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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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地被抱上了車,期間好像身上還被蓋了一件...西裝外套?然後在醫院的長廊上不顧形象也實在是顧不上形象披頭散發地躺了會,又被一股穩穩的力道抱了起來,然後好像是老板在低聲對我說,“闌尾炎,急性,要動手術,簽字。”

我也實在不確定是不是老板對我說的,因為畢竟他從來沒用過這種低柔的聲線和我說過話。

我實在疼得要死了,也顧不上手不手術,直嚷嚷著,“簽...簽簽簽,快動...快動,我要生了...”

“... ...”

反正就是一系列進手術室,打麻藥,動手術的過程。

這麻藥的針賊大,打得我又是一陣鬼叫,但我還沒來得及鬼叫多久就被麻醉藥帶來的效果給弄昏睡過去了。

最後清醒的記憶是...醫生把我的褲子扒拉了下來,我發出淒厲無比的慘叫,接著在看到他拿著把手術刀往我肚子右下側比劃的時候,我兩腿一蹬,徹底昏死。

沒有如期望中的那樣,美美的少女從病床上虛弱醒來,我是被推進電梯的時候醒的。我微微側頭,看到臉邊落了一雙好看的手,他握著移動病床的圍欄,或者其實應該叫有輪子的高個子擔架護欄,總之就是這麽個東西,握得緊緊的,我感覺我從電梯裏被推出來的時候,因為他穩住了移動病床,所以我沒有被電梯與樓層間的縫隙顛著。

我猜這個人應該是薄靳禹,事實上也的確就是他,但是鬼知道我為什麽會覺得是他,可能是因為...剛剛是他送我來的,所以我理所當然就會想到是他,所以說我這是在推理個什麽鬼?

呃,畢竟也可能是別的醫生什麽的嘛。

然後我在這個沒有營養的問題上糾結了半天,終於,我被另一個可怕的問題砸中了頭。

我動手術時脫下的褲子...現在應該...穿上了吧?

我的老天爺啊!

我沒臉見人了!

我想感受下自己的腿上有沒有穿著褲子,可是我的腿現在根本是麻的!麻藥的勁還沒散!

於是我只好伸出手去摸摸自己的腿。

結果手上綁著吊針,一扯差點把針扯掉。護士小姐姐配合地叫了下,“哎呀你別亂動,剛做完手術不能有太多動作的!”

我...我也不想做太多動作啊...但是我,我必須要確保我有沒有穿褲子啊!

我整張臉快皺成了一根闌尾,移動病床晃悠悠地前進著,經過了一間間病房,也不知道哪間是我要被推進去的,然後等等他們就會把我擡起來放到病床上,於是就會發現我沒有...

穿褲子。

我想死。

我不管了,我擡起另一只沒紮針的手伸進蓋在身上的被單裏,摸了摸自己的腿,松了口氣,醫院是有人性的,褲子完好地套在腿上呢。

一旁的護士小姐姐看見我這個舉動,突然笑了起來,然後說,“你真可愛。”

我剛想問“可愛”什麽,她已經馬上回答我了。

“動完手術肯定幫你把褲子穿上啦,怎麽可能讓你光著腿啊。”

我把被單撩起往臉上一蓋。

我完全不想知道周圍人聽到護士小姐姐說的話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尤其不想知道薄靳禹是什麽表情,我只想就這樣兩腿一蹬死了算了。

我保持著被被單蓋住臉英勇就義的姿勢被擡上了床,期間不知是誰想把被單給我扒拉下來,我都死死拽著,然後就這樣在床上躺屍躺了半個小時。

然後終於,我看破了紅塵,可以說服自己面對這個殘酷的世界了,我把被子掀了下來,一擡頭,就和薄靳禹四目相對。

很好,世界,你夠狠,告辭。

薄靳禹走到又把被子蓋回到臉上去的我旁邊,說,“給你請的護工一個小時內應該會到,”他沈默了會,然後繼續語調平穩地說,“剛剛醫生的叮囑聽見了嗎。”

我在被子裏點頭如搗蒜。

周圍又快速恢覆了靜止狀態,就在我疑惑他到底走了沒,知不知道我現在羞憤得要死啊的時候,他又出聲了,“有事打我電話。”

