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0章 Chapter 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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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詩織並沒有將女兒的個性, 與“精.神.暗.示”、“洗腦”之類的聯系起來。

畢竟同民眾已知的精神操控類個性比起來,森彌生的個性實在太過隱秘,又毫無破綻,她以為就是類似“對生命體的親和力上升”的能力。

所以送森彌生去個性鑒定中心的時候,森詩織的心態很平靜, 甚至帶著點輕松。

即便她並不認為“個性”是一個人的必需品,可個人難以影響社會整體,如果彌生能跟普通人一樣, 可以安安穩穩、順順利利地度過一生,她會更放心一些。

當時的個性鑒定,並不允許父母陪同, 森詩織就坐在休息室裏,目送森彌生被專業的工作人員牽走, 耐心地等待。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本以為應該很快出結果的個性鑒定, 硬生生拖到了三個多小時。在森詩織差點忍不住站起來,第三次詢問進度的檔口,森彌生的身影才終於自拐角處出現。

陪同她的卻並非之前的那個人。

結論更是模糊不清。

說是森彌生的具體個性不明, 暫時還沒有準確的定性,為了孩子和他人的安全,建議森詩織讓森彌生定期來個性鑒定中心,學習個性方面的知識,並做體檢。

這樣的情況雖然少見, 但也不是沒有,森詩織自然是同意了的。

沒有理睬母親和白大褂叔叔聽不懂的長篇大論,森彌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又摸摸太陽穴,上頭仿佛還殘存著陌生的溫度,心裏滿是不解。

為什麽剛才那個穿黑西裝的叔叔要碰她的這裏?不像是摸摸頭的樣子……那句“有趣,搶不走麽”又是什麽意思?

他要搶走什麽?

可是之後,他不但沒有拿走她的任何東西,還給了她好吃的糖果。

而且和媽媽不一樣,那個黑西裝叔叔相信了住在塔裏的魔術師先生是存在的,還認真地追問了很多……感覺是個好人,不是會搶小孩子東西的。

森彌生不明白。

但後來的白大褂叔叔說,鑒定過程是保密的,跟任何人都不能提,包括媽媽,如果違反約定的話,媽媽作為彌生的監護人,就會被懲罰。

而且媽媽說過,要聽這個屋子裏的叔叔阿姨的話。

所以森彌生把疑問和糖果一起吞進肚子裏,乖乖地保持了沈默,又在接下來的日子裏,乖乖地配合了白大褂叔叔和黑西裝叔叔的各種檢查。

不過隨著時間推移,森詩織發現,女兒對去個性鑒定中心體檢這件事,越來越抗拒了,甚至會為此裝病,要哄上好半天才能讓她安分下來。

讓她不禁憂心起,日後女兒要是上小學了,該是一副如何默認的模樣。

可從森彌生的角度來看,這是當然的——

因為她討厭個性鑒定中心,討厭那個白大褂叔叔和黑西裝叔叔,更討厭那些奇奇怪怪,但都會叫她不適乃至疼痛的檢查項目。

為了保護媽媽,不讓媽媽受到比這個還難受的“懲罰”,森彌生很努力地忍耐了,但每當她稍微適應了一點之後,體檢又會變本加厲,挑戰她的極限。

森彌生開始變得沈默,不再如原來那麽活潑,連對父母的話都少了,也不愛出門了。可森詩織問她怎麽了,她又閉口不談,只是抱緊了自己的兔子玩偶。

再後來,終於有一天,森彌生忍受不了了。

幫忙做了一整周的家務後,她小心翼翼地提出請求:“媽媽,我不想去那裏了。我可以不去嗎?我不想要個性了……”

