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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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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蕓道:“我不求什麽恩典,我自小想著便跟隨小姐身側,小姐歷來對我也是看顧有加,我們兩個情誼非同尋常。我若離開了,心裏也不會安穩,就怕、就怕小姐那般的脾氣哪裏惹了王爺。”

陳鎮江看了麗蕓片刻,不客氣道:“你的意思是,當初你家小姐是打算讓你做陪嫁的,固寵之用?”這陪嫁的貼身丫鬟,又是如此貌美的,大多都是為夫家準備的妾室,用來固寵的。京城如此,江南此風更甚。

麗蕓頓時紅了臉,慢慢的垂下了頭,一截脖頸在寒風裏尤顯得細弱:“小姐雖為明說過,可她畢竟比王爺還大一些,到時候難免……”

陳鎮江淡淡的開口打斷道:“實然不必,你家小姐十年內是不必擔憂此事的。倒是王爺整日因為自己年紀小些,而耿耿於懷。……你若是來我這裏打聽消息,卻也不必,我同你家小姐不熟,知道的也不多。”

麗蕓訕訕,輕聲道:“我知道陳統領對王爺最是忠心,徐副統領……”

陳鎮江忍不住笑了一聲,又打斷她道:“我同徐年少年至今,有些話你還是不必說了。”

麗蕓被拆穿了心思,臉色有些不好,好半晌才開口道:“陳統領能想想辦法,讓我見見小姐嗎?”

陳鎮江挑眉道:“這事我做不了主。”

麗蕓低聲道:“那我可以見見王爺嗎?”

陳鎮江看了麗蕓一眼,不耐道:“時候不早了,這會我還有事,便不奉陪了!”

麗蕓站在原地,眼睜睜的看著陳鎮江疾步離去,手裏的帕子都要扭斷了,臉色很是難看。

嬋娟快步走了過來,小心翼翼道:“姑娘,如何了?”

麗蕓搖搖頭:“他不肯通融,話都沒讓說完。”

嬋娟沈吟了片刻,輕聲道:“姑娘不要想岔了,若是真的不讓你說話,以陳統領的脾性肯定是轉身就走了。這個時辰,他能停留這半晌,必然是將姑娘的話聽進去了。”

麗蕓沈思了片刻,輕輕的頜首:“你說的對,他倒是都聽我說了,可是態度卻……也不肯讓我見王爺。”

嬋娟輕聲道:“我的姑娘呦,陳統領在王府裏可是僅此王爺的人了,他歷來不講情面,能站在那裏聽你說幾句話已是難得的很了。王爺哪裏是那麽好見,以前你這般三五不時的送東西還能見上王爺,那涼州裏、京城裏多少大小姐巴巴想見王爺都難若登天,不說這些小姐,王爺連丫鬟都不用,那些□□的極好的丫鬟,哪個能近王爺的身。”

麗蕓道:“話雖如此,可現在小姐回來了,往日那些借口也用不上了,說是來伺候小姐的,如今那些人都不許咱們接近主院。”

自打麗蕓被接來別院,原先在王府裏劉徽撥給她的兩個丫鬟,在來別院之前被徐年遣散了。嬋娟被冷落了許久,這番終於有出謀劃策的機會。她忙道:“姑娘這些年與別人已是不同,現在那小姐又是姑娘的舊主,與你情誼不同一般。人在別院,那小姐自然能霸占著王爺,可若回了王府,那後院裏送出去的哪個身份不比那個小姐出身貴重?皇上也不會只讓一個人霸著王爺。到時候,她還是要找姑娘的幫忙的……”

麗蕓道:“前番我們見面,她似乎對我有了成見……”

嬋娟忙道:“姑娘該是多和徐年套套近乎,他看起來比較好說話,王爺貼身的事,也是他辦得多。姑娘為何非要陳統領說?……”

麗蕓搖搖頭:“徐年雖是好說話,可是他歷來以王爺馬首是瞻,陳鎮江卻是個有自己想法的人……”

皇宮正和宮寢房內,顏薇躺在龍床上,面上毫無血色。

沈池本是想讓醫女診脈的,可惜秦禹卻是不許,非讓沈池親自診脈。這兩日顏薇一直發燒,昏昏沈沈的不知人事,在夢裏都在瑟瑟發抖,哭喊著救命。

沈池診了脈,當下便皺起了眉頭,他翻開顏薇的手看了又看,看向秦禹低聲道:“皇上,小民可以看下貴妃的眼瞼嗎?”

秦禹顯得很是心浮氣躁:“準。”

沈池掀開了顏薇的眼皮看了看,這才慢慢的放下手。秦禹不耐道:“若是看好了,便快點開方子!”

