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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不好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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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肅攥著段棠的手,慢慢的閉上了雙眼,完全沒有繼續溝通的意思。

段棠想抽回手來,可試了幾次也未果。方才,她站在門口將秦肅與徐年的話聽的一清二楚,倒是不擔心段靖南與段風的情況。現在雖然許多問題,可他這樣不想溝通的樣子,只怕也解決不了,段棠頓時頗有幾分債多了不愁的意思。

昨夜整理了一夜的藥單,這會本該去藥鋪整理一番,等著收藥材。可是看這樣子一時半會也去不了,這藥鋪以後能不能開下去都是未知數,還去收什麽藥,店裏也是有掌櫃的。

土炕本身就大,當初段家挖地龍的時候,又將所有的炕都從新盤了盤。段棠便要了半面墻的炕,如今別說睡兩個人,就是睡六個人都不擁擠。

段棠也不打算抽回手了,很幹脆的躺倒了,從一側拉了個薄被,蓋在身上,閉眼補眠。罪魁禍首還在這裏,所有的事都等醒來再想對策。

不知過了多久,本該睡著的秦肅卻又慢慢的睜開了眼,他側目看向段棠,她的呼吸很平穩,肯定是睡著了。秦肅現在無法分辨心頭的滋味,他當初以為的找到她後會發生的事,一件都沒有發生,當他看到這個人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時,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想法都沒有,只有喜悅,壓抑不住的狂喜將他整個人淹沒後,又隱隱帶著恐懼與害怕。

秦肅挪了挪,將人摟在懷中,親了親她的額頭,小心翼翼的拆去了她頭發上的長簪,目光劃過她的眉眼。直至此時,他才能細細的看著這人,一別多年,她似乎一點都沒有長大,還是原本的模樣,頭發又細又軟,柳葉眉看起來就很溫順,奇怪的是那時明明是黑白分明杏仁般的眼,可現在不知是不是瘦了的緣故,眼睛竟是細長了不少,瞇眼一笑好像個月牙兒。

她比那時黑了不少,也瘦了不少,鵝蛋般的臉上少了些許嬰兒肥,下巴上的肉也少了許多。這些年該是沒少吃苦,從江南到西北,那麽嬌氣的人怎麽會適應,何況連個下人都沒帶,家業都還在江南,身上能有多少銀子,父兄又都是男子對她能心細哪裏去?

秦肅執起她的手,放在唇間親了親,摸到了手上細細的繭子,當下心中便是微微的鈍痛。這雙手他是極熟悉的,該是又細又軟,若非是需要做事哪裏會有繭子。雖是過了那麽多年,還是忘不了石江城時第一次見的那驕縱跋扈又神采飛揚的模樣。

西北的深秋,本就不暖和了。

段棠感覺到熱源,迷迷糊糊的便知道是秦肅,拉起薄被將兩個人都蓋好:“睡吧,睡醒再說……”

秦肅摟住人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又親了親她的額頭,摟著懷中的人,慢慢的閉上眼了。

西北天長,傍晚時分。

平日裏守衛森嚴的後衙,一下走了不少人,只有寥寥幾人,守著後宅的門。麗蕓幾次端著點心想將人去前院,都被侍衛擋了回去。

嬋娟急匆匆的走進了屋子:“姑娘,我方才要出門,卻被人擋了下來,這是多少年都沒有事……王爺可是出了什麽事?”

麗蕓搖搖頭:“王爺回來了嗎?”

嬋娟道:“我去看了幾次,外院還是沒有什麽人,似乎連表少爺都沒在……昨日才巡邊回來,今日不該再去才是……可平日裏王爺去巡邊,府內誰敢限制咱們?”

麗蕓蹙了蹙眉,似乎也有想不通:“昨晚還好好的……”

嬋娟道:“那也不見得,我方才用了些銀錢,找守門的侍衛打聽過了,說是昨夜王爺就帶了人出去了,我算了算時辰,就是姑娘從前院回來沒多久。”

麗蕓回憶了半晌,可也未想出來昨晚哪裏有不同,可心裏卻莫名的不安,她站起身欲朝外走,可是又走了回來,從箱子裏拿出一把金瓜子,這才朝外走。

天擦黑,睡夢中的秦肅瞬間清醒過來,他眼睛都未睜開,猛地抓住了腰間那只手,便是一個翻轉。

“啊!——好痛!……你松手!”段棠一聲尖叫。

秦肅驟然睜開雙眼,便對上了一雙含著水光的眼眸,他幾乎是下意識便松開了手,急急忙忙的拿著那手腕看了起來,不過是片刻功夫,那手腕已有些紅腫。秦肅頓時蹙起了眉頭,嘴唇動了動,還未開口便聽見門被撞開的聲音。