時至今日、事到如此,她仍然沒敢把真相說出來。

她怕她會犯錯,怕媽媽也會痛。

眼裏含著淚,森詩織將她緊緊抱在懷裏,同意了。

可沒等森彌生開心地睡上幾個安穩覺,過了幾天醒來時,她不在自己熟悉的小臥室裏,而是隔著一堵透明的玻璃墻,與黑西裝叔叔對視。

她現在知道了,他叫All for One。

繼續體檢的日子,痛苦而漫長得看不到盡頭,森彌生這下甚至連家都不能回了,也不能見到父母,白大褂叔叔說這是對她“不聽話”的懲罰。

開始後悔自己的“吃不了苦”,森彌生只能鼓足勁地努力聽話,想著表現好了,白大褂叔叔和AFO叔叔喜歡她,她就可以回家,去見爸爸媽媽了。

可是白大褂叔叔不像爸爸媽媽,以前她只要乖乖地不挑食、按時睡覺,或者把糖果和娃娃分享出來,不一會兒就能讓他們心軟地對她伸出手。

這一次,懲罰的時間很長,長到彌生的手指頭和腳指頭加在一起,也數不夠,只覺得好像過了很久很久。

森彌生失去了對時間的概念。

因為這裏的人不會因為她的眼淚而心疼退步,也不會有人把她捧在心尖上,為她的快樂而快樂。就算鬧脾氣不吃飯,只要打點滴、註射營養液就能夠解決一切。

他們對她的要求,只是“活著”而已。

在這段時間裏,夢裏的魔術師先生成了森彌生堅持下來的力量——只要睡著了,就會有好吃的點心、溫暖的陽光、漂亮的花海,和會給她講故事的梅林大哥哥。

這樣的生活,終止於一次地動山搖的大爆炸。

那時候森彌生正在等待進行下一次的“檢查”,忽然感覺到桌上的註射器震了震,很短促,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隨之而來的巨響,驗證了現實。

聲音越來越近,震感也在不斷增強,她茫然地看著傳來動靜的那堵墻——

轟的一聲!

冰冷雪白的金屬墻壁,從中豁出一個大洞!

久違的陽光從外邊透進來,逆光中,是有人偉岸的身影,以萬夫莫敵的姿態,救世主般出現在了這裏。

那個人的金發純粹得近乎耀眼,蔚藍如天空的眼睛裏沒有任何笑意,唯餘憤怒。

可森彌生一點都不害怕。

她能感覺到,他的怒火並不是沖著她來的。

她甚至忍不住向他伸出手——像這個溫暖明亮的,光一樣的英雄,祈求他的拯救。

身邊的工作人員四散逃開,森彌生腳下踩著的是精準避開她的碎石廢墟。而那個人毫不猶豫,三兩步走了過來,寬厚的手摸了摸她的臉頰,聲音粗獷卻溫柔。

“已經沒事了,小女孩。我來了……對不起,讓你受苦了。別怕。順著這條路出去,你的爸爸媽媽在等你回家呢。”

那你呢?

森彌生下意識地想要跟在那個人身邊,可對方忽然擡起頭,看向另一個方向,並用手將她推向他所指的路,壓低聲音,溫柔地催促。

“快走吧,別回頭。有我在這裏守著呢。”

而隨後響起的聲音,催得森彌生被恐懼驅使,下意識地邁開了步子——

“歐爾麥特!手下敗將,可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是AFO。

森彌生已經跑出了被轟開一條道路的墻壁,卻終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金色的光和黑色的影纏鬥在一起,呼嘯的風聲連在這裏都能聽得見。

歐爾麥特。

她將這個名字記在心上,頭也不回地向前、向光奔去。

……

然而AFO的勢力根深蒂固,即便歐爾麥特拖出了AFO的步調,對AFO的鷹犬卻無可奈何。

自那天後,森詩織和森信輔帶著女兒離開了他們的家,用歐爾麥特找人幫忙制作的假身份,隱姓埋名,前往了一個偏遠小城市。

可勢單力薄的三口之家,甚至只有個性不善戰鬥的森詩織勉強算半個戰鬥力,怎麽敵得過只手遮天的AFO?

還是被發現了。

逃亡路上,第一個離開的是毫無戰鬥力的森信輔,是為了替妻女引開追兵。森彌生最後看到的,是他含淚微笑著的樣子。

但僅僅一天之隔,森彌生又瞧見了母親倒在血泊裏的樣子。

——這次領隊的是AFO本人。

森彌生被森詩織護在身後,手上沾滿了刺眼的液體,鼻尖繚繞的是令人作嘔的鐵銹味,仿佛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了一片赤紅。

“我其實是不想弄成這般地步的呀。”

仿佛口吻裏還帶著一絲嘆惋,AFO沖她伸出了手,像是長輩在勸說不聽話的晚輩。

“聽話一點,不好嗎?乖,彌生,過來。我們一起送你媽媽去接受治療,好不好?”

森彌生木然地盯著那只手,手指動了動,終是擡起了手。

——卻在險險觸碰到AFO的掌心的時候,被拽住了。

“別想用、你那雙臟手……碰……我的女兒……!”

不知從哪兒生出的力氣,奄奄一息的森詩織突然伸手,扣住女兒的手腕,將她拉遠AFO。

雖然只有短短的十幾厘米,不過一伸手的距離。

在AFO冷淡的目光中,森詩織喘.息幾聲,驀地笑了起來,伴隨著劇烈的咳嗽。目光直勾勾地釘在AFO的臉上,她忍著嗓子裏的癢意,一字一頓地開口。

“你、做、夢。”

忽然察覺出不對,AFO迅速使用一種操控風的個性,將空氣化作長繩,向森彌生卷去——可終是撲了個空!

