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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都是離別啦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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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棠皺眉道:“王爺,你這是無理取鬧!”

秦肅似乎不想再和段棠交流,抿著唇半晌,低聲喝道:“徐年!”

這一聲落,徐年、陳鎮江急忙走了進來。

秦肅道:“咱們回去!找人看好她!”

段棠怒然站起身來:“王爺!你該知道關得了我一時,關不了我一世。”

秦肅渾身都在發抖,已經完全不想再和段棠交流了,他臉色很不好,緊緊的閉著眼,咬緊了牙關。徐年與陳鎮江二話不說,擡起輪椅便朝外走,兩個人走的又快又穩。

輪椅剛放在東屋裏,秦肅猛地睜開了眼,‘噗!’吐出一口鮮血來,而後宛若失去了支撐一般,跌坐在輪椅上。

“王爺!”徐年、陳鎮江大驚失色,異口同聲道。

陳鎮江道:“你快將王爺挪回床上,我去南院找沈池!”

徐年忙抱起了秦肅,朝床上挪:“王爺,屬下抱你上床。”

秦肅點了點頭,卻又睜開了眼看了陳鎮江一眼:“莫驚了西屋的人。”

陳鎮江攥緊了拳,低聲道:“屬下明白。”

因方通家不夠住,沈池便住進了隔壁的柳嬸子家。

今日七夕這晚,眾人出門本是邀了他,可他素來喜靜,便早早歇息了。

沈池一邊穿衣服,一邊聽陳鎮江所言,心裏便覺得不好,衣服都來不及全部穿好,拿起藥箱便朝方通家走。兩個人才剛走到,方通的門口,便見一排火把朝山腰上移動。

自上次方通院落入了刺客後,下面村落裏又布置了多少人,陳鎮江心裏有數,如今這些人能平安無事的上了山,只怕是該是官府的人。

沈池只看了一眼,便迅速的進了東屋。陳鎮江卻留在了門口等候,片刻後,便看見大將軍柴清帶隊前來。

卯時剛過,何和樓二樓最大的廂房裏。

床內又有了半個多時辰的聲響,最後女聲的尖叫落了下來。眼看就要到辰時,外面天光大亮,因為明日一早還要回京,今日自然有許多事要皇帝親自過問的。

王順又等了一刻鐘,雖是不想打擾,還是不得不走到賬外:“皇上……”

許是冰盆已消了,兩個人方才又是一番雲雨後,顏薇便覺得有些熱,不蓋被子。秦禹是生怕她著涼,一直睡睡醒醒的要給她蓋上,這會王順一叫,便立即清醒了過來。

顏薇被人擾了睡眠,當下便摟住懷中的人:“福安,我好困……不要吵。”

秦禹忙拍了拍了顏薇柔聲哄道:“好好好,不吵不吵,朕……我這就讓他們出去。”

王順不得不硬著頭皮道:“皇上已是辰時了,鄭王殿下來了幾次了,今日午時還要宴請本地官員……”

秦禹皺眉,壓低聲音道:“午時還早,讓鄭王先回去準備宴請之事,朕這裏還要一會。”

王順忙道:“是。”

門外秦銳自卯時便來了,眼看著一個多時辰都過去了,可裏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秦銳幾次欲推開門闖進去,往日闖入秦禹的寢宮的事是常有的,也不曾受過責罰,可這次莫名有些遲疑,心裏多了些許忌憚。

王順推門出來,便看見秦銳有砸門的趨勢,忙道:“鄭王殿下,稍安勿躁。”

秦銳賭氣的放下了手:“父皇呢?起來了嗎?”

王順道:“皇上口諭,鄭王殿下先行回去準備宴請之事。”話畢行了禮,陪著笑臉道,“時候不早了,鄭王殿下還是快點去準備吧。”

秦銳咬牙道:“狗奴才!……我父皇還不曾起來嗎?”

