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下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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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享福命
馬玉蘭難得羞澀，”其實，初玥，我們也想要個二胎．我老公家好幾輩都沒有女孩，我生了兒子後，婆婆家就說，如果生個女孩就更好了，所以我老公總想讓我生個女孩．”
“部隊有沒有生二胎的優惠政策？”初玥問．
“部隊管的更嚴！初玥，你不知道，現在計劃生育嚴到什麽程度．我小學的老師，現在都45歲了，不小心懷孕了，這麽大歲數都得去打胎，把我老師羞的呀！”
初玥大吃一驚，”這麽嚴啊？我還以為隨便找個醫生給點錢就能開證明呢！”
“哪有那麽簡單的事啊？我哥同學就是因為懷二胎，被單位發現了，開除了！為了一個孩子，大國營沒了，自己後半生都沒依靠了．萬一老公再出軌，這輩子就悔了！”
初玥心煩著，”管不了那麽多了，先懷上才是關鍵！”
馬玉蘭翻了下白眼，說道：”那懷上不就是分分鐘的事嘛，搞得跟很費勁一樣！”
“唉，一言難盡啊！”
馬玉蘭當然不知道小洋不是羅剛的孩子，初玥也不可能把這麽隱私的事說給她聽．
初玥又跟馬玉蘭說起丁潔結婚的事，”今天早上在路上遇到丁潔了，她這周六結婚．”
馬玉蘭也流露出羨慕的目光，”別說這丁潔還真是個有福的人，那王立峰對丁潔那叫一個好．王立峰在家排老三，上有一哥一姐，從小也是被慣壞的主．可是為了丁潔，都報了廚師班了，現在那菜做的那個好啊，以後都可以開飯店了．”
初玥也納悶，”沒想到工作都不認真的王立峰，為了丁潔，竟有這麽大的轉變．”
馬玉蘭說：”那是王立峰真的愛上了丁潔，就像你家羅剛真的愛上你一樣，為了心愛的人，男人是甘願下廚房．”
“說著王立峰，怎麽提上我家羅剛了？”
“你家羅剛簡直比王立峰還要王立峰，誰結婚都是想享受的，哪個人願意一結婚就伺候人啊，女人都不願意，更別提男人了．”
“那是因為羅剛先追求的我，要是我追求的他，當然婚後我就得低三下四了．”
“初玥，你這話說的也不盡然．有很多男人結婚之前，為了女人恨不得自己都能當孫子，可很多男人結了婚以後，都從奴隸變將軍了，像你家羅剛這樣的是少數中的少數！”
“哎呀，你這奴隸將軍論，我還真不太懂．反正他願意做飯，我樂享其成！”
“太沒天理了，初玥，我老公天天回家就是看報，再不就是逗鳥，要不就是躺著睡覺，家裏的活，他從來都不幹，我像個老媽子似的從早忙到晚，我向誰訴苦去呀？”
“行了，馬玉蘭同志，你平時在單位就能幹，既然單位的活都幹了，家裏的活就不要抱怨了．”
“我算是看透了，啥人啥命，我就是勞累命，你就是享福命！”
“好了，今天勞累命別幹活了，放你半天假，回家休息去吧！”
“那可不行，公是公，私是私，我馬玉蘭對待工作可從來沒含糊過！”
“好樣的！”
這時，廠部秘書打來電話，通知所有處室的領導，半小時後廠部會議室開會．
又過了20分鐘，初玥決定早些去廠部．
剛一出門，就看到財務處長王振南從樓上下來，”初玥處長，開會去呀？”
初玥說：”是啊，這不是剛通知的嘛！”
“對了，初玥處長，廠部這麽著急地讓我們去開會，是不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啊？”
“王處長，我也不清楚啊，我也是才接到電話說開會的．”
王振南看走廊沒人，小聲地對初玥說：”搞不好可能是下崗的事！”
初玥大吃一驚，”啊，下崗？王處長，我們廠子這麽快也面臨著下崗了嗎？前一陣中央臺才播的下崗，這麽快就波及到我們廠了？”
王振南畢竟歲數大，見的多，”只要中央一發話，全國馬上就得執行，這是大勢所趨！”
“可咱們廠這麽多人，這一下崗，那些人可怎麽安置啊？”初玥頭一次遇到這麽棘手的事情．
最近，初玥光顧著羅剛吃藥，和懷孕的事了．雖然劉展鵬找過初玥幾次，可都被初玥以忙為借口推掉了．看樣，最近劉展鵬也是焦頭爛額，所以也沒心思再找初玥的吧．
