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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要被抓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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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如水,靜寂的山腰上一串串的紅燈籠依舊亮著。

秦肅坐在床上,凝望著半開的窗口,如此已不知多久了。

陳鎮江站在床側,有心想派人去找找徐年,可惜秦肅回來後下令,今後任何生人不許踏入這裏。方通在晚上時已被趕出了院子,柳嬸子以後更是不許靠近。此時,整個院子只有秦肅與陳鎮江兩個人,雖是外面守著的也有人,可因秦肅的狀態很不對,他萬不該離開一步。

秦肅自河邊回來,似乎連眼都沒有擡過。一直魂不守舍的靠在窗側,轉眼都有快兩個時辰了,動也不動,茶飯不用不說,甚至陳鎮江幾次問話,都也不答。那個同段棠的兄長一起來的人,本還等在院外回話,可就在方才陳鎮江見秦肅還沒有見他的意思,就讓人先去休息了。

陳鎮江輕聲道:“王爺,已是子時,屬下先伺候你洗漱。”

秦肅仿佛終於回過神來,他側目看向陳鎮江好半晌,低聲道:“是你做的吧?”

陳鎮江微微一楞,片刻後,低聲道:“是,此番幾個姑娘結伴同行,是屬下前幾天特意安排好的。可今晚那些姑娘的所作所為,卻是屬下……未曾想到了。”

秦肅望著窗外,深吸了一口氣:“你為何要這般做?”

陳鎮江低聲道:“屬下跟隨王爺多年,也明白些王爺的心思……”

秦肅驟然回首,冷聲道:“即是明白,為何要這般做!你能得什麽!”

陳鎮江沈默了片刻:“屬下以為,她既得王爺心儀,便該知福惜福,不該恃寵而驕,認不清自己的身份。王爺如此待她,將來便是兩個人在一起了,她該多擔待一些。可近日裏她有些放肆了……”

秦肅道:“你怎知她不曾擔待本王!放肆不放肆,何曾是你說的算!”

陳鎮江輕聲勸道:“王爺還小,不懂兩個人相處之道的厲害。兩個人開始相處,慢慢的便會將模式固定下來。您對她千依百順尚且不成,她還要事事都要壓您一頭,若有一日被封側妃。她根本無法轉變自己的身份,必然還會如現在這般對待王爺。可這般的事,在後宅甚至後宮……哪裏能生存下去?便是王爺不在意,那王妃呢?那別人呢?”

秦肅道:“別人?呵!……你認為本王與她相處之中一直處於劣勢,怕本王將來受制於人,是以,找來了那幾個姑娘,好讓她心生嫌隙,早些離開本王?”

陳鎮江急忙跪了下來,急聲分辨道:“王爺怎麽可這般想,屬下哪裏會特意做這些!幾個姑娘都是自己想辦法接近這裏,段姑娘便是最好的由頭。屬下不過是順手推舟,本也只想讓段姑娘人情身份,明白些人情世故。段姑娘雖身份低微,但卻自小備受父兄寵愛,又是失母之女,沒有得過很好的教導,有些太過想當然,又不知天高地厚……”

“呵!”秦肅冷笑了一聲,低聲道,“你好大的怨氣!你說她認不清身份,你又何嘗認清了?我是主,你是仆!你偏偏自認高她一等!張口便是姑娘!將她與那些村姑相提並論!可你既明白我的心思,那段姑娘也不是你能稱呼的!

陳鎮江微微一怔,急聲道:“屬下知罪!……雖是如此,可屬下也萬不敢擅作主張讓段小姐離開您啊!”

秦肅輕笑了一聲,側目看向陳鎮江,好半晌才開口道:“本王五歲,父皇駕崩,將你等交於本王之手。那時在後宮中,你進不來,你看不見,自然……根本不知道……”

陳鎮江慢慢的垂下了頭:“屬下失職,這些年一直很自責那時無力保護王爺!”

秦肅輕聲道:“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便不要自詡跟隨多年,了解本王……”

夜晚,一陣陣的山風吹過,逐漸熄滅了一串串的紅燈籠。

月輝如水灑入院中,只有高低的蟲鳴聲,再無半點聲響,竟是無端的讓人覺得蕭瑟。

秦肅慢慢的轉過身來,仰著頭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許久許久,才開口道:“她與那些人又怎麽一樣?她不是你能藐視的人……”

陳鎮江雙手握拳放在膝上,低聲道:“王爺要相信屬下,那幾位村姑的所作所為,並非是屬下指使,王爺自小長於深宮,該是知道人心似水……如今咱們的人都在山下住著,際遇雖不是鼎好的,可也不是她們見過的,王爺正直年少,其中又有柳楊氏的女兒,這番是她們自己起了攀附之心,想用段小姐做跳板,才會有那些言語!”