王順忙道:“皇上還沒有傳人伺候,奴婢一直站在外間,窺視天顏的事,奴婢可不敢做!”話畢留下臉色都有些變形的秦銳,轉身又進了門。

賬內,顏薇摟著秦禹睜開惺忪的睡眼:“幾時了?”

秦禹輕聲道:“才辰時,累了就再睡會。”

顏薇卻抱著秦禹咬了一口他的脖頸,撒嬌道:“身上疼,你方才又弄痛我了……”

秦禹被咬得吸了一口氣,嘴角卻還帶著笑意,柔聲哄道:“我都說了,不要了,你卻非要。晚上才是第一次,哪能那麽快就再來,可不是要受苦。”

顏薇哼了哼,摟住秦禹的腰捏了捏,調笑道:“那怎麽一樣,你雖然年紀大了些,可長得好看啊!還正好是我喜歡的類型。我啊……這不是過了這村沒有這店了嗎?奇怪……我爹怎麽到現在還沒有找到?”

秦禹按住了顏薇的手,將她的手攥在手掌裏,輕斥道:“又胡說,什麽叫過了這村沒這店,我們還不能長長久久的在一起了嗎?”

顏薇答非所問道:“我想洗澡,你抱我,伺候我洗澡。”

秦肅低低的笑了起來,沈默了片刻,輕聲道:“那你親親朕……我。”說完這話竟是先紅了臉。

顏薇當然不會拒絕這艷福,二話不說,便是一個深吻,吻著吻著便又將秦禹按在身下,咬著他的耳朵脖頸,雙腿便忍不住的蹭著他。顏薇瞇眼一笑:“不然,再來一次吧。”

年逾四十的秦禹:……

秦禹抿唇一笑:“來日方長,先洗漱吧。”

顏薇翻了白眼:“老頭子。”

秦禹笑著坐了起來,扯起了薄被,將人包裹了起來,抱了起來,這才小心翼翼下了床,他從沒有做過這些,整套動作下來,很是笨拙。雖是如此,可也能從動作裏,看得出來他是極護著懷裏的人。

顏薇瞇眼笑道:“不錯啊,人家都說書生手無縛雞之力,你還真能抱起來我來呀!”

王順見二人出來,忙垂下了頭,引著秦禹朝水桶邊走:“皇上,水早已備好了。”

顏薇看見了王順,似乎是一驚:“呀!怎麽有人!”

秦禹瞪了王順一眼,低聲斥道:“滾出去。”

王順微微一怔,忙垂著頭,快速的朝外退:“是是。”

雖是只擡了一小眼,可王順也是暗暗的倒吸了一口冷氣,秦禹的上身是□□的,那原本白皙細膩的肌膚上竟是一塊好肉都沒有了。青青紫紫的,有些牙印掐痕,竟是清晰可見,還有胸口的兩點,已腫的不成樣子了,這得下了多重的手啊!別人不了解,王順比秦禹大十來歲,是武帝賜給秦禹的大伴,兩個人這幾十年主仆關系,可謂是最了解他的人。

這位別看是個男子,可自小就是嬌氣的主兒,小時候喝藥都要追八百圈,好說歹說,連哄帶騙。長大後到現在這個年紀,生病養生都不肯針灸,不管禦醫好說歹說,都不成,艾灸都怕燙,誰也不能用的。這人如此任性,試問這天下誰還敢讓他疼?以前做王爺時尚且不成,何況現在做了那麽多年皇上。

木桶準備的很合適,竟是不大不小能坐下兩個人。

秦禹方才還不覺得,這會朝熱水裏一坐,便覺得身上皮肉沒有一處不疼,忍不住的‘嘶’了一聲,皺起了眉頭。

顏薇不但不心疼,聽見秦禹疼到抽氣,竟是‘咯咯’的笑了起來,還壞心的按了按秦禹的胸前腫得發紫的茱萸。

“唔!”秦禹忍不住痛吟了出聲,嗔怒的瞪了顏薇一眼,“沒輕沒重的!”