半分鐘後我聽到了關門的聲音。

我把被子一點一點地拽下來,探出兩只眼睛。

環顧一圈,沒有人。

松了口氣快速地把被子全部從腦袋上掀下來。

再認認真真地又環顧了一圈,嗯,還好,居然沒有非常奢華。

我還很擔心大老板會給我搞個什麽總統病房呢。

但是,還是有些小奢華地給我整了個單人套間。

我稍微想直起腰來,就發現肚子右下側被我拉扯得有些疼。想起醫生剛剛說的剛動完手術最好一直躺著不要動,我就又乖乖地躺了回去。

瞥見前方浮起來的病床自帶折疊式懸桌上靜靜立著一碗粥,我依稀想起,醫生剛剛好像也還有說,這幾個星期只能吃清淡的粥,葷腥不能沾,我腦殼有點疼。

疼著疼著腦海開始自動浮想聯翩,一幕大老板暗戳戳去買了粥,又不動聲色地搖懸桌起來把粥放到桌上靜靜看著我蒙著腦袋不出聲的畫面自動播放了起來。

我不知道為什麽就笑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容易心軟,總之我突然就不討厭不恨他了,而且想到他之前說...說喜歡我,我還有點小傲嬌不知怎麽回事。

又因為我發現想這些能緩解動完手術後身子的不適感,我肆無忌憚,暢所欲為地瞎想著。

嗯,華遠的董事之一,但是是最年輕的董事之一,喜歡我,這點是不是挺夠我出去吹牛皮的啊。然後我又傻笑了下,不知道自己在瞎琢磨什麽,因為事實是,連常鏡我都沒和他說過這件事。

因為我可以和常鏡說我的任何秘密,因為是我的,所以秘密的洩露者是我就不違我的道德標準。但如果是別人的,哪怕是別人作用在我身上的,哪怕我之前是真的很討厭大老板,我也不能做到把別人放在我這的秘密從我這洩露出去。

也不知道自己這種古古怪怪的標準是按什麽來衡量的,也許大老板自己根本不介意呢,也許...他喜歡好多人呢!也許已經不喜歡我了...

果然我是單身太久了閑得發慌,難不成我就因為大老板先前對我告了個白我就暗嘍嘍地喜歡上人家了?

我不會這麽膚淺吧?

我搖搖頭甩掉這種掉價的想法,開始堅定自己不喜歡大老板,喜歡的是別人的想法。

然後在護工來了之後,我請她幫助我把床搖起來,沒有任何雜念地喝完了粥,之後愉快地遣散了護工。

夜間睡得迷迷糊糊的我被一種神秘的力量喚醒,我摸索著墻壁,打開了開關。

被突然的亮光驚醒的大老板嚇了一跳。

嗯,是真的被嚇了一跳。

我清楚地看到,曲著手臂,手肘支撐在椅背上的他因突如其來的燈光眼皮跳了下,然後很快地睜開了眼睛,我感覺他的下一步動作是從椅子上起來,接著馬上走出房間。

而在他看到我已經睜開眼睛看著他的時候,他朝門的腳尖不動聲色地轉了回來,摸了摸鼻子,沒有看我,輕咳了聲。

我覺得...他好像有點尷尬。

因為...半夜了還...守在我的病床前?

啊,這樣看來,好像的確是...挺讓人尷尬的。

我撓了撓腦袋,語塞得很。

一方面我上午默念了半天清心訣呢,警告自己是寂寞在作祟,因為告白就有點喜歡上大老板這種膚淺的事我是不會做的。另一方面呢,大老板送我來醫院,還一直陪著我直到動完手術叫完護工,雖然說我是在他面前出事的,他施以援手於情於理是應當,可是...畢竟是見義勇為了嘛,我...我現在心裏除了感謝還有點說不明道不清的情緒,但是可以肯定的,肯定不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想法。

最後居然是冷若冰霜的大老板打破了僵局。

“我不小心睡著了。”

而我是當然不會問“那燈是誰關的”這種傻問題的。

就在此時,召喚我的神秘力量再次作祟,我扶額,認真地問大老板,“老板,你...可以出去一下嗎?”

“?”

“我...我尿急。”

“... ...”

他轉身往門外走去,走了幾步他又折回來,看著因為右腹有動刀處所以行動極為艱難的我,他伸出一個要扶我的動作。

為什麽不能直接上來扶我,而要做出動作讓我自己扶上去?

真是悶騷。

因為不能扯到動刀口,所以我們走得有點慢,一條去往廁所的道路走出了天荒地老的感覺不知怎麽回事。

然後大老板沈不住氣了,大老板居然沈不住氣了,他問我,“要這樣走十分鐘嗎?”

我的“要不你把那個輪椅推過來”才說了個“要不”,就轉變成了一聲“啊”的驚呼,老板不止橫抱著把我送到了廁所,還一條龍服務地把我抱到了馬桶上,把我放上去前還體貼地給我放下了馬桶圈,然後丟下一句“不要多想”,就轉身快速地關上了門。

“啪”,“啪”兩聲,兩道門,他走到了病房外面去。

興許是廁所太悶了吧,我腦袋昏昏的,臉也被悶得異常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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