森彌生憑空消失不見了!

心思轉得飛快,AFO立刻聯想到可能是森詩織的個性動的手腳。

可按照個性鑒定中心和英雄機構的登記,森詩織的個性是“隨身空間”,容量非常有效,且不能儲存活物,因而實用性不高,一直默默無聞才對。

但沒有關系,他很快就能弄清楚了。

AFO當機立斷將手指抵在森詩織的太陽穴上,準備奪取她的個性,可奪取個性本身就會產生巨大的痛苦,無法對死者施展,且需要一段時間。

在他成功之前,本就身受重傷的森詩織就已經停止了呼吸。

後來,AFO又遍地撒網式地進行搜索,也未能找到森彌生的蹤跡。再加上歐爾麥特的反擊,令他分身乏術,只能暫時擱置。

……

另一邊,森彌生卻出現在了一個黑漆漆的倉庫裏。

——森詩織的個性的確是“隨身空間”沒錯,可通過她後天的努力與實驗,成功開發出第二種衍生個性,也就是將自己的空間與實體存在的空間相連。

通俗易懂地說,就是她可以在現實找一個巨大的倉庫,然後利用個性,將“空間”拉長變薄,包裹住實體倉庫,從而將實體倉庫變為任由自己取放的,另一種意義的“隨身空間”。

一來,解決自身空間容量不足的短板;二來也可以迅速轉移需要轉移的重病患。

厚積而薄發。

這也是另一個世界的森詩織,能在未來一舉立功,成為人氣救災英雄的原因。

但因為時間差,現在的森詩織還做不到隔空取物,只能簡單粗暴地,在實體倉庫上造一個空間概念的“門”,單方面把東西送進去而已,而且失靈時不靈。

可這個能力無法改變的限制,是森詩織本人無法被運輸或轉移。

森彌生抵達的這個倉庫,也是在得知真相之後,森詩織做好最壞打算而提前安置的退路。裏頭放滿了生活必須的食物和水,至少能生存一個月以上的時間。

可惜,在不得不同丈夫分開的那個時刻,她試圖發動個性……卻沒有成功。

所以事態變得比森詩織預想的“最糟糕”還要糟糕。

——森彌生在接連見證了父母的死亡後,獨自來到了藏於深山內部的安全屋。

理所當然地,她因為心理壓力和驚懼過度,發起了高燒。

更加幸運的是,在昏迷中,森彌生再一次進入時空旅行,來到了遙遠的平安京時代,以“祭品”的身份被丟在京都外的森林中,被姑獲鳥撿走。

後來,見森彌生那魂不附體的自閉模樣,妖怪們憂心自己照顧不好人類的幼崽,又帶她去拜訪“那個”大陰陽師。

森彌生遇見了安倍晴明。

……

再後來,因為一些事情,她終於結束了在平安京的旅途,回到了現實世界——在那個黑暗的倉庫裏,發著高燒的一個人。

好在森彌生憑本能,在失去意識前召喚出了“能帶給人好運”的座敷童子。而座敷童子引來了沢田綱吉,並與他做了交易。

以此為起點,她又與彭格列結緣。

……

在沢田綱吉詢問森彌生姓什麽,好為她準備身份的時候,她的腦海中浮現起的,是AFO和父母的臉。

她低著眼睛,說不知道。

或許是冥冥中的某種緣分,想著是在蔥蔥郁郁的山中撿到的小姑娘,彭格列年輕的首領靈光一閃,有了主意。

“那麽……‘青木’怎麽樣?青木彌生。你喜歡嗎?”

青木。

森。

楞了一會兒,她溫順地點點頭,小小聲向對方道謝。

自此,“森彌生”變成了“青木彌生”。

作者有話要說:

彌生的過去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啦。

她對安娜的重視,也有一部分是出於對“與自己經歷相似的孩子”的憐惜,希望安娜能過得比她好。

也是安娜給了她下定決心克服“黑暗”,和面對的勇氣(才有體育祭的昭告“我是彌生”)

所以當初有人說,彌生最開始那裏,怕黑怕得太誇張、太做作的時候,我有點不曉得該怎麽不劇透地解釋……不單單是怕黑啦,黑暗代表了她所有恐懼和不敢面對的事物。

而“即便擁有超規格的力量,卻還是老老實實遵守社會、道德、法律方面的束縛”這個性格,也是因為森詩織從小的以身作則和教導,已經連同回憶一起,深深植入彌生的潛意識裏了。

個人感覺彌生能長成現在這個樣子,沒有變成反.社.會.轟.炸.機,已經很了不起了(。

為家長團起身鼓掌x

下一章有點不滿意,還在斟酌怎麽修,大概再晚一點會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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