顏薇當下就抱住了他的脖頸,賊兮兮的開心道:“那麽怕疼啊?!你瞪我的樣子真好看,快來快來再瞪我一眼!”

秦禹本疼的都哆嗦了,這會聽見了顏薇的竟是忍不住笑了起來:“淘氣,誰說我怕疼了!”

顏薇見他又笑了,有些不開心,便驕縱的將腳放在他身上:“你給我洗洗,身上全是你的味兒。”

秦禹竟又忍不住的笑了起來,任勞任怨的洗了起來:“那麽嬌氣,以後誰伺候的了?”

顏薇一下又抱住了秦禹:“總有人伺候的啊!你笑起來也好看,好舍不得分開啊。”

秦禹微挑的鳳眸:“既是舍不得,以後不分開了便是。”

顏薇瞇眼一笑:“那可不行,你太老了!”

秦禹當下便斂住了笑意,可手上的動作並沒有停下:“昨夜我便是這般模樣,你還不是……”

顏薇用手指擡起了秦禹的下巴,挑眉道:“喲,還生氣了?”

秦禹看了一眼水裏,沈默了片刻,才開口道:“你有沒有想過……”

顏薇道:“想什麽?”

秦禹垂眸低聲道:“說不得,你現在已懷了朕、我的孩子。”

顏薇低低的笑了起來,毫不猶豫道:“不可能啦,你肯定是話本看多了,你年紀都那麽大了,哪裏那麽容易有!何況,就是年輕人,哪有兩次就有的?我以前可是專門問過懂醫理的朋友的,這幾天是不可能有的!”

秦禹道:“萬一呢?”

顏薇毫不猶豫道:“那就不要了唄。”

秦禹驟然看向顏薇,見她依舊沒心沒肺的笑嘻嘻的,頓時又氣又惱:“胡鬧!你敢……若……你還真下的去手!”

顏薇當下就斂了笑意:“昨夜說了好聚好散,怎麽一早你還變了卦?!”

秦禹忙將人攬在懷裏:“我何曾變卦,昨夜便說今天再商量,這事不是小事,哪裏能讓你任性?”

顏薇當下推開了秦禹,郁郁不樂道:“男歡女愛能有多大的事!我自不會糾纏你,但是你也管不著我!”

秦禹再好的脾氣,也容不下她這般的撒野:“胡鬧!你……”

顏薇看也不看秦禹一眼,從浴桶裏站起身來,從屏風處拿了東西擦了擦全身,竟是從一側的衣架上找到了一套衣裙,可花裏胡哨的一看就不好穿,她只穿了肚兜與褻褲,剩下的衣裙甩手便扔到一邊,看一側還有身長袍,便拿了起來,可惜又大又長,顯然就不是給自己準備的。

顏薇道:“去叫你的人給我找身長袍。”

秦禹臉色也不好看,好半晌還是開口道:“聽到了嗎?”

王順站在外間忙道:“是是是,已經吩咐下去了。”

顏薇聽見王順在屋裏,頓時挑眉道:“大戶人家的毛病,屋裏還讓個男人伺候!”

秦禹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可似乎在和顏薇生氣,也不想說話,自己隨便洗洗也站了起來。

屋內已是很亮了,顏薇似乎還是有些不舒服,她走路的姿勢有些別扭,便坐在貴妃榻上,瞇著眼看秦禹穿衣服,可兩件衣袍穿了半天,竟是不曾穿好。

顏薇道:“不是吧?你衣服都不會穿嗎?”

秦禹沈著臉不說話,可手上的東西也快了不少,可最後也只是穿上了褻衣褻褲。

王順站在外間,輕聲道:“衣袍準備好了,現在送進來嗎?”