“小姐!——”杜威從徐年的阻攔中沖了進來。

徐年沒擋住人,也跟著沖了進來。陳鎮江眼見徐年不是杜威對手,不得以也跟了進來。

秦肅下意識的用薄被將段棠整個人裹住,目光淩厲的看向來人。

秦肅自己的衣服卻很是淩亂,身上的胡服已解了束帶的緣故,本就是敞開的,褻衣還松松垮垮的掛在身上。段棠雖是裹著被子,可發髻卻散開了,眼有些紅,噙著淚花。

杜威見秦肅的模樣,當下便紅了眼:“我殺了你!”話畢從腰間抽出匕首來,朝秦肅沖了過去。

徐年與陳鎮江同時擋住了杜威,眼見他是要痛下殺手,徐年與陳鎮江又怎會給他留情面。

段棠忙道:“杜叔!不是你想的那樣!快住手!都住手!餵!……”見三個人沒有一個理會自己,忙對秦肅開口道,“快讓他們住手啊!杜叔年紀大了呀!”

秦肅撇了段棠一眼,卻瞥了眼,完全沒有制止的意思。

段棠轉身就要下床,可秦肅一只手卻牢牢的圈住她的腰,可面上完全不為所動。段棠氣惱的看了秦肅一眼,捶打了兩下,他依舊是面無表情。段棠眼看杜威被陳鎮江連連打了兩圈,都快急哭了,她猛地朝秦肅撲過去,將他壓在身下。

瞬時,秦肅的臉便冰冷一片,那雙清淩淩的眼眸宛若結冰一般,寒氣逼人。這淡淡的一瞥,將段棠嚇得心裏就是一哆嗦,本是以暴制暴,可現在哪裏還敢拿秦肅威脅誰。段棠俯下身去,重重的吻上了他的嘴唇。秦肅黑沈沈的眼中頓時溢滿了愕然,可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松開了牙關,讓那舌尖滑了進去。他緊緊的抱住了段棠的腰,不知是恐懼還是羞澀,竟是閉上了眼。

陳鎮江、徐年、杜威看到這一幕,竟是同時停了手。

陳鎮江與徐年的眼神都是別有一番滋味。

杜威卻是滿眸的震驚,一時間竟是不知該如何是好。他跟隨段家多年,段棠膽大包天的性子他比誰都知道,她小時候什麽糟心事沒做過!以前還將人家買回來,綁在床上……便是反應再遲鈍,剛才進來的那樣子,肯定是小姐先對人家動手了,這才被人抓了包。杜威覺得現在這張老臉都沒地方放了,這時候,若沒有外人,杜威必將痛心疾首,一定要和段靖南好好說道說道,這閨女還是得管啊!可是現在看見的人那麽多,真是萬分的難堪了……

段棠達到了目的,便很快的結束了這匆忙一吻,卻沒有放開秦肅,湊到他耳邊道:“你打算讓他們一直在這裏看下去?”

秦肅似乎這才反應過來屋內還有別人,睜開雙眼看了徐年幾人皺眉:“出去。”

段棠咬了要秦肅的耳朵,哼哼道:“不許你在我家動手。”

秦肅道:“不許動手。”

“是。”徐年與陳鎮江微微躬身,垂著眼退了出來。

杜威怒其不爭的瞪了段棠一眼,忍不住道:“小姐!你萬不可胡作非為!”話畢,轉身就走,腳步又急又快!

