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給孫子換一個爺爺】(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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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柔這趟出去,個子長了不少。

下午沒事,於是秦嬤嬤就讓人過來重新量尺寸,給席柔選料子,做衣衫,最主要的是朝服,也得再換換了。

席柔選了幾匹常服的料子,便將這件事交給了青鸞和秦嬤嬤了。

水榭邊,席柔和秋於臨繼續“培養感情”。

秦嬤嬤說什麽有來有往,上午秋於臨給席柔吹曲子,下午席柔就得還回去,這樣感情才會好。

於是,席柔就讓人抱了張琴放在水榭邊上,又命人架了座屏風在那裏。

兩個人坐在琴旁邊,一邊扇扇子,一邊低聲說著話。

經歷過楚辛的事情之後,席柔現在對所有的事情慎重許多,尤其是朝中的局勢,她比之先前更為關註。

“錢。”

席柔說到了這個問題。

這次去賑災,她是拖著長公主的旗號出去的,所以各項物資都是齊全的,可如果今年再發生一次天災意外,國庫恐怕就很難支撐下去了。

“嗯,這件事我已經在辦了,不用擔心。”

兩人聊了一下午,等到青鸞來叫他們回去用飯的時候,席柔這才發現天已經黑了下來。有丫環在前面提著燈籠引路,席柔走了一段,忽地又退了兩步,握住了秋於臨的手。

他什麽都沒說,只攤開手掌,兩人十指相扣,肩並肩一道朝前走去。

席柔往他身邊又靠近了一些,用兩人才聽到的聲音,低聲朝他道:“要是我們只有這一世,我寧可什麽都不要,就當個普普通通的公主,天天和你在一起。”

因為這一世,她需要保護的人太多,太多,所以,不得不走上那條最艱難的路。

“我們永遠都會在一起。”

秋於臨看著漆黑的夜色,眸色逐漸轉深。

權力這東西,一沾手,就是一輩子。

若不是當初他來得太晚,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同意由席柔來當這個鎮國長公主的,如果不是不想和她為敵,他甚至願意把這江山推了再來。

這一年多的時間裏,她一直走得磕磕絆絆。

當然不是這個世界的任務有多難,而是她始終放不開前世的情義。

對楚源,對楚辛,甚至是對明德帝,她有太多的遺憾去挽回,但是她卻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是前世的自己,她身邊的那些人,又怎麽還會是前世的那些人呢?

所以,他只能就在她身邊看著,看著她一回一回地失望,受傷。

…………

……

春江河的事情總算告一段路。

而當初席柔在晉地的種種作為,卻被百姓們口口相傳,她在民間的聲望一天比一天高了。從晉地回來之後,席柔更是加緊步驟,推進各項制度改革。

她的思路縝密,制度完善,就連朝堂上的那些老狐貍們,一時也挑不出什麽過錯來。

最後,他們只能耍流氓,倚老賣老,隔三差五地告假。席柔半點不慌,甚至很快就找到一批人把他們從原來的位置上頂下去,一天又一天,朝堂上的老臣越來越少……

隔年開春的時候,安順候杜昌也來和席柔擲仕了。

席柔沒有挽留,但在公主府擺了筵席,邀杜昌入府。

“老臣還記得兩年多前,長公主為了讓陛下立二皇子為太子,在興慶宮哭鬧的事情,可現在一轉眼,就成了這般。這世事變化,實難預料。”

他還記得當初明德帝離京的時候,對百官嚴加訓斥,要朝臣們輔佐席柔監國,而現在,不過兩年時間,當初聽到明德帝訓話的人,朝堂之上已經沒幾個了。

“那侯爺認為我做錯了嗎?”

安順候笑了笑,“有些事情,沒有對錯。”

自古成王敗寇,史書都是人寫的,人都有好壞之分,何況人寫的書呢?

席柔了然,點了點頭,“那便好。”

杜昌連敬了席柔三杯酒,“老臣是看著長公主長大的,今日臨別之際,不勝酒力,多說幾句,言辭不當之處,還望長公主莫要怪罪。”

“好。”

“其一,長公主現在走的這條路,只能往前不能退後;其二,長公主盡可放心,老臣人走了,心還在;其三,長公主這一生幸福安康,對老臣來說,比什麽都重要。”

…………

……

秋於臨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青鸞早早地就讓人候在了府門前,他一進門,就被人帶去了水榭那邊。遠遠地,他便看到了席柔正坐在地上,頭靠在旁邊的石欄扶手上,目光呆呆地看著前方。

“秋公子,從杜老侯爺走了之後,就這樣了。”

“沒事,我來就可以了,青鸞,你們回去歇息吧!”

秋於臨將其他人都遣走,這才提著燈籠走了過去。他剛坐下來,席柔像突然活過來了一樣,順勢靠進了他的懷裏。

“隱修?”