秦禹卻沒有說話,黑著臉走到外間,伸手拿走了衣袍,放在了顏薇身側:“試一試,尺寸不適合再讓他們去換。”

顏薇卻站起身來,伸出雙手,仿佛故意刁難道:“你來伺候我。”

秦禹看了顏薇一會,見她都不拿正眼看自己,頓時氣悶,可是莫名的不敢發脾氣,拿起了長袍給顏薇穿上,他本就不會穿衣袍,從來沒有伺候過人,不過片刻,便扣錯了兩次扣子。

顏薇捏住了他的下巴,不耐將他推開:“年紀那麽大了,伺候人都不會,你自己說說你有什麽優點,占了便宜,還敢生氣!”

秦禹感覺一口氣堵在胸口,竟是難得有些委曲:“這些事自有下人做……”

顏薇很快就穿好了衣袍,拉了拉道:“好啦好啦,知道你養尊處優,我家可沒那麽多下人,你可別委曲了,以後也用不著你伺候我啦,就這樣吧,有緣再見吧!”

“什麽……”秦禹微微一怔,尚未反應這話的意思,卻見顏薇打開了窗戶,竟是直接蹦了下去。

“來人!快來人!”秦禹有一瞬間心都要嚇停了,完全沒有想到她會跳下去,他急忙趴在窗戶下,當看到二樓與一樓有那麽高的距離,當下便倒吸了一口氣,回頭問王順道,“接住人沒有!接住沒有!”

王順搖搖頭,不及說話。

“養你們有什麽用!”秦禹驟然瞪大了雙眼,著急忙慌的的朝外跑,一邊罵一邊朝樓下跑。

王順拎著鞋:“皇上!鞋!鞋!鞋掉了!”

秦禹赤著腳一口氣跑到樓下,便見邢久祥開門走了出來,急忙跪下道:“臣參見皇上,人已經拿住了!”

秦禹看都沒看一眼邢久祥,推開門就走了進去,卻見顏薇被兩人壓住胳膊跪在地上,掙紮不開。顏薇看見秦禹,兩個眉毛都豎了起來:“你敢讓人抓我!”

秦禹怒道:“放肆!松手!誰也不許碰她!”

王順跟在後面,倒吸了一口氣:“皇上讓你們放開!還不快放開!”

兩個侍衛忙松開了手,跪了下來:“遵命!皇上恕罪!”

顏薇這才看向站在門口的秦禹,不禁皺起了眉頭:“你是皇上!……”

秦禹下意識的心虛,竟是退了一步:“朕、我……”

望後村的山腰有大批的官兵守衛著。

方通的院落裏,被守的密不透風。辰時都快過去了,整個院落裏一點動靜都沒有,段風、馮新自卯時便站在外面,已經一個多時辰了,兩個人雖思緒不同,但是多多少少都有些焦灼。

昨夜是暗衛還好說,今日大批的官兵,必然是從安延府那邊過來的。段風一心想接走段棠,心裏多少有些思量,可馮新雖是心思縝密,自然想得比較多。昨日那個叫陳鎮江的盯著自己看了很久,而靜王讓自己等在院外到子時,也並未召見自己。

東屋內,沈池收了最後一針,慢條斯理的收拾醫藥箱,可眉頭緊蹙,看起來並不輕松:“昨夜出了何事?”

陳鎮江看了柴清一眼:“昨夜……”

徐年忙道:“昨夜王爺生了兩場氣,情緒有些起伏。”

沈池撇了徐年一眼:“這何止是情緒有起伏,心脈都出問題了,新傷舊傷都是傷,現在心脈又成了這樣,還要怎麽治?!”

陳鎮江驟然轉身,可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看向柴清低聲道:“柴將軍,王爺如今病得厲害,啟程的事,是不是先緩一緩。”

柴清道:“若是平日裏緩一緩也無妨,可明日一早王船便要啟程回去,皇上的意思是要帶靜王殿下一同回去的,如今聖旨已下……又有鄭王殿下在,若耽誤了行程,多少有些不好。”

徐年道:“那便煩請柴將軍再等等,怎麽也等到下午,這處都是山路,到底顛簸。”

柴清道:“這是必然的,怎麽也要讓靜王殿下緩一緩……皇上雖是不曾想到殿下會傷病的如此嚴重,不過轎子和車都吩咐了下來,都是禦駕專用的。”