沈池沈吟了片刻道:“皇上這……我先出去開方子。”

秦禹看了王順一眼:“將無關人等都趕出去!”說著話便朝外間走去。

秦肅今日是坐著輪椅過來的,他親自將沈池大夫送過來,可秦禹著急顏薇病情,也沒有來及和他說上話。這會沈池在開方子,叔侄兩個便坐到了一處。秦禹這才能有片刻的喘息:“你的腿如何了?”

秦肅道:“動不了。”

秦禹一時間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不然,朕再送幾個太醫過去,你安心養身體,別的事不用管了。”

秦肅微微側目道:“皇叔,聽聞你命人打了秦銳三十大板,打了一半還被皇後娘娘擋住了?如今他人只在家中閉門思過?”

秦禹蹙眉道:“朕會擇日將他趕去封地,今生不得詔令,不得返京。”

秦肅看了秦禹片刻,低聲道:“你便打算如此給貴妃娘娘交代?”

秦禹心裏何嘗對鄭王不惱恨,當時他看見顏薇那般,若真以為那畜生得逞了,當時他都恨不得一腳踹死他!他這一輩子從未對兩個兒子動過手,可當時能踢那麽一腳已說明如何氣怒了,不然按照他的性子也不會眼看著秦肅一副要踹死鄭王都做視而不見。在秦禹看來,侄子如何親也是親不過骨肉的。往日裏後宮的事,他知道多,可管得少……

此番顏薇被王順拽了一把才性命無礙,且身上別處都是有掙紮的皮肉傷,可秦禹看見顏薇這般的受苦,心裏便恨不得當場杖殺了他,可到底是心軟,讓人打他三十廷杖。按照下面人的態度,這三十廷杖他們也不敢朝實裏打,可周皇後連這三十廷杖都受不得,竟是只身擋在了廷杖下。

那毒婦不但不思己過,將好好的兒子教成這般,還揚言是顏薇勾引鄭王,一直詛咒顏薇去死。這才讓秦禹怒上加怒,當夜讓人將鄭王送回王府,傳下聖旨,讓鄭王府眾人月底前必須離京去封地,此生無召都不許回京!

鄭王的封地還是太後在世時做主封的,不算是個好地方,太後有討厭周後便有多討厭鄭王。太後可不止一次說過鄭王像足了周後不堪大任,又妒賢嫉能,以後只能做個富貴散人。那時,秦禹本就未曾打算讓鄭王回封地度日,只想著便是嶺南那般的地方也無甚,大不了以後多給他些私產,將他一輩子留在京城便是。

是以,當周皇後聽說要將鄭王遣送封地,今生無詔不得入京,當場便撒潑,抱住鄭王不撒手,甚至大罵秦禹鬼迷心竅,無情無義。後來在太子的阻攔下,周後才放開了昏迷不醒的鄭王。這處置於鄭王與周後來說不謂不重,但是在秦肅看來也算輕拿輕放。

秦禹沈默了很久才道:“難道朕還真殺了那逆子不成?”

秦肅不置可否,端起茶盞來喝了一口,半晌後道:“這件事我可以不再追究,但是皇叔必須答應我與段棠的婚事。若皇叔不肯,哪怕拼著皇叔不喜,我也要打斷鄭王的腿。”

“胡鬧!”秦禹立即皺起了眉頭,“那可是你二哥!”

秦肅放下杯子,片刻後道:“他打算動段棠時,可曾想過自己的身份?於我如此?於皇叔呢?”

若只是段棠遭遇如此,在秦禹看來不過是個民女,沒名沒分的,若當真秦肅與鄭王為此女起了沖突,那麽罪無可赦的必然是這個民女。誰知她是不是使了什麽狐媚手段,想要攀附天家。可這次事情最大的受害者確實顏薇,那麽現在秦肅說得對,鄭王有這般的心思,甚至敢付諸於行動,可見於自己往日對他一次次的縱容有關系。

畢竟,前番他與顏薇動手,導致顏薇小產,自己也不過讓他閉門思過,且不過是短短的月餘就讓他出來過除夕了,甚至沒有說過後續的處罰。這便讓他以為自己比顏薇重要,甚至踩著自己的底線一次次的試探。

如今他這個歲數,成親有段時日了,甚至馬上便要做父親了,又豈是孩子不懂事胡鬧能解釋過去的。顏薇再不濟也是自己親封的當朝一品皇貴妃,自己在世尚且彈壓不住他!若自己哪一日不在了,以太子的心慈手軟,他不知要胡鬧成或是有恃無恐到什麽程度!

秦禹再次回過神來,便見沈池站在一次,他接過沈池開的方子,一眼看過去,微微一楞:“這……這怎麽是解毒的方子!”

沈池抿著唇沈默了片刻,低聲道:“貴妃娘娘中了與太子殿下一樣的慢性毒,好在時日尚淺,對身體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害……”

秦禹驟然站起身來:“不可能!別的太醫都看了好幾次了,為何沒人診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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