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關燈
轉眼又是半個月,眼看便是月底了,這些時日,正和宮內說不上太平。

雖秦禹打算將人送到靜王府別院去,顏薇死活不肯離開皇宮,秦禹心裏對顏薇也是真舍不得,見她不願意離開,也就順水推舟,讓她留了下來。顏薇在宮裏,秦禹也不好過,自那天晚上後,她再也不肯與他多說一句話,甚至一個眼神都給的少,不是在發呆就是在發脾氣。

顏薇頭上的外傷雖好得差不多了,可卻時常頭疼,一夜一夜的睡不好,秦禹心疼的很,對太醫們不知發了多少次脾氣,可也只有沈池的針灸有用,沈池雖是從辰時到午後這段時間都在正和宮中,可秦禹恨不得沈池能隨叫隨到,可是秦禹又不好對秦肅提出這般的要求。

經過了此事,秦禹根本無法對宮中的太醫有半分信任,看誰都疑神疑鬼的。當年殘害太子處置了不少人,可是兇手沒有找到。如今顏薇又中了這般的毒。可見那個兇手還在逍遙法外。雖是這毒能解,也在追查兇手,可秦禹也是日日憂心,生怕周圍的誰在出黑手,將正和宮的人篩檢了好幾個回合還是不放心。

秦禹還堅持親自掌控顏薇能入口的東西,這每日的揀藥煎藥的活兒必須沈池親自來做,沈池若是不在,也必須王順跟著。這般熬了幾日,秦禹便也開始不舒服了,本只是傷風,可高燒後轉了低燒,慢慢的竟越發的虛弱了,可因要照顧顏薇,又不好臥床靜養,每日都是勉強起床,一日憔悴過一日。

太子來時,顏薇又砸了藥碗,秦禹神情憔悴,面色蒼白,滿身都是藥汁,很是狼狽,走出寢房就看見候在外面的太子。秦禹也是很尷尬。

太子卻狀似看不見秦禹的狼狽,低聲道:“貴妃娘娘還沒有好些嗎?”

秦禹無不憂慮道:“一直頭疼,也看不出來原因來,常常夢魘……”

太子嘆息了一聲:“娘娘是受了驚嚇,還要多將養些時日。父皇也不要太累了,這一開年朝裏的事多,貴妃這裏您還這般,也是兒臣的身體不爭氣替您分擔不了……長此以往,哪裏能熬得住?”

秦禹道:“朝上的事你不用掛心,先顧好身體。小團子最近怎樣?父皇也是忙得顧不上你們,你要照顧好自己,也要好好的照顧孩子。”

太子眼神微動,片刻後才道:“父皇放心,兒臣和孩子都好。”

秦禹點了點頭,低聲道:“今日過來可是有事?”

顏薇雖從不說太子,可是因有周後與鄭王的緣故,她對太子也是很不喜歡。這會秦禹只想讓太子趕快離開,省得被顏薇知道了,又受了刺激。

太子道:“過兩日,二弟便要動身離開京城了……兒臣想出宮看看他。”

秦禹微怔了怔,看了太子片刻,才道:“你想去,便去看看吧。”

說起來,太子此時這般做,秦禹非但不會覺得他忤逆了自己,反而難得覺得他們兄弟情深。自打周皇後來鬧了幾場,朝臣有些不明的人,也被周家鼓動著替鄭王說情。秦禹幾次斥責了周後都無用,氣惱之下便下旨斥責周家教女無方,褫奪了周皇後嫡兄的爵位。周後眼見如此,再也不敢來鬧了。這事以後,周圍的人再也不敢沾染鄭王的事,別說給鄭王求情了,便是在秦禹面前提都不提鄭王了。

太子躬身道:“謝父皇。”

秦禹嘆了口氣,擺了擺手道:“去吧。”

王府別院,因秦肅對外宣稱腿傷未愈,要靜心養傷,年後雜事也少了許多,秦肅似乎確實閑暇了下來,他每日晨起去後山兩個時辰,便早早回府,如今兩個人在一起,不管外面,也確實難得的歲月靜好。

雖顏薇不肯出宮,可沈池每日都會入宮診治。顏薇有什麽消息,便讓沈池給段棠帶了回來。聽聞她的傷情越發的大好,心情也不錯,段棠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昨日馮楨準備齊全的早早的過來,因今日秦肅臨走時說過,這一日都不在府中,只怕要到晚上才回來,段棠閑著也是閑著,兩個人當下便決定去山裏春游加行獵。徐年親自跟了過去,本打算派人通知秦肅的,可此番秦肅回京城是有秘事,不好讓人過去,於是便沒有特地通知他。誰知本該忙到晚上的秦肅歸心似箭,未時便回到別院。

回到家中不見人,秦肅心焦的很,當下便要派出人搜山,陳鎮江難得的勸了幾句,後來秦肅不知聽進去了那一句,搜山的事便不了了之。秦肅一直等到天黑也不見人,難得有了脾氣,自己提前洗漱就關了房門睡下。