段棠聽見這句話,先是微微一楞,隨即摟住秦肅的脖頸笑了起來。秦肅當下撇開了臉,段棠才看向秦肅的側臉,睫毛可真長,她伸出一只手裏,放在那睫毛上,他似乎有些緊張,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好像一把小刷子,一下下的刷過段棠的手心。

段棠玩了一會,見秦肅完全沒有轉過來臉的意思,便用手將他的臉掰了過來:“來,我看看。”

秦肅又將臉撇開,完全不給段棠對視的機會。

段棠摟住了秦肅的脖頸,從善如流道:“別生氣啦,我錯了。”

秦肅回頭看了段棠一樣,可片刻,又撇開了眼。

段棠見他傲得跟天鵝一樣,便莫名的想笑,又紮在他頸窩裏笑了半晌。

秦肅似乎感覺有些癢,他的肩膀縮了縮,可人卻沒有動。

段棠見他這般,手就再次摸上了他的腰,正想朝衣服裏摸,可卻被秦肅攥住了手腕。許是,知道段棠這只手方才就受傷了,倒是沒有用力,可這樣攥著也不許她再動一分。

段棠皺眉:“我摸摸。”

秦肅慢慢的轉過臉來,沈默了片刻,才開口道:“這裏不成,等回去。”

段棠哼了哼:“怎麽,肯理我了?”見秦肅又垂下眼,忙道,“別氣了,氣壞了身子才怎麽好,我都知道錯了。”

秦肅知道這些都是敷衍的話,一點誠意都沒有,這樣的話她以前不知道說了多少次,每次都是信她的道歉,可她從開沒改過一次,後來竟還食言……

段棠見秦肅這次竟是那麽難哄,可心裏不但不怕,反而越發的想笑,若非是還顧忌他還在生氣,只怕早忍不住了。其實,段棠真是做夢都想不到,現在秦肅的脾氣竟還是這般的好,還記得第一次相處的時候,那真是擡手就打,張嘴就罵,喊打喊殺還是其次,多少次真的動手。

段棠摟住秦肅道:“你餓了嗎?我好餓,我們起來吃飯好不好?”段棠見秦肅不理自己,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可卻有被秦肅抓住了手,這次十分的幹脆抓住,不松手了。

段棠小聲道:“手腕疼……”

秦肅停了片刻,這才將段棠的手拿出來看了看。秦肅雖是聽見段棠的聲音,別松了力道,可下意識的動作卻是控制不住,他這些年也沒有對誰手下留情過,這手腕真的又紅又腫。他是當真躺不下去,托著她的手,坐了起來,又擡手將懷裏的扶了起來。

段棠睡覺並沒有脫衣服,秦肅身上的衣服卻淩亂的很,他將段棠的手慢慢的放在一側,極迅速的穿好了胡服。這才走了出來,看向站在門口的徐年:“大氅拿來。”

段棠的手腕其實也沒有多疼,她見秦肅走出去,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臉上的笑意也不見了,眉頭也慢慢的蹙了起來。

秦肅去而覆返,見段棠已掀了被子下了炕,幾乎是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將大氅披在了她的身上,轉身又朝外走。

段棠見秦肅一言不發似乎要離開,不禁開口道:“你這是要回去了嗎?”

秦肅腳步微微一頓,回頭看段棠。

段棠立即道:“不是說好一起吃飯的嗎?怎麽就要走嗎?”

秦肅這才斂下眉,朝外走,對陳鎮江道:“將廚娘叫過來。”

段棠聽見這話,當下便挑了挑眉頭,快步追上秦肅的腳步,從一側握住了他的手:“我們去前院等著吧。”

秦肅面無表情,可手卻反握住了段棠的手,兩個人慢慢的朝前院走。

徐年與杜威都跟在三步之外,莫名的,杜威就嘆了口氣,擔憂的看了眼兩個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徐年側目看了杜威一眼,真是覺得憋屈。當初王爺心裏多少恨怨,多少不甘,如何的信誓旦旦,直至今日還記憶猶新,便說昨日知道了這人就在眼前,當時那咬牙切齒的模樣,真是歷歷在目。當時徐年都有點想為段棠祈禱了,可轉眼,見了面,當初說好的話,就都一點不算了!

這是失憶也是沒有失得那麽快,那麽徹底的。

徐年自檢了半晌,想一想從早上到現在自己可有得罪過段棠,當發現完全沒有得罪過,心裏也不禁松了一口氣,現在真是無比感謝自己性格上的圓滑,否則……這以後,便是段家不忌恨,王爺自己要是計較起來,只怕也是得多少年都得不得信任。

看看現在陳鎮江,明明還是統領,可顯然沒有自己受王爺器重,想一想,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就算辦砸了一個大差事也不能忌憚這些年啊!可陳鎮江做得那些本就是理所當然的,明明也是為了王爺好,這可真是沒地說理去啊!

徐年跟著杜威,也長長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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