印入各種仙陣的時候陣法與器物本身的契合力會呈幾何級數地增加。

使用仙靈火做鼎火時,點火那一下十分關鍵,必須拿捏得非常準確才行,否則在煉制的過程中便會留下微瑕。

陶勳方自小心翼翼地引火,忽然一股龐大的氣息從地底某處沖出來,那股氣息撞在客寓仙居的外層防禦上面引發仙居防禦陣法自動啟動。

客寓仙居的防禦系統是一套環環相扣的聯動體系,牽一發則幾乎牽動全身,他煉器的這間丹器房內也有自保類的聯動陣法,仙陣一發動,室內的氣息就被陣法控制起來,好象往一潭靜水裏投進了一顆石子,波及到陶勳心神一顫,手中仙靈力幾乎失控,好在他反應夠快才沒有真的出岔子。

很快丹器室門口微閃,丁柔闖進來。

她興奮地道:“亭淵,你感應到沒有,這是寶光射鬥,半年內岳麓山必會有了不得的神兵天器出世。”

陶勳先將引火的法訣施展完,這才一邊打出靈訣平息仙居的護府仙陣的動作,一邊訝異地道:“神兵天器出世,你肯定嗎?”

“肯定沒錯。神兵天器即將出世,寶光外洩,上射牛鬥之墟。我剛剛感應到寶光外溢,立即觀察蒼穹寶鏡,見寶光自山麓深處地底射出,直沖牛鬥,牛鬥之間金光大現,客星出,直指軫宿畔之長沙星,這是寶物即將在此出世的征兆。”

陶勳還有點不敢相信:“會不會出錯了,象上次兗州魔劫,整個修仙界初時幾乎都認定是寶物出世啊。”

丁柔被他說得有點動搖,便道:“我看應該沒錯。此地有寶光射鬥,仙雲宮應當也已經知道了,我先去信問問師父,看她老人家怎麽說。反正不論真假,剛才的動靜必然使天下轟動,咱們的潭州府岳麓山很快便會熱鬧起來。”

“嗯,你先同仙雲宮聯系。我抓緊時間將仙器和丹藥煉制完,岳麓山肯定會熱鬧起來,四方魚龍混雜,怕是要鬧得烏煙瘴氣的,你約束好官觳和姎兒在府中潛心修煉不要跑出去。岳城那邊你也要通知一聲,讓他們早做準備。”

所謂神兵天器並非真的指來自天界的仙器,在漫長的歲月裏,總會有些不世出的修仙高人煉制出強絕無比的仙器,在其身後因種種緣故仙器湮沒不聞,隱藏於凡間某個隱秘的地方不斷吸取天地精華自身孕育進化,仙者修煉天道功德圓滿便會飛升天界,隱世的仙器同樣也會在時機到來時離開隱藏的地沖擊天界,一旦成功便進入天界進化為天器,如果失敗就化為凡鐵徹底湮滅。

隱世仙器再度現世沖擊天界的時候也是它最脆弱的時候,極易被凡界的修仙者收伏、煉化,如果出現這種情形它也便失去了飛升的可能性,雖然達不到天器的等級,在凡界絕對是遠超上品的超等仙器,倚之雄霸一方不在話下。因為這種出世的神兵天器是無主之物,誰能得到要看緣分,實力強大的一方不一定能穩穩得到,實力弱小的一方也不一定就沒有得到的機會,所以每逢出現神兵天器出世的時候,總會引來天下群英前往爭奪。

神兵天器出世之前半年內,在它藏身的地方一大片區域內將有種種異象出現,不過在它出世之前凡界的仙術幾乎不可能找到它的確切藏身蹤跡,只能等到它現世沖擊天界的那一刻才能出手。

寶光現世的事僅僅在當時讓陶勳關註了下,之後他便拋諸腦後,仍舊專心煉他的仙器。過了幾天,丁柔得到來自峨嵋天機閣、百工堂的信柬,確認岳麓山的確是即將出世神兵天器。

丁柔收信後便再次到丹器室找到丈夫商議。

“亭淵,師父和綠師伯的信裏皆肯定這次確是神兵天器出世無疑,範圍就在岳麓山方圓三面裏內。你不是曾說《天冊》裏的仙術皆可運用自如了麽,我記得《天冊》裏記載有仙識之術,比凡界神識強大萬倍,你何不用此術將岳麓山方圓三百裏的範圍仔細搜搜,未始沒有找到神兵天器藏身之所的機會。”

“柔柔,你知道這次我為何只煉制上品中階頂級以內的仙器麽?”

“上品上等仙器出世必有天相出現,你不想惹起天下人矚目。”

“所謂出世的神兵天器再好也不過是超品仙器,你看我們的分光寶劍、六合仙衣、絞雲羅哪一件不是來著,就算我們能搶先一步拿到神兵天器也只是錦上添花,可是卻要被天下人嫉妒,得不償失。況且不是我誇口,只要我願意,似分光寶那樣準天器隨時可以再煉幾件出來,就算煉制真正的天器未始沒有成功的機會。所以這一次還是讓別人去爭個頭破血流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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