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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重回趙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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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宛的事情解決了,這就是一個真正的假期了。燕君行打算帶著棋歸到處走走。

沿路會經過舊陳京。那個城市已經被改名,為陳平。

昔日繁花的一國之都,經歷過亡國,易主,來往行人面上也有些萎靡,沒有什麽生氣。不過聽說,燕國派過來的知府倒是不錯,整體上,還是有些百廢待興之感。

燕君行等人在路上走了幾天,就到了這個地方,然後燕君行帶著棋歸直奔舊妃陵。而喜兒則帶人拿著武侯爵的令牌去見當地知府。

先不覺得什麽,直到入了陳平境內,棋歸才覺得有些激動。燕君行本也是打算先見知府的,但是看她坐立不安,索性便帶她先去了妃陵。

這個偌大的墓葬群,葬著陳國自開國以來,約有九十幾位妃子。可是真正排的上號的妃子是可以陪葬王陵的。趙棋英是王後降級為妃下葬,在這諸多妃子中身份倒是首屈一指。因此她獨自享有一座陵墓,雖小,但到底清靜。

守陵人很快就帶燕君行夫婦找到了趙棋英的陵寢。

棋歸看到那墓碑所書,大陳趙妃棋英之陵寢,幾個大字,就腳下一軟。

燕君行扶了她一把。

她推開燕君行的手,跪了下來,先端端正正磕了頭,然後伸手撫摸著墓碑,觸手冰冷。可長姐昔日的音容笑貌宛在。

她輕聲道:“長姐,陳國已滅,李氏已死。國仇已報,您可安息了。”

燕君行上前了一步,道:“棋歸,不跟你姐姐引見我?”

棋歸回過頭,拉伸出手拉了他一把,讓他跪下了,看他有些驚愕的樣子,也忍不住笑,她低聲道:“長姐,這是小九的夫婿。”

她擡起眼睛,偷偷看了燕君行一眼,然後害羞似的,附身抱住那墓碑,好像在長姐身邊耳語那般,輕聲道:“他對小九,挺好。”

然而燕君行還是聽到了。他咧開嘴笑了笑,招手叫棋歸過去,然後拉了他來跪在自己身邊。

他鄭重其事地道;“在下逾越喚您一聲長姐,在此求娶您的愛妹。此生此世,定不相負。”

棋歸怔怔地看著他。

燕君行握住了她的手。

突然百合驚訝地道:“咦,開花了!”

眾人猛地擡起頭,只見陵前一朵不知名的小花,突然就在眾人面前,緩緩地綻放開來,不多時便嬌怯怯地張開了花瓣,顫顫巍巍地迎風而立。

眾人顫聲道:“長公主,顯靈了……”

棋歸熱淚盈眶,呢喃道:“長姐……”

她失聲痛哭起來。

燕君行摟她在懷裏,低聲道:“長姐答應了,棋歸。她在天上看著你,和你的父王,母妃,你所有的親人一起。”

棋歸搖搖頭,說不出話來,只把頭埋在燕君行懷裏,哭得痛不欲生。

後來還是燕君行把她從妃陵抱了出來。

剛到驛站,當地知府就已經在驛站門口等著了。

見了燕君行的馬車,連忙親自來扶。沒想到燕君行自下了車,然後又轉身把棋歸給半扶半抱了下來。

知府朝棋歸面上看了一眼,見果然是國色,只神色有些萎靡不振,好像有些憔悴。

“陸知府?”

“是,下官陸俊,見過武侯爺,見過武昌公主。”

燕君行點點頭,道:“本侯攜公主同游,並未打算大張旗鼓,餘下地方官員便可不必知會了。”

陸知府連忙道:“一切依侯爺的意思。只是,拙荊在家備下小宴,若是侯爺和公主不嫌棄,下官想冒昧請兩位過府,也好讓下官為兩位接風洗塵。”

似乎是怕燕君行拒絕,他又道:“拙荊本是燕京人士,會做一手地道的燕京菜。”

聽他這麽說,棋歸倒是笑了笑,道:“那便去叨擾叨擾大人和夫人了。”

陸知府看了看燕君行的神色,便知道棋歸是能做主的,便喜不自禁地道了謝。

眾人進了驛站,然後依主次落座。

燕君行開門見山,直接道:“實不相瞞,本侯這次請知府來,還是有件事,想讓知府從中斡旋一下。”

陸知府連忙道:“侯爺有話直管吩咐。”

棋歸也好奇地看著燕君行,不知道燕君行到底想幹什麽。

結果燕君行道:“我想從舊陳妃陵,遷一座陵寢,回舊趙王陵。”

眾人都楞住了。尤其是棋歸,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燕君行。

陸知府反應過來,道:“這……侯爺,實不相瞞,這陳地剛歸屬大燕不久,本地民心未定,若是去起舊陳王妃的陵墓,怕是,會讓民心,有所不滿……”

“這本侯自然知道。所以才要請陸知府從中斡旋。”