段棠酉時將過才回到家中,後來得知秦肅早早的歇下了,又見寢房那邊沒有亮著燈,便在主院內找偏房睡下了。秦肅知道段棠回來,難得氣鼓鼓的轉過身,等她進來哄人,可輾轉反側半個時辰也沒有等來的人,便招來人問。後又得知段棠隨便洗洗在偏房睡下了,秦肅當下就坐起身來,走了兩步,可又退了回來才沒有跑到偏房去。秦肅一宿幾乎是睜眼到天亮,可是為了堵這一口氣,硬是不起床。

直至辰時快過,因今日還有事要出去,在陳鎮江的催促下,秦肅才不得不打起精神來整理自己。段棠起來後,本是要去找秦肅的,可走到門外便被侍衛堵著了,說是秦肅昨夜睡得晚,還沒有起來。

段棠沒多想,便和馮楨一起用了早飯,吃了早飯又等了一會,眼見住寢伺候的人進進出出了,可段棠依舊被兩個臉生的侍衛擋在門外……

“嘭!——”寢房的門,猛地被踹開了。

兩個侍衛目瞪口呆的看了會段棠,這才在門口跪了下來。內間裏,秦肅從屏風處,擡眸朝門口看去,徐年正跪地收拾著秦肅的衣擺,也饒過跟著擡頭看去。陳鎮江站在外間,不動聲色的朝門口看了眼,當下又垂下了頭。

段棠臉色不太好,眼睛盯著秦肅。緩步走到外間,因裏間的地上鋪滿了獸皮,她擡腳將繡鞋踢掉了,踩掉了棉襪,擡眸看見秦肅。

秦肅頭戴黛色的琥珀發冠,身著黛色對襟長袍,那銀絲的花邊點綴其中,腰間是以白玉扣的銀線鑲邊的月白色束帶。龍鳳玉佩從腰間綴了下來帶著銀白色的絲絳,另一側還綴著一個銀環與細碎的珍珠做成的壓襟。他本就長得極好看,今日這般鮮亮的顏色穿在身上,當真是讓人移不開眼眸。

秦肅垂眸盯著段棠□□的雙腳看了一眼,下意識的皺眉,還好地上的皮毛比較長,能將腳遮住了大半,徐年又是目不斜視,這才作罷。

段棠看了一眼徐年道,輕聲道:“徐副統領先出去,我有事要和王爺單獨說。”

秦肅錯開了眼,看向一側,不肯與段棠對視,只是眼眸深處還有掩藏不住的忐忑。

徐年躬身道:“王爺,屬下……”

秦肅面無表情:“誰是王爺。”

徐年起身站在了秦肅的一側,恭敬道:“是。”

段棠已許久不見秦肅這般的硬脾氣,似乎也有些吃驚,她聽了這話,只是眼眸微轉,勾了勾唇角,擡手脫了披風:“那正好,讓徐副統領幫我更衣……”

秦肅微微一怔,下意識的喊道:“徐年……”停住,這般出爾反爾,簡直是顏面無存了……

徐年立即道:“王爺,方才廚房那邊來了幾次,似是你的早膳準備好了,屬下去看看。”

秦肅立即道:“速去。”而後又看了眼門外的陳鎮江道,“你一起去。”

徐年擔憂看了眼秦肅一眼,躬身退了出去與陳鎮江站在了一起。

段棠根本無法真的對秦肅生氣,她忍著笑,推了秦肅一把,一下卻沒有推倒,又推了一下,還沒有倒。秦肅似乎不打算理段棠,端正的站在床側,半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遮蓋了情緒,動也不動。段棠見推不動他,整個人撲了過去,秦肅幾乎是下意識的摟住了她,倒退了兩步跌坐在床上。

段棠坐在了秦肅身上拽住了他的衣襟,冷著臉道:“為何不讓我進來?這可是我的寢房!”

秦肅撇開了臉,沈默了好半晌:“沒有。”

段棠怒道:“你敢說沒有!不見棺材不掉淚……”說著便拔掉了發簪……

徐年站在屏風的地方,急聲道:“小姐!有話好好說!那東西又長又尖,萬一傷著了可就不好了啊!”

段棠回頭看了一眼滿眸焦灼的徐年,忍不住笑了起來,脫了身上的披肩,解上身的衣扣。秦肅忙抓住了段棠的手,看向屏風一側的徐年:“出去,都出去!。”

徐年站了片刻,眼裏都是擔憂,似乎很是沮喪:“是。”快步退了出去。陳鎮江抿著唇,可眼底都是笑意,也轉身走了出去,給兩個人關好了門。

段棠扔了發簪忍著笑,佯怒道:“王爺,昨夜可是有人把你伺候的很好,這才不許我進門?”

秦肅高傲的看了段棠一眼,低聲道:“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