徐年忙道:“皇上仁慈,靜王殿下定然感念。”

秦肅側了側臉,閉著眼道:“徐年……”

徐年忙走過去,恭聲道:“王爺醒了嗎?皇上派柴將軍來接您了。”

秦肅答非所問,虛弱的開口道:“放她走吧。”

徐年微微一楞:“王爺,您說……”

秦肅道:“她說得對,我們……需要分開一段時日……”

陳鎮江道:“王爺,皇上的那邊定下來明日回京,柴將軍今日是一定要將你接回去。”

秦肅仿佛沒有聽到陳鎮江的話,低聲道:“徐年去辦吧。”頓了頓又道,“莫要多說,也莫冷待了她。”

徐年抿了抿唇,輕聲道:“是,屬下現在就去。”

西屋內,段棠卯時起來的,整理好東西後,便坐在桌前發呆。

門讓人從外面鎖住了,總也拉不開,窗戶也是被人封死了,雖知道秦肅的態度,可沒想到他竟是連屋子都不許自己出了。可時間太早,段棠也不好叫人,昨夜回來的那麽晚,秦肅又生了氣,只怕這會還在睡,若貿然吵鬧,必然是會將人吵醒的。

徐年打開了門:“段小姐早。”

段棠忙站起身來,當看見只有徐年一個人時,也微微一楞:“徐大哥,王爺呢?”

徐年沈吟了片刻:“皇上派人來接王爺了,這會正在見客。”

段棠點了點頭:“王爺說要讓我走了嗎?”

徐年上前將一個包袱放在段棠桌上:“這是幾件新做的衣裙,還有一些盤纏。王爺今日只怕沒空送你了,你這便回去吧。”

段棠微微一楞:“王爺真的讓我回去了?”

徐年道:“本以為還要在安延府待上些時日,誰知道皇上臨時改了主意,明日便要啟程回京了,王爺也不好獨自留下,且京城裏的大夫也多一些,早些回去,總也是好。”

段棠道:“東西便不用了,我等王爺會完客,同他告個別……”

徐年忙道:“東西是王爺的心意,便是你不收也是不能的。王爺你也不必等了,柴將軍是奉命而來,只怕王爺要一直作陪。段把總還在門外久候多時了,王爺也說了讓你速速離開,也省得柴將軍瞧見了,難免要問。”

段棠挑眉,看了徐年一眼:“徐大哥,你為何突然對我敵意那麽深?”

徐年深吸了一口氣,答非所問:“走吧,現在守衛嚴格,我送你出去,我們邊走邊說。”

段棠點了點頭,快步朝外走,當走到門口便看到門外、院中都是侍衛,東屋門口更是站了四個人,她站在東屋的門口張望著,可是因竹簾只能光亮的地方,並不能看清楚裏面。

徐年拿著包袱走了出來,等了段棠一會,輕聲道:“咱們走吧,柴將軍還在裏面,你這樣被看見總也不好。”

段棠有些失望,點了點頭,有些垂頭喪氣的朝外走,好半晌才道:“那我去和師父告個別吧。”

徐年道:“沈大夫現在還在王爺那裏。”

沈池每日都要給秦肅做覆健,正是這會的時間,段棠倒也不疑有他,跟著徐年朝外走。剛出門便看見段風站在門外的守衛外,快步走了過去。

段風見到段棠很是高興:“王爺要召見我們了嗎?”

徐年拱手道:“兩位把總,我家王爺今日還有事,便不見你們了。沈大夫要跟著王爺上京,段小姐便教給你們照顧了。”

段風忙道:“這位大人,不必客氣,還請大人幫小的謝過王爺。”

徐年將手裏的包袱遞了出去:“這是小姐的行禮,”

段風接過去:“謝過這位大人了!如此,我們就不耽擱了!告辭了!”