114 下崗
初玥和王振南到廠部會議室時，大部分處室領導都已經到了．
初玥因王振南的話心神不寧起來，這次開會萬一真是下崗的事，那勞資處也會面臨有的同志要下崗了嗎？可是讓誰下崗，誰也不能願意呀，如果是強制性的下崗，會不會引起不必要的沖突呢？
初玥正愁著，劉展鵬和幾位副廠長已經就座了．
劉展鵬說：”今天這麽著急地讓各位處長過來，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想必大家前幾天也看到中央臺的新聞了，北京已經開始下崗了，所以我們廠子也不例外！”
劉展鵬的一席話，猶如一枚重磅炸彈，一下子就在會議室裏炸開了鍋．
下面的議論聲那個大，連劉展鵬也只得停下話來，等著他們議論完畢．
“前天剛看的下崗新聞，這麽快就輪到咱們廠了？”
“下崗，就等於沒有工作了，我們這個國家承認的大國營，鐵飯碗，怎麽說沒有就沒有了呢？下崗，讓我們大家吃什麽？”
“國營單位都能下崗，鐵飯碗真的不保了！”
廠長秘書馬上說道：”請大家靜一靜，靜一靜！聽劉廠長把話說完，你們再議論！”
大家也知道當著廠長的面，公然在下面議論有失體統，只好停止議論，聽劉廠長繼續開會．
劉展鵬接著說：”根據部裏的指示，我們廠這批下崗的人數為1000人．”
1000人？下面又炸開了鍋！
“廠裏本身就1萬多人，下崗1000人，不就等於下崗10分之1了嗎？”
“這讓誰下崗，誰不下崗，不得打起來呀？”
“我們這些中層幹部的小命都危險了，為了一個下崗名額，他們不得沖到我們家算賬去呀？”
“這中央不是要下崗，是要我們的命啊！”
廠長秘書馬上又主持紀律，”大家靜一靜，聽劉廠長把話講完！”
下面不情願地靜了下來．
劉展鵬說：”我剛才也聽到你們的議論了，讓誰下崗，誰不下崗，確實是個難題，所以我們廠領導班子最後統一決定，一刀切！”
沒等劉展鵬接著說，下面議論又開始了．
“什麽叫一刀切呀？切多大歲數的呀？”
“像我們中層幹部，也是廠裏的中流砥柱了，不能也把我們切了吧？”
“好好的廠子，說讓下崗就下崗，說一刀切就一切刀，簡直不讓人活了！”
廠長秘書又說話了，”大家靜一靜，聽劉廠長把會開完再議論！”
劉展鵬接著說：”首先，中層幹部正常退休的年齡男性為60歲，一刀切的年齡為58歲，中層幹部女性退休年齡為55歲，一刀切年齡為53歲；其次，一線的工人，男性退休年齡為60歲，一刀切的年齡為55歲，女性退休年齡為55，一刀切的年齡為50歲；第三，平時在單位調皮搗蛋的不務正業的，由本單位上報廠裏，經廠裏調查符合實情，均為下崗之列；第四，處室的員工進行全員考核，競聘上崗，成績最低的下放到一線車間；第五，現在已是市場經濟了，之前就有很多同志趁放假期間自己做些小買賣，現在正值下崗期間，工廠鼓勵部分職工下崗再就業；第六，對於夫妻雙方都是本廠職工的，只允許其中一人下崗；第七，對於家庭人口多生活困難的職工，不給予下崗；第八，對於下崗的同志，工廠會給予少部分的工資做為補貼．”
中層幹部中就有兩位在一刀切的範圍，所以劉展鵬開完會，下面議論聲明顯比之前的要小了很多．
由於臨時決定的會議，下崗的文件還沒覆印完，劉展鵬宣布散會後，就先離開了．
這些處室的幹部都在等下崗的文件，一時間，廠部會議室裏議論紛紛．
“雖然是一刀切，但下崗的人心裏都不會高興，畢竟工作了這麽多年，一下子說沒工作就沒工作了，誰都接受不了．”
“這也是大勢所趨，誰都沒有辦法．”
“你們發現沒，最近劉廠長也都是滿臉愁雲的，咱們的工作不好做，他一個大廠長，壓力更大！”
初玥看人們正議論著，就從會議室出來，直接去了廠長辦公室．
劉展鵬正在和副廠長們商量怎樣做好下崗工人的情緒安撫工作．
初玥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聽著他們開會．
半月未見劉展鵬，劉展鵬明顯瘦了很多，本來很年輕的臉上竟然現出了蒼老的跡象，看樣，職工下崗對劉展鵬的打擊更大．