秦肅有些失望的閉上了眼:“你還是不懂……”

陳鎮江低聲道:“屬下愚昧……”

秦肅沈默了許久,輕聲道:“她的命,是本王用命換來的,可若無她,本王也已死在平河裏……”

陳鎮江驟然擡眸望向秦肅,好半晌,才沈聲道:“屬下明白了……”

秦肅道:“能明白固好,若不明白……”

一陣細微又輕快的腳步,自門外傳來,秦肅立即沒了聲響,望向院子裏。

片刻,段棠在前,徐年在後,兩個人走了進來。

徐年一進院門,下意識的便去看東屋的半開的窗戶,雖已是子時,王爺還卻還在等人。

前面,段棠卻腳步一轉,朝西屋的方向走去。

徐年急忙道:“小姐何故不同我去東屋看看王爺?”

夜已經很深了,段棠哭得頭疼的很,眼睛腫到要看不見東西了。這會,她又困又累,整個腦袋都是漲痛的,完全沒有和任何人說話的欲望。況且,她現在也還不想去面對秦肅,本身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人,段風本是要進來拜見的,可也被人擋在了山下,段棠一個人也就沒了應付秦肅的心思。

段風已來接人了,回去的事,明天再說也一樣。

段棠道:“太晚了,我要睡覺了。”

徐年忙道:“您一直沒回來,王爺只怕還沒有睡……”

段棠道:“那你幫我和他說一聲吧。”話畢轉身進了西屋。

屋內的秦肅聽完這些話,見段棠進了西屋,面無表情的閉上了雙眼。

徐年進門看見陳鎮江跪在地上,眼中閃過些許詫異:“王爺,屬下回來了。”

秦肅閉目道:“她的聲音怎麽了?”

徐年沈吟了片刻,小聲道:“回王爺,小姐在河邊哭個不停……”

秦肅抿了抿唇:“她那兄長在作甚?”

徐年忙道:“他本是哄了的,可越是哄越是哭的厲害,後來便不敢哄了……”

秦肅深吸了一口氣:“還有嗎?”

徐年忙道:“屬下當時站得有些遠,聽不甚清,不過倒是聽他們提了幾次顧家、親事……可具體的確實是聽不清的……”

許久許久,秦肅似是極疲憊了,長出了一口氣:“都起來吧,本王要沐浴更衣……”

西屋內,段棠卸掉了頭上的發飾,將那些東西整齊的擺放在桌上,想著明日離開前,便可以將東西還給秦肅。雖是洗漱了一番,可躺下後又覺得眼睛還是疼的厲害,便不得不又起來,用涼水浸過的手帕蓋住了雙眼。

段棠的身體疲憊至極,本以為沾床便能睡著,可躺下後便覺得大腦卻莫名的跳躍著。腦海裏閃過種種畫面,又似乎空白一片,雖是盡力什麽都不想,可就是難以入睡。甚至,一幕幕跳躍著各種本以為已忘記的破碎的片段。

不過,段棠在現代時,自來身體不好,常失眠,自然最能應付失眠。她不再絕輾轉反側,而是平躺在原地,將呼吸放得平穩了下來,心裏默默的數數。當數到快四位數時,只覺自己似乎休息了過來,大腦越發的清晰了,竟是又閃過晚上時秦肅有些無辜有些委曲的樣子。

段棠驟然坐起身來,看了眼門口的方向,從回來到現在也有一個多時辰了,便是現在起來去看他,只怕他也已經睡下了。可莫名的,段棠腦海裏都是木制輪椅走在坎坷的路上,秦肅下意識皺起的眉頭……

直至此時,段棠反而後悔今日將人帶了出去,他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徹底,是不該受這般的顛簸的,可晚上時不但是受了許多顛簸,又承受了自己的怒氣,按他的性格,怕是他這一晚上都不會好過的……

段棠抓了抓頭,懊惱到想要撞墻,可便在此時,有異常的香味從門的方向傳過來。

段棠習醫已經有段日子了,幾乎是下意識的用蓋住眼的濕帕子捂住了口鼻,當她想坐起來的時,卻聽見了門栓輕響了一聲,她立即躺回了原處動也不敢動。

段棠現在十分後悔,因睡覺的緣故,頭上連個發簪都沒有,床上更是沒有別的利器。若萬一還是刺客,現在不知該怎應對,還得給東屋早做預警。

‘吱’很輕的一聲門響,有輕輕的腳步聲,以及木制輪椅的聲音。

段棠微微一楞,便是不睜眼,也知道來人是誰了。她本該第一時間坐起來,質問一番,可莫名的就想知道秦肅要做什麽,便佯裝睡著,將呼吸放平穩了,一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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