馮新若有所思的朝院中望了一眼,拱手道:“告辭。”

段棠感覺有人在看自己,幾乎是下意識的朝院子裏看了一眼,可還是那些侍衛,一個人影都沒有。她也跟著拱手,輕聲道:“王爺明日便要回京了嗎?”

徐年點點頭:“皇上定的日子,勢必要帶上王爺的。”

段棠道:“哦……那……”

徐年搶白道:“段小姐,王爺許多事都不是我等能過問的,既是分開了,便該守些本分。”

段棠微微一楞,終於想起來,昨夜和秦肅吵架,徐年就在外面聽了全程,只怕這會也在怪自己。段棠吵完也就後悔了,話趕話的說得太重了,本以為今日好好說說,兩個人總能和好,誰知秦肅若是不想,竟是見一面都難,這也恰恰的說明,兩個人的身份差距,猶若天塹……

段棠道:“徐大哥,後會有期了!”

徐年拱了拱手,正色道:“有期無期總不是我們這些人說的算的,段小姐走好。”

東屋內,趴在床側的秦肅,無力的將窗戶的縫隙合上,慢慢的閉眼,喘了兩口氣,才壓下心底的痛意。他臉色蒼白,唇上已沒有半分血色,緊蹙的眉頭,仿佛在訴說著痛苦。

沈池快步走過去,將一片人參放入了秦肅的口中,低聲道:“王爺,現在一定要心緒平和,否則心脈難以承受,這樣下去……”

柴清似乎沒想到秦肅病得這般重,生怕這一路當真有事:“不若王爺再休息休息,我等去山下等王爺,午後再啟程。”

秦肅虛弱道:“不必了,人多路難行,早點回去,省得皇叔惦念。”

柴清忙道:“王爺不必擔心皇上那裏,畢竟您現在這個樣子,若我著急趕路,皇上怕是才要怪罪。”

秦肅道:“柴將軍去準備吧,咱們即刻啟程。”

柴清客套話說完了,巴不得立即啟程,哪怕拉個半死的人回去,也比拉個屍體回去強,他忙拱手道:“我現在就去準備,王爺也好好的收拾收拾!”

柴清話畢朝外走,與進門的徐年擦肩而過。

徐年進門後,走到秦肅身邊,才輕聲道:“王爺,人已經送走了。”

秦肅睜開眼後,微微一怔,好半晌才道:“走的倒是快……”

徐年忙道:“段小姐走時,本是要見王爺,可被屬下擋下了,王爺現在這個樣子,總不好叫外人看見。”

秦肅點了點頭,似乎方才還有的精氣神瞬時就不見了,虛弱道:“更衣,擡我出去。”

徐年微微一楞,看向沈池:“王爺,這……”

沈池道:“這會天氣,出去也無事。”

段棠的頭腦很亂,腦海裏一會是秦肅幹凈的笑容,一會是是昨晚秦肅滿是疼痛與蒼白的臉。不知為何昨夜不覺得如何的話,今日想起來滿心的內疚不安。

這一路騎馬下了山,又慢悠悠的出了村子。今日的村子比往日更是冷清,竟是除了守衛外,連一個四處走的村民都沒有,該是皇上的人浄了街,這倒是讓段棠越發的不習慣。

段棠勒停了馬,朝半山腰望了一眼,可惜太遠了,只能看見那片竹林,與一排房屋,再小的東西便看不到了。

段風見段棠停了下來,疑惑道:“妹妹,怎麽了?……”

段棠看段風一眼搖搖頭,踢了踢身下的馬,突然加快了速度,不過片刻間,便出了村落。

半山腰的竹林下。

秦肅坐輪椅上,遙望村裏那唯一一條出村的路,直至幾道人影徹底消失不見,他才再次疲憊的閉上了眼。

徐年有些擔憂的蹲下身來:“王爺,這裏到底有些風,我們先進去吧……”

秦肅道:“她都說了什麽?”