初玥看著面容憔悴的劉展鵬，心裏不知道怎麽就心疼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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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玉蘭難得羞澀，”其實，初玥，我們也想要個二胎．我老公家好幾輩都沒有女孩，我生了兒子後，婆婆家就說，如果生個女孩就更好了，所以我老公總想讓我生個女孩．”
“部隊有沒有生二胎的優惠政策？”初玥問．
“部隊管的更嚴！初玥，你不知道，現在計劃生育嚴到什麽程度．我小學的老師，現在都45歲了，不小心懷孕了，這麽大歲數都得去打胎，把我老師羞的呀！”
初玥大吃一驚，”這麽嚴啊？我還以為隨便找個醫生給點錢就能開證明呢！”
“哪有那麽簡單的事啊？我哥同學就是因為懷二胎，被單位發現了，開除了！為了一個孩子，大國營沒了，自己後半生都沒依靠了．萬一老公再出軌，這輩子就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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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玉蘭當然不知道小洋不是羅剛的孩子，初玥也不可能把這麽隱私的事說給她聽．
初玥又跟馬玉蘭說起丁潔結婚的事，”今天早上在路上遇到丁潔了，她這周六結婚．”
馬玉蘭也流露出羨慕的目光，”別說這丁潔還真是個有福的人，那王立峰對丁潔那叫一個好．王立峰在家排老三，上有一哥一姐，從小也是被慣壞的主．可是為了丁潔，都報了廚師班了，現在那菜做的那個好啊，以後都可以開飯店了．”
初玥也納悶，”沒想到工作都不認真的王立峰，為了丁潔，竟有這麽大的轉變．”
馬玉蘭說：”那是王立峰真的愛上了丁潔，就像你家羅剛真的愛上你一樣，為了心愛的人，男人是甘願下廚房．”
“說著王立峰，怎麽提上我家羅剛了？”
“你家羅剛簡直比王立峰還要王立峰，誰結婚都是想享受的，哪個人願意一結婚就伺候人啊，女人都不願意，更別提男人了．”
“那是因為羅剛先追求的我，要是我追求的他，當然婚後我就得低三下四了．”
“初玥，你這話說的也不盡然．有很多男人結婚之前，為了女人恨不得自己都能當孫子，可很多男人結了婚以後，都從奴隸變將軍了，像你家羅剛這樣的是少數中的少數！”
“哎呀，你這奴隸將軍論，我還真不太懂．反正他願意做飯，我樂享其成！”
“太沒天理了，初玥，我老公天天回家就是看報，再不就是逗鳥，要不就是躺著睡覺，家裏的活，他從來都不幹，我像個老媽子似的從早忙到晚，我向誰訴苦去呀？”
“行了，馬玉蘭同志，你平時在單位就能幹，既然單位的活都幹了，家裏的活就不要抱怨了．”
“我算是看透了，啥人啥命，我就是勞累命，你就是享福命！”
“好了，今天勞累命別幹活了，放你半天假，回家休息去吧！”
“那可不行，公是公，私是私，我馬玉蘭對待工作可從來沒含糊過！”
“好樣的！”
這時，廠部秘書打來電話，通知所有處室的領導，半小時後廠部會議室開會．
又過了20分鐘，初玥決定早些去廠部．
剛一出門，就看到財務處長王振南從樓上下來，”初玥處長，開會去呀？”
初玥說：”是啊，這不是剛通知的嘛！”
“對了，初玥處長，廠部這麽著急地讓我們去開會，是不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啊？”
“王處長，我也不清楚啊，我也是才接到電話說開會的．”
王振南看走廊沒人，小聲地對初玥說：”搞不好可能是下崗的事！”
初玥大吃一驚，”啊，下崗？王處長，我們廠子這麽快也面臨著下崗了嗎？前一陣中央臺才播的下崗，這麽快就波及到我們廠了？”
王振南畢竟歲數大，見的多，”只要中央一發話，全國馬上就得執行，這是大勢所趨！”
“可咱們廠這麽多人，這一下崗，那些人可怎麽安置啊？”初玥頭一次遇到這麽棘手的事情．
最近，初玥光顧著羅剛吃藥，和懷孕的事了．雖然劉展鵬找過初玥幾次，可都被初玥以忙為借口推掉了．看樣，最近劉展鵬也是焦頭爛額，所以也沒心思再找初玥的吧．
114 下崗
初玥和王振南到廠部會議室時，大部分處室領導都已經到了．