“嗯。”

“我們成親吧。”

秋於臨這才發現她帶了一壺酒過來,忙伸手取了過來,他打開酒塞,灌了一口烈酒。

“那個孩子……還沒找到。”

席柔已經十八歲了。

去年,他就親自去拜訪了一趟明德帝,向明德帝提了婚事。明德帝同意賜婚,但前提是秋於臨必須找到當年和一個侍衛偷跑出宮的大皇子的侍妾。

據說,那個女人的肚子裏有大皇子的孩子。

找那個孩子是做什麽的,兩人比誰都心知肚明。

席柔嘆了口氣,她左右看了會兒,見秋於臨把人都趕走了,這才放心大膽地趴了下來,一手抓著秋於臨,另一只手去夠下面的水來玩。

“最近外面有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嗎?”

秋於臨一手攬著她的肩,不讓她掉下水,另一只手捏著酒壺,“想聽?”

“嗯。”

她實在太忙了。朝堂上,既要政治改革,擴張自己的權勢地位,又不能太打擊楚源,不讓兩方局面太過失衡。

也只有這樣的晚上,她才能偷出一點空閑,這樣自由自在地待一會兒。

“楚心悠府上死人了,和尹瑟瑟有關。”

這可真是新鮮事。

席柔忙纏著讓他快講。

楚心悠自從迷上甜食之後,一發不可收拾。可看著她的許嬤嬤是宮裏的老人了,在她的飲食作息上極為嚴苛。

去年前年,楚心悠倒還是忍得住,可到了今年,她正在長身體,每天吃那麽點點東西,田田都餓到掉氣,不論她哭還是鬧,許嬤嬤都不多給她一勺米飯。

尹瑟瑟知道這件事後,為了能在楚心悠那裏刷好感,就派了個護院每天深夜給楚心悠送各種各樣的甜食。

許嬤嬤本就是個細致的人,她察覺到不對後,便守株待兔。

還真的就那麽讓她給撞上了。

得知這一切都是尹瑟瑟安排的,許嬤嬤氣得要去東宮找楚源告狀。

幾人爭執間,那護院推了許嬤嬤一把,許嬤嬤的頭撞到了墻上,也就這麽沒了。

“後來呢?”

本朝以瘦為美,許嬤嬤又是楚源特意從宮裏請出來的,多半是不想放棄楚心悠,才這麽嚴加約束的。

而糖,吃多了是會上癮的。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秋於臨將酒壺倒空,然後丟到了一旁,“尹瑟瑟被嚇得不敢出府,不過這幾天又去楚心悠那裏玩了,今天,她又在城裏開了家新的鋪子。”

席柔沒再玩水了,她坐了起來,“她搶你生意了?”

秋於臨沒出聲。

月光姣好,席柔看著他那張臭出顏色的臉,不由地低下頭,埋在他的懷裏,低低地笑了出來。

難怪一回來,就苦著一張臉。

“原來,就算是你,也敵不過女主光環。”

秋於臨今夜的心情本就不太好,加上剛剛那壺烈酒,他剛喝的太快了,現在有些發昏。

現在又冷不丁地被席柔一激,心頭的火更旺,他伸手,直接將席柔從懷裏拉了出來,順勢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然而,他很快就發現了不太對。

他伸手,將席柔的衣裳蓋回去,又隨手扯過一截腰帶,將她的手捆了起來,自己先坐了起來。

“酒裏加東西了?”

“嗯。”

席柔倒沒否認。

酒裏的東西很烈,在他的血液裏飛快地跳動流淌著,幾乎要吞沒他的理智。他深深的喘口氣,用力地閉上了雙眼,試圖將腦子裏不該有的念頭擠出去。

可他眼睛看不見,還可以用耳朵去聽,用鼻子去聞,甚至用手去摸,去感受……

“你回來之前,我已經記起第二個世界的事情了。”

席柔也從地上坐了起來,眼淚從眼眶裏滑落,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為趙欽哭,還是在為秋於臨在哭,她只是覺得心裏很難過,很難過。

“我不願意,不願意……不願意再為了別的什麽人,別的什麽事情,讓你等下去了。我只是想……”

想早點結束這一切,不願意自己被束縛,更不願意他被束縛。

秋於臨終於睜開了眼,他看著席柔,似怔惘了一瞬,忙伸手解開了綁在席柔手上的腰帶。

然後,將她緊緊地抱在了懷裏。

“抱歉,是我沒有和你說清楚,讓你胡思亂想了。”

他停頓了一會兒,“並不是我不想,而是……而是,這裏對你來說,總是不同的。我不想你有任何不好的回憶。柔柔,我們和普通凡人終究是不同的,別人的愛情是一生一世,是幾十年,十幾年,甚至幾年,可對我們來說,時間是沒有意義的。我們的生命太過漫長,有太多太多的不確定,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就會……總之,我只想給你最好的。”

就是想將她留下來。

席柔有些呆呆地,回不過神來。

她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隱修和她印象中的隱修……完全不一樣。

“是我做了什麽讓你誤會的事情嗎?”

席柔簡直想撬開他的腦子,想看看他腦子裏都裝的是些什麽,“我能為跳跳重新回到時空管理局,給你測試這個坑系統,能為跳跳花光我攢了千萬年的積分……為什麽你會覺得你在我心裏還不如一個系統?”

秋於臨:“……”

席柔看著他這幅快傻掉了的模樣,伸手推他一把,“你確定現在是你思考人生的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不,是你改變人生的時候。

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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