徐年知道秦肅要聽什麽,片刻後,輕聲道:“她只說見王爺,並未說不想離開。屬下送她的時候,她也只說要和王爺告個別……”

秦肅嗤笑了一聲,頓時又咳了起來:“咳咳咳咳!——”

徐年忙給秦肅拍拍背,可換來的是一陣撕心裂肺的極劇烈的咳嗽。

“咳咳咳!——”秦肅只覺得胸口越發的疼痛,好像有什麽空了一塊,這樣的咳嗽似乎要將自己這個人都震碎了,只覺一股熱意再次湧上喉頭,他忙用手帕按住了嘴。

“噠噠噠!”急促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段棠走到村口,可不知為何越走越心慌,想也不想便拉轉了韁繩,轉了回來,還未上山,便看到竹林下坐的人。

“王爺!”段棠在坡下,蹦下了馬,開心的朝秦肅揮了揮手,快速跑了回來。

秦肅頓時忘記了所有的反應,只能怔怔看向那個笑著跑回來,那雙灰蒙蒙的眼眸,突然閃起了亮光來。在她喊出‘王爺’時,秦肅幾乎是下意識的將手中的帕子塞給了徐年,側目看向段棠。

段棠一路跑到秦肅的面前,氣喘籲籲道:“王爺……”

秦肅壓住了勾起唇角,輕聲道:“怎麽,回來了?”

段棠小心翼翼的看了秦禹一眼,心虛道:“你不生我氣了?”

秦肅不在意的開口道:“本王何時和你生過氣?”

段棠蹲下身來,瞇眼一笑:“徐大哥說,你明日便要回京城了嗎?”

秦肅與段棠平視,低聲解釋道:“嗯,皇叔要我回去。”

段棠拉住了秦肅的手,輕聲哄道:“回去也好,師父說京城裏的好大夫更多,對你的傷有好處的……你的手怎麽還是那麽涼?”

秦肅眼中的笑意斂了斂,輕聲道:“是嗎?在哪裏養傷不一眼?……”

段棠忙道:“那當然不一樣了,京城肯定條件更好一些。我真的有事必須回家去,待我處理家裏的事,再去京城裏找王爺。”

秦肅抿了抿唇,看了段棠片刻,將手從段棠的手裏拽了回來,低聲道:“要多久?”

段棠小心翼翼的陪著笑臉:“最快一個月,慢一些要三個月……”

秦肅又看了段棠片刻,輕聲道:“本王就等一個月。”

段棠忙道:“好好好,那我回去盡快處理了,你回去得好好吃藥,好好養傷,等我去了,要看見你好好的。”

秦肅沈吟了片刻,嗤笑了一聲:“段棠,本王不是路邊的阿貓阿狗,你高興了就回來抱抱,不高興了一腳踢開。”

段棠道:“王爺怎麽能這麽說……”

秦肅道:“你走吧。”

段棠遲疑了片刻:“王爺是不是不舒服?”

秦肅面無表情道:“本王若說不舒服,你會留下嗎?”

段棠沈默了片刻:“我去問問師父……”

秦肅臉色冰冷一片:“不必了,徐年送客。”

段棠看了秦肅片刻,難得覺得理虧:“我……”

徐年蹙眉,將秦肅的輪椅朝後拉了拉,低聲道:“段小姐,王爺還要準備回京事宜,你莫要耽擱了,況且您的兄長似乎也有些著急了。”

段棠回頭看了眼被侍衛擋在山坡下的段風,這才站起身來,又有些不放心道:“王爺,那我……”

秦肅驟然閉上了雙眼:“徐年!”

徐年忙上前一步,擋住了秦肅,低聲道:“段小姐還是不要為難我等了。”

“你好好養傷,我先走了。”段棠這才一步三回頭的朝山坡下走,接過侍衛遞過來的韁繩,可是看不清徐年身後的秦肅。段棠卡了一眼段風,這才下定決心,翻身上馬。

段風道:“妹妹,出了什麽事?”

段棠道:“無事,咱們走吧!”