燕君行笑了笑,看向棋歸,道:“這事兒倒是不好勞動王上或是太後下旨。可那妃陵中葬的是賤內武昌公主的長姐,故本侯有意讓長姐的陵寢遷回故鄉,有家人相伴,也好告慰長姐在天之靈。”

燕國武侯爵獨寵趙國公主的事情,這大燕天下就沒幾個人是不知道的。現在做出這種事情來,倒也不稀奇。

說實話,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只是,有些棘手……況且以燕君行的身份,完全可以請求上頭降旨的。也好過讓他這個小人物惹得一身騷。

燕君行回過頭,道:“這是本侯的家事。若是這件事辦成了,陸知府,算本侯,欠你一個人情。”

陸知府倒抽一口冷氣。

燕國武侯爵,那絕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像他們這樣的小知府,等閑是見也見不到的。若是能得到武侯爵這樣一個承諾,讓武侯爵欠下自己一個人情,那的確,非常值得冒險。

陸知府客套了兩句,道:“便請侯爺和公主在陳平暫居幾日,等下官先去處理一下。”

棋歸終於露出了笑容,輕聲道:“有勞知府大人了。”

陸知府連忙道不敢。他註意到這武昌公主一笑,武侯爵眉眼之間也舒展開來。

他心下明白,看棋歸面上有些倦色,便主動告退,提出待會兒派人來接他們二人過府用膳。

“累了吧?”燕君行附身把棋歸抱了起來,笑道,“瞧你都沒吃什麽東西。”

屋子裏還有人,棋歸有點不好意思,只輕聲道:“累,也餓。”

但是心情不錯。

吃飯的時候,棋歸盯了燕君行半晌,道:“真的能把我王姐的陵寢遷出來?”

既嫁從夫,她是陳趙氏,遷回去怕也是不合規矩。

燕君行道:“你不想遷?”

棋歸立刻道:“想。”

燕君行道:“那就遷吧,橫豎不過回京去挨一頓罵的事兒。再把你長姐的三個孩子一起遷過去。”

趙棋英曾經生養過一個公主,還有一個王子。公主在六歲時夭折。王子剛滿周歲就夭折了。另外還有個小王子是養在她膝下的,也認她做母親,就是後來被李氏勒死的那個。

“……真的可以?”

“聽說,那幾個孩子本就是陪著她下葬的。只除了後來被勒死的那個。”

棋歸神色有些黯然。是想了趙棋英在陳國所受的委屈。

過了一會兒,她又振作了一下精神,道:“這陳地的飯菜寡淡無味,難吃的很。”

“晚上去吃燕京菜。”燕君行道。

吃飽了以後,燕君行讓棋歸去小睡一會兒。棋歸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吵著燕君行去陪她。燕君行只好放下了手頭的事情,坐在她身邊給她講故事。

看棋歸眨巴著眼睛瞧著自己,聽得入神,燕君行突然楞了楞,覆而笑了起來,道:“怎麽變得這麽粘人?”

棋歸嘟囔道:“才不粘人。你走好了。”

燕君行索性脫了鞋子,躺進床裏,低聲道:“不走。”

棋歸推了他兩下,沒推開,便由他去了。

這一覺睡到傍晚,棋歸有些頭疼。起來以後去了知府府吃燕京菜。

知府夫人果然是個地道的燕京人,很是做了幾個燕京當地的特色菜肴。原在燕京吃著不稀罕,在陳平吃,倒別有一番風味。

女眷坐一桌,在座還有一個是陸夫人的長女,今年十四,正是花骨朵兒般的年紀,名叫子衿。

“名字是孩子的姥爺起的”,陸夫人笑道,“家父是燕京知府。”

棋歸想了想,道:“宮裏有位朱美人,聽說是燕京陸知府的侄女兒。”

陸夫人笑道:“那是妾身的表妹。”

棋歸看她的笑意沒有到眼睛裏,猜想他們兩家或許並不親近。朱氏家,確實要比燕京知府高貴一些。便也不提那朱美人了。

陸夫人看她沒有架子,便主動道:“公主在燕京呆了多少年了?”

棋歸想了想,道:“快六年了呢。一直住在武侯爵府,也沒有出去見識過什麽世面。比不得夫人這樣從小在燕京長大的,倒是知道些趣味。”

陸夫人聽了便笑,道:“從前不覺得燕京好,這幾年出來了,愈發覺得燕京好呢。在這陳地,別的不說,就是那本就一樣的東西,在這兒長著,怎麽看也覺得不像了。”

棋歸笑得要命,道:“節氣不一樣,自是不一樣的。”

這種想法以前棋歸也有,棋歸老覺得燕京的花長得都沒趙京的好看。

陸夫人看著陸子衿,嘆道:“別的妾身都不愁,就是這個姑娘。雖說遠,舍不得,可妾身想著還是要把她嫁回燕京去的好。又想到這麽些年都不在燕京了,人脈關系怕不在了。她姥爺家又是填房當家,帶回去也不合適。”

棋歸想到遷陵的事情,覺得應該討好一下她,便道:“我看子衿也投緣。這樣罷,你只管去燕京挑,看好了,再帶來我瞧瞧。我來給子衿保這個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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