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42 我們真的領證了

訂婚後的一周，奶奶恢覆出院。

丁芃芃攙扶老人緩緩走出醫院大門，說：“奶奶，我爸媽中午準備了飯菜，請你去我家吃頓飯。”

“好。”奶奶輕撫孫媳婦的手，“他們上次還特地來醫院探望我，有心了。”

話時，白色奔馳滾動車輪在兩人眼前停下。

傅笙下車，替她們打開車門。丁芃芃自然而然地說了聲：“謝謝。”

“都小兩口了還這麽客氣！”奶奶笑道，“芃芃啊，要是以後傅笙欺負你，你就跟奶奶說，奶奶幫你做主。”

丁芃芃瞥向傅笙，臉頰微紅，“阿、阿笙他對我很好。”

還不習慣這麽稱呼他，強行改口時總覺得難以啟齒。

“那是應該的。”奶奶歡喜非常，“這媳婦啊，娶回家就是用來疼的。”說著，奶奶先行矮身坐進車裏。

傅笙見丁芃芃也要進車，先一步喚住她：“芃芃。”

“嗯？”她回眸。

傅笙的手指揉捏半秒，鉆石在他的拇指和食指間閃閃發光，是一枚鉆戒。

之前去商城挑現成的鉆戒，卻沒挑中好的，最終還是選擇定制。

一整個定制過程，傅笙並沒有和丁芃芃交代太多。只是問她：喜歡什麽顏色，喜歡什麽形狀的鉆石。

甚至連去取戒指，他都保密。

今天，是丁芃芃第一次見到他定制的鉆戒。

銀色藤蔓狀的指環，優雅地勾住中間的大鉆石。

肯定有一克拉，肯定很貴。

傅笙牽起丁芃芃的左手，將鉆戒套在她的無名指上。

他說：“你好，傅太太。”

傅太太……

丁芃芃的耳廓燒紅，話說也結結巴巴起來，“阿笙，我……”

傅笙彎下腰，低音炮沙啞：“要叫老公。”

老、老公……

連‘阿笙’都還叫不順口，老公肯定更不行……

“好了，不逗你。”傅笙淺笑，把她攬進懷裏，“這樣就很好。”

這一瞬間，丁芃芃竟覺得很圓滿。

靠在他寬闊的胸膛裏，聞著他身上的氣味，安全感又回來了。

一擁抱，忘了時間。

“阿笙。”丁芃芃在他懷裏小小聲地說，“家裏還在等我們呢。”

傅笙意猶未盡地松手，“那我們先回去。”

傅笙回到駕駛座，丁芃芃則和奶奶一塊坐在後座。

一坐下，奶奶拉起丁芃芃戴鉆戒的手，舉到空中瞅了瞅，說：“我還記得，傅笙他爺爺當初去我娘家提親時，就帶了只手表。那個年代啊，手表和你這顆鉆石一樣值錢。”

丁芃芃靦腆地笑了笑。

奶奶放下她的手，試探道：“你們小兩口下午該去領證了吧？”

駕駛座上的傅笙擡眼，望向後視鏡。

丁芃芃也不約而同地擡頭，剛好對上鏡片裏傅笙的目光。

領完證，她和傅笙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受法律保護，為法律所認可，真真正正的夫妻。

奶奶繼續試探，“芃芃，你覺得呢？”

縱使是賊船也已經上了，何況掌舵的剛好的是自己喜歡的人，丁芃芃已經認了。

她點頭，“我聽阿笙的。”

吃過午飯，在兩家人共同的催促下，傅笙和丁芃芃帶齊所有身份證件，開車前往映楓市的民政局，準備辦理結婚登記。

白色奔馳停在就近的停車場，兩人都莫名地有些緊張。

尤其是丁芃芃，把裝證件的牛皮袋都抓地起褶了。

傅笙扭頭，看向坐在副駕駛座上的人，“芃芃。”

丁芃芃也扭頭，與他四目相對。

“我最後再問你一次。如果你不願意，我現在就可以調頭回家，我會和奶奶、伯父伯母說清楚。你是心甘情願嫁給我嗎？”

這段話，傅笙問過不止一次。

前幾次，丁芃芃都避而不答。畢竟心甘情願，是真的算不上。

半推半就，倒是。

她喜歡傅笙，幾乎可以說是一見鐘情。

如今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當然願意的，但中間有太多的意料不到，總讓她覺得有什麽地方錯了。

丁芃芃深咽一口，反問道：“那你……喜歡我嗎？”

“不喜歡。”傅笙斬釘截鐵。

丁芃芃還來不及心涼，傅笙的大手探過來，溫柔地按在她的腦袋上。

他說：“喜歡和愛不是同一回事，所以你聽清楚——”

“我愛你。”

“不是喜歡，是愛。”

短短幾天內，丁芃芃收到的感動是過去二十幾年裏的好幾倍。

丁芃芃鼻尖泛紅，酸溜溜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覺得想哭。曾經做夢都不敢信，真的會有人愛她，對她好。

