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次逃跑 (3)

關燈
踹他,跺他腳時被他輕松閃避,兩人像打鬧的情侶般踩來躲去,他樂此不疲眉眼溢滿了笑意,最後把她攬在懷裏,西西氣急,拿頭撞他胸膛,結果自己頭碰的暈眩,眼前金星直冒,腳步虛浮暈頭轉向,他見了摟得更緊了,低下頭附在她耳畔,聲音低而有笑意,“笨不笨。”

“你松開,松開。”西西像只發飆的小獅子,蒙頭亂撞,他無奈松開她,望著她明如星鬥的眸子,那些星,燦落,在眼眸深處顫抖著,最後松了手,西西一把掙開,逃到衛生間裏鎖上門,他抿了抿唇,心裏曲折流程,隱約作痛。

等了好久西西還未出來,他有些猶豫,在門外敲敲門,門內沒有響應,隱約發出窸窣聲響,他意識到什麽拿鑰匙將門打開,見她正推開窗戶往外投擲著什麽,手上紅紅的盡是蔓越莓汁,見他來了慌忙往身後藏,他一步走了過去,見到她將手提袋撕成了一張張的紙條,紙條上用紅色的蔓越莓汁寫滿了字,西西還要往窗外灑,結果被他砰的一聲關上窗戶,嚇得她後背貼在墻壁上瑟瑟發抖。

“哦,南苑酒店頂樓總統套房,我被殺人犯綁架了,望好心人報警救援。”他扯過一張紙條低低念著,聲音平緩而有怒意,張目環眺,見外面的風中飄過幾個紙條,心裏一緊卻又是冷笑,低壓著聲音,一手撐墻俯視著她,“你以為幾個紙條就能讓人來救你?笨不笨,傻不傻?”

他陰暗的眸子裏翻滾火氣,白冰與黑夜間霧氣繚繞,幽咽無聲,似湮沒一切的洪水,一手掐上她脖子,西西緊閉著眼脈搏突突跳動,他頓了頓,瞪著她,手指間卻怎麽也不舍用力,終究是無奈落下,一手垂著墻面,震得嗡嗡一陣響,拽著她一只胳膊,氣急敗壞道,“你就這麽想跑?”

“我做夢都想跑。”西西不甘示弱地瞪著他,“你會遭報應的,我恨你。”

他聽了不氣反笑,一手在她脖頸上撫摸著,西西感覺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心神,千瘡百孔體無完膚,呼吸都被抑制,一動不敢動,只聽他沈聲道,“你以為我不恨你麽。”

“你憑什麽恨我?我又沒做什麽壞事,我沒害過你!”她話說完,他的臉忽然低低湊近,臉頰幾乎要觸碰在一起,他聚精會神看著她,冷冷的指腹撫著她蒼冷瘦小的臉,“我當然恨你,切齒痛恨。”卻又不得不切膚痛惜。

“你這個變態,混蛋,神經病。”西西大罵出口,又恨又怕。

他點點頭,面容陰冷而平靜,一眨不眨望著她,目不斜視,“你說得對,我就是神經病,變態麽,你以為呢?”

他攔腰抱起她,一把扔到床上,按住她肩膀一手撕扯著她的衣服,西西縮到床角裏雙手護住身前,滿臉盡是淚,拼命哭喊著,“求你,別,我求求你了。”

“我說了你不許跑。”他瞳孔充斥著熊熊怒火,捏著她下巴,冷冰冰質問,“扔紙條?你不是說過不會再跑麽,你做的一手好承諾。”說著便要扯她的扣子,動作狠戾粗暴,西西不停地踢打著,搖著頭,淚流滿面,“我來大姨媽了,求求你了。”

☆、青山黛

他聽了楞了下,動作停滯下來,唇角沾滿了她的淚滴,他舔了舔唇,悶聲盯著她淒慘絕望的面孔,意識到自己的瘋狂舉止,後悔已是晚矣,十分痛徹心扉地嗞了一聲,隨即弓著長腿坐在她身邊,一言不發,西西頭發蓬亂地靠著床頭,雙手摟著膝蓋,頭低埋到膝前,淚水浸濕了衣衫。

“別哭了,是我不好。”他戳戳她肩膀,西西受刺激般痛的縮了一下,他見了心疼的無以覆加,像摟住她卻又怕她抗拒,兩手空落落的陪在她身邊,失魂落魄悔恨不已。

西西聲音嗚咽地哭著,肩膀劇烈顫抖,悲慟萬分無比想念自己的家人,想念過往自由自在的美好時光,一切如今消磨得無處遁形,被囚禁被虐待暗無天日茍且而活,漫漫苦雨不知歸途,沒有盡頭。

“你怎麽不殺了我。”西西擡起被淚水沖刷的臉,陰慘慘的白,聲嘶力竭地低吼,“你為什麽不殺了我!”

