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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給孫子換一個爺爺】(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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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這裏後,席柔一直都沒真正放松過。

也就是這些天被秋於臨強行帶出來,她才算是休息了一些,有秋於臨在,她背上的傷倒是好得差不多了。

也到了該回京的時候了。

一路回來,席柔總覺得這幾日去京城方向的人有些多。半道上,還能遇到一些形色慌張的人,偶爾還能見到幾匹戰馬。

可席柔記得清清楚楚,本朝四境安平,並無戰事。

這天下午,幾人入了離京城最近的宜城,到了客棧,青鸞上去收拾房間了。席柔要打聽些消息,便和秋於臨一起坐在樓下的大堂裏吃東西。

兩人剛坐下,便聽到身後有位中年大叔嘆息了一聲,“哎,你聽說春江河決堤的事情了嗎?這……我還是頭一次聽說春天發洪水的!”

席柔剛要站起來,卻被秋於臨摁住了肩膀,兩人又坐了下來。

“別著急,再聽聽看。”

很快,旁邊那桌的食客也接了話,“可不是嘛,聽說死了好多人。”

“哎,要說朝廷也是。聽說啊,這晉地有位洛大人,千裏入境,提前向朝廷示警了,可就是沒人信他,最後還落了獄,人也死了。哎,這真的是作孽啊!”

小二正好來給席柔這桌點菜,路過便忍不住插了一嘴。

“您這位老漢說的對,那位洛大人當初入京的時候,也來小店打尖過,哎,就這兩位客官的位置。他當時看起來可著急了,逢人就勸,他說他已經在晉地跑了一圈了,上峰不信他,這底下的平頭百姓也沒幾個人信,就是信了也沒幾個人搬家的!哎,洛大人說啊,他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上京的,現在想想……”

春江河,席柔是記得的。

其實,就類似於某個世界裏的黃河,春江河源於高山積雪的雪水,一路蜿蜒而下,河床多為泥沙,晉地那一段,河床是高於地面的……極其危險。

席柔去年就想過要治理這條河的水患問題,可還沒等到她開始,災禍就已經發生了。

今年春天暖的早,冰化得開,化得多,這場洪水的確不為怪。

就像小二說的那樣,不是這場水患來的怪,而是這位洛大人這般奔走游說,居然沒有人去查一查,問一問,任憑災難發生。

秋於臨點了幾樣菜,分給了鄰桌的大叔們一些,又拿出了一袋的銀兩小二,讓小二熬些熱粥給那些路過的流民。

小二等人感激不盡。

席柔將掌櫃叫了過來,又問了一下事情的經過,“你可知現在朝廷派的是誰人去賑災的?”

“賑災?”

說到這裏,掌櫃就嘆了一口氣,“聽說為這件事,朝廷吵得不可開交,到現在還沒拿出對策來。這再過些時日,流民就要湧入我們宜城了,指不定那時,能趕上朝廷發放米糧去賑災。”

“就是,聽說那洛大人就是被太子抓起來,死在牢裏的。可憐他那一雙兒女,聽說去伸冤,不僅沒人接狀子,還被人趕出了府衙。”

又有一個人去接話。

席柔還準備問一些事情,就聽到外面傳來了熟悉的紫金鈴的聲響。她忙站了起來,就看到尹章和章錚提著劍,一臉嚴肅地闖了進來。

“殿下,可算找到您了,京城出事了。”

“知道了。”