“不能哭哦。”傅笙反手解開安全帶，身子探到丁芃芃面前，用食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哭完拍照就不好看了。”

丁芃芃猛吸鼻子，帶著哭腔說：“我沒哭。”

他勾唇笑，“走吧，我們去登記結婚。”

下午登記結婚的人不多，傅笙和丁芃芃一進大廳就輪到可以填表。

接待的是一個姓葉的公務人員，耐心地收齊資料登記並幫他們拍照，“好，一、二、三……”

閃光燈一亮，照片定格。

葉公務員在相機上回翻照片，笑道：“二位很上鏡。”

丁芃芃牽著傅笙的手，屁顛屁顛地湊過來看照片。傅笙摸摸她的頭，說：“你拍得很好看。”

照片上：

丁芃芃的鼻尖微紅，臉頰露出甜甜的小梨渦。而傅笙則攬著她的肩膀，人生第一次笑得露出牙齒。

葉公務員貼心地問：“這張可以嗎？”

傅笙：“再來一張吧。”說罷，他拉住丁芃芃走回原位。

“好，一、二、三……”

在閃光燈按下的瞬間，傅笙抱起丁芃芃的臉，深深吻了下去。

離開民政局時，兩人手裏已經多了一本紅色的結婚證。

走到停車場，傅笙對著白色奔馳按下開鎖，說：“我待會兒先送奶奶去坐高鐵，再回來幫你搬家。”

老人家固執，說住不慣城裏，才出院就說要回鄉下。

對哦，搬家……

已經結婚了，丁芃芃也該搬出四零一，和丈夫住在一塊兒。雖然傅笙就住在隔壁，但她也不能賴在娘家不走。

何況，丁建軍肯定也不會允許嫁出去的女兒還繼續住在家裏。

丁芃芃昂頭望向他，“嗯，我等你回來。”

傅笙揉揉她的腦袋，說：“以後請多指教，傅太太。”

嗯，從今天開始。

她就是名正言順的傅太太了。

領完結婚證回到四零一，全家人都呈現出紅紅火火的喜慶模樣。

唯有丁蕤，沈著臉一句話不說。

丁芃芃識趣地回小書房收拾衣服，準備搬到隔壁去。

她的東西不多，幾條裙子幾本書，再把電腦、攝像機帶走，就什麽也沒留下了。

丁芃芃坐在小床上疊衣服，丁蕤就靠在門邊盯著她，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只陰惻惻地、目不轉睛地盯著妹妹看。

最後，還是丁芃芃先開口：“哥，你是不是有話想對我說？”

丁蕤：“……”

丁芃芃繼續疊衣服，“我馬上就要搬走了。”

丁蕤：“……”

丁芃芃了解丁蕤，他只有在特別不高興、不順心的時候，才會像現在一樣，癟著嘴巴一聲不吭。

理由很簡單，丁芃芃和傅笙結婚了，可丁蕤不喜歡傅笙。

原因不明，但就是不喜歡，甚至可謂討厭。

丁蕤還是憋不住，問：“你就非得跟著他？”

丁芃芃極輕地應一聲：“嗯。”

丁蕤沒由來地覺得惱火，聲音擡高：“他給了你什麽好處？”

好處？

與其說是給她好處，倒不如……丁芃芃擡眼，理直氣壯地與他直視，“你得去問問爸媽。”

丁蕤哽住，表情像吃了只蒼蠅一樣難受得半青半白。從反應來看，他確實是知道一些內幕的。

不出所料，丁蕤還是沒有說出來。

他又盯著丁芃芃有半分鐘之久，一言不發地掉頭走了。

丁蕤走後，方萍隨之而來。

最近喜事連連，方萍笑得皺紋都深了不少，問：“你和你哥在說什麽呢？”

丁芃芃含糊其辭，“沒。”

方萍也沒再多問，而是坐下來，幫女兒一塊收東西。

丁芃芃的東西確實少，連行李箱都用不上，稍微大一點的書包背起來就能走人。

方萍順手幫她把最後一條裙子塞進書包裏，說：“芃芃，你搬過去以後，可要勤快一點。隔壁就你們倆住，收拾起來也容易。”

丁芃芃答應：“嗯，我知道。”

“哎。”方萍突然嘆氣，臉上的笑容也沒了，“還以為你去考研就能多留幾年，結果大學沒畢業就嫁人了……”

丁芃芃頓時也有些傷感，“媽……”

話畢，四零一內電流般的鈴聲響起。

門一開，傅笙的低音炮直傳到小書房，“爸媽，我來接芃芃回去。”

是丁蕤開的門，又悶聲答道：“她在書房。”

丁芃芃應聲起身，抱起書包。

方萍也站起來，幫她整理垂到額前的碎發，聲音有些哽咽，“日子還長，你可要和傅老師好好過。”

“你放心。”

踏出小書房，丁芃芃看見傅笙就站在玄關。

他臉上有淡淡的笑，沖她伸出手。

“走吧，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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