徐年拿起攥在手中的帕子看了看,上面又是一口殷紅的鮮血……

何和樓外,鑾駕已等了一會。

樓內,戒備森嚴,雖是已過了辰時了,可秦禹似乎一點都不著急離開。

此時,秦禹身著明黃色的便服,坐在正座,看了眼跪在對面的人。那人瘦瘦小小的還跛了一只腳,看起來和顏薇一點相似之處都沒有,可兩個人當真是嫡親的父女。

王順親自扶起來了顏勇,笑道:“您快站起來,皇上賜坐呢!”

顏勇顫巍巍的站了起來,可又不敢不坐,只有半個屁股坐在了板凳上:“小民謝、謝皇上。”

秦禹又是一陣不喜,可還是和顏悅色道:“你叫顏勇?你的女兒叫什麽……”

顏勇‘噗通’一聲又跪了下來:“皇上!小民的的女兒顏薇……都是小民教女不嚴,驚擾了聖駕!小民這就將人領回家,晚些時候,肯定給皇上一個交代!”

秦禹好了不少,挑眉道:“你要如何給朕一個交代?”

顏勇忙道:“肯定吊起來狠狠的抽她一頓!不不不!兩頓!打到她以後老老實實的不可!”

秦禹怒道:“放肆!你倒是下得去手!你……”

顏勇嚇得哆嗦了一下:“皇上!小民!我我……小民四十才得了那麽一個女兒啊!她自小頑劣啊!小民也舍不得管束,千錯萬錯都是小民的錯啊!求您放了我女兒啊!小民……小民薄有家資,若皇上願意網開一面,小民願意講所有的家財進獻給皇上啊!只求您饒她一命!”

王順道:“大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差你家那點錢!”

顏勇嚇得一直不停的磕頭,哭道:“小民不敢!小民不敢!小民……就她一個女兒,哪成想她就闖下了這滔天的大禍啊!都怪小民不好啊!大過節的!昏了頭,帶她來這地方喝酒啊!”

秦禹瞪了王順一眼,再次看向顏勇:“還不快人扶起來坐下!愛卿啊,你這女兒昨晚出來過七夕啊?……”

顏勇顫巍巍的起來,只敢坐半個屁股:“皇上,小民的女兒是頑劣,可她絕不敢有別的心思。昨晚也是和小民鬧氣,這才一怒之下藏了起來……昨日七夕,她在家裏和丫鬟們玩鬧說是要拜月,本是不願意出來的,是小民誆騙她出來耍的……”

秦禹挑了挑眉頭,低聲道:“出了何事,她和你一起出來,竟還一怒之下藏起來?”

顏勇踟躕了半晌,眼神都是閃躲:“這……”

秦禹不動聲色的看了王順一眼。

王順喝道:“皇上讓你說,你便說清楚!若敢有半分欺騙,便治你個欺君之罪!”

顏勇‘噗通!’又跪了下去,哭道:“小民的女兒今年已經十八了,整日裏像個小子一樣拋頭露面,總不成體統,可小民家只有她一個女兒,舍不得管,也管不了,但是姑娘家總得嫁人。小民自己相中了一戶人家,那家人兄弟多,願意出個兒子到小民家裏倒插門,小民和那家人說好了,婚書都寫好了。昨日和女兒商量這事,便想著趁著七夕,想讓他倆先見個面……”

秦禹撇了顏勇一眼,淡淡的開口道:“朕知道的可不是這樣的,她說你要送她出去給人做妾!”

顏勇忙道:“不敢不敢的!小民四十才那麽一個女兒,哪能真將她送人去做妾!可小民素來知道女兒性情,就先放出風聲去,讓她誤會給人去做妾,這樣她必然不願意。到時小民再讓她看看那倒插門的女婿,這一比,她定然願意……小民為了她連娶妻都不敢,哪裏舍得讓她給人做妾啊!”

秦禹輕哼了一聲:“即是如此,朕看見她的時候,她怎麽醉的那麽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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