席柔和秋於臨沒有耽擱,吃了點東西,他們又留了些銀兩給掌櫃,便坐上了馬車,連夜朝京城趕。

章錚這次出來,特意帶了輿圖。

他將輿圖拿了出來,幾人開始商議對策,章錚負責講解當地的地形以及地理志,治水救災的方案多數還是席柔和秋於臨再說,尹章負責記錄。

馬車顛簸了一夜,到京城的時候,早朝還未散。

席柔帶著尹章風塵仆仆地進了宮。

…………

……

秋於臨估計這次賑災的事情,席柔可能會親自前去。

她早就有了治理那條河的念頭,現在發生了這件事,自然是機會難得,再則,楚源做了那樣糊塗事,如果沒有一個更有分量的人去鎮場面。

形式可能會更糟。

春季淩汛比夏季的洪水要嚴重的多,雖然他沒有親眼見過,但通過路上章錚說的那些地理志,秋於臨認為,那裏最嚴重的問題還是冷。

春季回暖,但並不代表著每個地方都已經暖起來了。

想到這些,他便急急地騎馬回府,讓秦嬤嬤給席柔準備行裝。

然後,他又想到了洛大人的那對流落在外的兒女,又命公主府的侍衛上街去找那兩個孩子。

事情和秋於臨預料得大致相同。

這一趟,席柔就是想要親自去的,雖然朝堂上還有那麽幾句反對之聲,可這次席柔的態度異常強硬。

一時間,竟沒有人敢再說什麽了。

早朝過後,席柔先去後宮看了楚辛,順道把秋於臨給他買的書,帶給了他。楚辛雖然“病”著,但看著,心情卻很好。

席柔又去麗妃那邊坐了會兒,一道用了午膳後,才回了內閣。

席柔親自去晉地賑災的事情落實了下來,但楚源還是跑了過來,就這件事和席柔大吵了一架。

最後,席柔同意不去,但要楚源下罪己書向天下百姓承認自己的失誤,以此來挽回民心。

然而楚源卻不願意。

他不允許自己的帝王之路有任何的汙點。

結果自然是不歡而散。

席柔清點完賑災的物資,便隨著第一批隊伍先出發了。

時間定在她回京城的五日後。

為了防止晉地再出意外,席柔這次帶的人有點多,除了尹章和青鸞,她還把章錚也一道帶去了。

秋於臨擔心她背上的傷,列了好一長串的單子給青鸞……

這次的事情實在太突如其來了,席柔斟酌再三,決定把楚辛離開京城的事情,托付給了秋於臨。

席柔離開的前天夜裏,楚源在宮中的觀景臺上站了一夜。

觀景臺很高,能一眼將整個京城的景致映入眼底,也能看清他和席柔長大的這座宮城。他在高臺上,站了整整一夜。

早晨的第一縷陽光蘇醒過來,楚源也回過神來。

他正準備回東宮梳洗,淑妃宮中的嬤嬤卻急急地尋了過來。

“太子殿下,娘娘犯了急癥,您快去看看吧,怕是要……要不好了!”

楚源有些不耐煩,“非要現在去不可嗎?”

“非去不可。殿下,娘娘吩咐過了,不管您在忙什麽,都務必馬上去見娘娘,娘娘真的是……不好了!”

楚源猶疑再三,最後跟著那默默去了淑妃的宮裏。

嬤嬤一路將楚源引到了淑妃的寢宮,然後把周圍的丫環侍衛全都趕了出去,自己親自守在了門外。

這般的陣仗,讓一夜沒睡的楚源也驀地醒了神。

怕是真的出了什麽大事。

他剛一走進淑妃的寢宮,便看到淑妃面容慌亂,一臉頹然地坐在那裏,瞬間像是老了十歲。

楚源走過去,“母妃這裏是出了何事?”

楚源最先想到的是楚心悠又出了什麽事,可轉念一想,楚心悠的府上還有一個許嬤嬤,若真的有什麽事情,該是他先知道的。

“是你父皇,還有楚惜柔,他們聯手對付我母子二人!”

楚源楞了一下。

隨即,淑妃便叫來了個小宮女。

小宮女正是席柔安排在淑妃身邊的人。因為今天犯了大錯,為了保住性命,她不得已便向淑妃投了誠。

宮女知道的並不多,只知道要引淑妃去對楚辛下手,而楚辛的藥裏,又被人動過了手腳,其餘地,就不知道了。

事情的真相如何,還需要去查。

只是現在後宮的大權都在麗妃那裏,淑妃這裏就只剩一個空架子,想做什麽都不能,要不然,也不至於被人蒙騙到如斯地步!

“此時我會親自去查,母妃這邊,還是要和先前一樣,不要教人看出什麽異常來。”

今日席柔出發去賑災,眼下時辰不早了,他要去送行了。

“好,好,你去查,務必把那小妖精的面皮給我撕了!”

淑妃緊緊地握住了楚源的手,在楚源的耳邊諄諄提醒,“你我母子二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太子可記清楚了?”

若這件事真的只是席柔一個人的手筆,倒也不是太大的問題,可若是這件事裏還有明德帝參與,事情的意義可就完全不同了。

“我明白。太子不是父皇的兒子,而是天下人的太子。”

沒有那麽容易廢立的。

楚源說著,又輕輕地拍了拍淑妃的肩膀,“母妃放心吧,後面的事情,就交給我去辦吧!”

送完席柔,楚源便急急地回了東宮,他召了自己的親隨,將淑妃宮裏發現的事情交待了下去。

“殿下,若是您的猜測是真的,那該如何?”

楚辛再不得寵,那也是皇子,淑妃被人設計是真,可這下藥也是真的。

這謀害皇子的罪名……

“母妃有句話說的很對,我們母子二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必須有個人來把這個罪名頂了,最好,還能順便把楚辛一道除掉。”

在這之前,楚源還沒有那麽急切地想殺掉楚辛。

一來,楚辛的資質平庸,又當了這麽多年隱形的皇子,根本對他構不成威脅,是以,他對淑妃的事情也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這次的事情一出,楚辛卻是非死不可了。

皇位不就是爭個你死我活的嗎?

沒有了楚辛,縱然他不是真正的皇子,明德帝又能拿他怎麽樣呢?是向天下人承認自己頭頂上的綠帽子,再從宗室過繼一個新的皇子過來?

真要到了那個時候,是不是也得問問他願不願意……

親隨想了一遍最壞的情形,然後又問:“這個罪名給誰,不知道殿下心中可有合適的人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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