初玥因王振南的話心神不寧起來，這次開會萬一真是下崗的事，那勞資處也會面臨有的同志要下崗了嗎？可是讓誰下崗，誰也不能願意呀，如果是強制性的下崗，會不會引起不必要的沖突呢？
初玥正愁著，劉展鵬和幾位副廠長已經就座了．
劉展鵬說：”今天這麽著急地讓各位處長過來，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想必大家前幾天也看到中央臺的新聞了，北京已經開始下崗了，所以我們廠子也不例外！”
劉展鵬的一席話，猶如一枚重磅炸彈，一下子就在會議室裏炸開了鍋．
下面的議論聲那個大，連劉展鵬也只得停下話來，等著他們議論完畢．
“前天剛看的下崗新聞，這麽快就輪到咱們廠了？”
“下崗，就等於沒有工作了，我們這個國家承認的大國營，鐵飯碗，怎麽說沒有就沒有了呢？下崗，讓我們大家吃什麽？”
“國營單位都能下崗，鐵飯碗真的不保了！”
廠長秘書馬上說道：”請大家靜一靜，靜一靜！聽劉廠長把話說完，你們再議論！”
大家也知道當著廠長的面，公然在下面議論有失體統，只好停止議論，聽劉廠長繼續開會．
劉展鵬接著說：”根據部裏的指示，我們廠這批下崗的人數為1000人．”
1000人？下面又炸開了鍋！
“廠裏本身就1萬多人，下崗1000人，不就等於下崗10分之1了嗎？”
“這讓誰下崗，誰不下崗，不得打起來呀？”
“我們這些中層幹部的小命都危險了，為了一個下崗名額，他們不得沖到我們家算賬去呀？”
“這中央不是要下崗，是要我們的命啊！”
廠長秘書馬上又主持紀律，”大家靜一靜，聽劉廠長把話講完！”
下面不情願地靜了下來．
劉展鵬說：”我剛才也聽到你們的議論了，讓誰下崗，誰不下崗，確實是個難題，所以我們廠領導班子最後統一決定，一刀切！”
沒等劉展鵬接著說，下面議論又開始了．
“什麽叫一刀切呀？切多大歲數的呀？”
“像我們中層幹部，也是廠裏的中流砥柱了，不能也把我們切了吧？”
“好好的廠子，說讓下崗就下崗，說一刀切就一切刀，簡直不讓人活了！”
廠長秘書又說話了，”大家靜一靜，聽劉廠長把會開完再議論！”
劉展鵬接著說：”首先，中層幹部正常退休的年齡男性為60歲，一刀切的年齡為58歲，中層幹部女性退休年齡為55歲，一刀切年齡為53歲；其次，一線的工人，男性退休年齡為60歲，一刀切的年齡為55歲，女性退休年齡為55，一刀切的年齡為50歲；第三，平時在單位調皮搗蛋的不務正業的，由本單位上報廠裏，經廠裏調查符合實情，均為下崗之列；第四，處室的員工進行全員考核，競聘上崗，成績最低的下放到一線車間；第五，現在已是市場經濟了，之前就有很多同志趁放假期間自己做些小買賣，現在正值下崗期間，工廠鼓勵部分職工下崗再就業；第六，對於夫妻雙方都是本廠職工的，只允許其中一人下崗；第七，對於家庭人口多生活困難的職工，不給予下崗；第八，對於下崗的同志，工廠會給予少部分的工資做為補貼．”
中層幹部中就有兩位在一刀切的範圍，所以劉展鵬開完會，下面議論聲明顯比之前的要小了很多．
由於臨時決定的會議，下崗的文件還沒覆印完，劉展鵬宣布散會後，就先離開了．
這些處室的幹部都在等下崗的文件，一時間，廠部會議室裏議論紛紛．
“雖然是一刀切，但下崗的人心裏都不會高興，畢竟工作了這麽多年，一下子說沒工作就沒工作了，誰都接受不了．”
“這也是大勢所趨，誰都沒有辦法．”
“你們發現沒，最近劉廠長也都是滿臉愁雲的，咱們的工作不好做，他一個大廠長，壓力更大！”
初玥看人們正議論著，就從會議室出來，直接去了廠長辦公室．
劉展鵬正在和副廠長們商量怎樣做好下崗工人的情緒安撫工作．
初玥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聽著他們開會．
半月未見劉展鵬，劉展鵬明顯瘦了很多，本來很年輕的臉上竟然現出了蒼老的跡象，看樣，職工下崗對劉展鵬的打擊更大．
初玥看著面容憔悴的劉展鵬，心裏不知道怎麽就心疼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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