她低而無力地吼完,腹部迅疾一陣刺痛,頭也是疼痛欲裂,整個人宛如被逼瘋般,意識游離,兩眼無神,渾身充斥著不甘和憤恨,她忍著痛意,從枕頭下拿出藏好的餐刀一把插向自己的脖子,被他眼疾手快一手奪下,刀子被他哐當一聲扔開,掉落在地,發出冷冰冰的碰撞聲響。

“你不是說惡人有惡報麽?”游離在生與死的邊緣,他的聲音格外冷寂,兩手抓著她肩膀,聲音堅定兩眼幽幽發光,“你要再敢自盡,再有下次,我——”他瞪著她,所剩不多的狠戾被她眼神的無助擊垮,話淹沒在心中,兩手扶住她肩膀,閉上眼睛緊緊抱著她,不停地重覆著,姿態低到了塵埃裏,“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你千萬別再這樣了。”

“你放我走行嗎?”西西面無表情,滿心充斥著冷冷的空氣,再無一分感情。

“留在我身邊不好麽。”他把下巴抵在她肩上,千萬滴的淚墜落,彌留在發絲上,他舌尖嘗到了一滴酸澀的淚。

一連幾日的天空恨晚,陰沈的天氣包攏她憂愁的一個人,西西總是落寞地蜷縮在陽臺上,無論是淒風苦雨還是溫和燦陽,她守著她的小花盆,他守著她,她見了他便逃離,他只好在隔墻那段透過縫隙遠遠地觀望,生怕她又做什麽傻事。

她變得愈發食欲不振,晚上一夜驚醒數回,夢中聲嘶力竭囈語不斷,醒來時臉上掛滿了淚,他看得心疼,卻又無可奈何,只能自甘墮落躲在浴室裏一刀一刀劃著手腕,痛的同時愈發清醒,也愈發不願讓她離開,寧肯以心去遠遠依偎著她不切實際的幻影。

又一日從噩夢中醒來,空微露明,他小心翼翼碰碰她的手背,沈聲道,“我帶你出去。”

西西倏爾放大了眼睛,撐著起身,不敢相信,他帶她出去,便意味著她有了逃跑的機會,他怎麽會把這樣的機會拱手讓給她?

他見她錯愕,低低呵了一聲,反問她,“不想去?”

西西嘴唇翕動,試探道,“真的?去哪裏?”

他撐著身子起來,無所謂道,“去爬山玩。你飯吃不好爬不動就算了。”

西西咬著嘴唇,因著他這一句話,她早飯一反常態吃了一整塊披薩,他瞇著眼往她面前遞盤子,最後看似滿意地托著下巴,“吃的還可以。”

飯後西西匆忙換著衣服,穿好鞋子,早早地等著,他自行準備了好多工具,背著登山包拉著她手便出了門,行經大堂時前臺人員看了又是艷羨不已,背後竊竊私語嘀咕著帥哥貼心之類,西西不小心聽到了一兩句,皺著眉頭咬緊牙關,上了車他見她氣鼓鼓的樣子,打趣道,“我這個變態又惹你了?”

“騙子,偽君子。”西西低低道,一想起他在眾人面前的偽裝便難以平息怒火,他是斯文貴族,而她被襯托之下倒像是一個罹患精神病的瘋婆子。

他攤攤手,“我一直都是這樣,騙他們的不過是他們自己的眼睛。”

西西心生氣餒,他們以為他是斯文人,是君子,可沒想到卻是這樣一個表裏不一的斯文敗類,偽君子。

她悶悶撇過頭,不再和他說話,一心巴望著窗外,卻看到車子駛離高速路,離城區漸行漸遠,心裏不由得打著鼓點,他為什麽要帶自己去爬山?是為了防範人多麽?

但無論如何,機會總是有的。西西已經飛快計劃好,抽空溜走,然後在路上攔一輛車,就像當初他搶劫車一樣,然後先坐上揚長而去,路途中再和車主解釋,到時候不管他再怎麽偽裝騙人都是追不上她,鞭長莫及。

然後,然後她要回家,要.....報案麽,她心下遲疑不決,他知道她的所有身份信息,如果莽撞報案,沒有足夠把握將他拘捕判刑,那他肯定會以牙還牙鋌而走險地報覆她的,西西想到這裏不禁一陣膽寒。

他瞥了她一眼,嘴角閃過一絲幾不可微的笑意。

他將車停在半山腰上,幫西西打開車門,對她伸出手,西西忽視他的紳士風度自行下車,他見了聳聳眉,牽起的手低低對她耳朵喃喃道,“路滑。”

西西生怕他一個不快突然變卦返程,便也忍了不滿脾氣,閉著嘴一臉不悅,他牽著她手在山路上溜達游走,木葉森森,橫峰側嶺,漫不經心的認真。

遠處的山峰層層騰高,雲浪陣陣遠去,柯枝交錯,不知不覺中霧氣彌漫下起了蒙蒙細雨,連朝瀟淅,青山黛綠,松濤洶湧,流過的溪水明澈急湍,空氣中充滿著松脂的清香氣息,令人沈醉。

他在路上走走停停,賞賞碧綠的花草,邁著長腿悠然自得,她也不得不隨他性子來,由他牽著手,前方一群綠油油小莖木上長滿了野果,紅彤彤的的滿天星似的點綴著,十分喜人,他捏著纖長的細手摘了一粒,放嘴裏嚼出滿嘴的汁水,對她挑挑眉,“吃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