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Chapter 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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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沙發上,彌生把綠谷出久整理好的情報, 一頁頁地翻看, 看得很仔細, 試圖窺探這個世界的“諾亞”的一生。

客廳的窗簾沒有拉上, 陽光偷偷透過玻璃溜進來,順著小姑娘的腳踝, 一點點網上攀爬,蔓延到紙張的一角。

最後一頁上, 夾著一張“諾亞”的全家福。

溫柔堅韌的母親, 似乎是剛剛結束了救災工作,身上的職業英雄的作戰服, 還沾染著現場的塵土, 顯得灰撲撲的。

她低頭,將手搭在年輕稚嫩的兒子的肩頭,如同一顆溫潤內斂的明珠,透著很淡的光輝,又自然而然地吸引著旁人的註意。

旁邊則是一位中年儒雅的男性, 正微微笑著遞了一瓶水過去。

——無論是誰見了, 也要讚上一句的、幸福的一家三口。

照片的右側,有一行清秀公正的字跡批註,寫得是一串地址,被畫上了個重點標註的長框。那是綠谷出久通過情報網,獲取的“諾亞”的私人家宅所在。

彌生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最後將其放在了外套內側的口袋裏, 靠近心口的位置。

她換上綠谷出久為自己準備的換洗衣物,把客廳跟臥室都認認真真地打掃了一遍,然後才空著雙手出了門。

並未如綠谷出久所想,彌生沒有按照情報上的信息,直奔那邊。

說不清是近鄉情怯,或者是還沒有勇氣去親眼驗證一些事情,她甚至分辨不清,心臟這種抽疼的感覺,究竟是恐懼,抑或別的什麽東西。

離開了綠谷出久的公寓之後,她只是漫無目的地順著人群,隨波逐流,走走停停,腦海中一會兒是天平上勢均力敵的權衡,一會兒又是那張久得都已經模糊了的面容。

也不知走了多久,等彌生再回過神來,是有女性發出了驚恐的尖叫聲——

是利用個性進行搶.劫的敵。

彌生一眼掃過去,根據相澤消太一直以來的授課,幾乎不需要刻意思考,便已經迅速判斷出基礎情報:

很明顯的蜥蜴外型痕跡,是異體型個性,能力大概率與蜥蜴有關;白天當眾在繁華街道實行搶.劫,沒有車輛接應,很可能是一人作案,說明腦子不太好用。

總而言之,就是一個常見得不能再常見,大概連害人性命都做不到的底層敵。

雖然精神上是倦怠的,但彌生的身體還是條件反射地行動了起來。甚至恍惚中,她習慣性地叫了一聲“長恭”,才反應過來那位忠誠的英靈,並沒有跟來這個世界。

彌生楞了一下,立刻在袖子的掩蓋下,自寶庫中抽出天之鎖。

可就是這麽一點點的時間裏,有人快了她一步。

對方身形靈動,眨眼功夫便沖出人群,用不知是從哪裏拿到的長繩,精準地束縛住敵的手臂,就要將其往回拉。

那個人穿著再普通不過的居家碎花連衣裙,有一頭長長的黑色的發,披散下來還會有很淡的茉莉花的香味,可大多數時間裏,都為了行動方便,用一根長簪盤成發髻。

閃電般,那個人的背影和記憶當中的重合在了一起——

因而在旁人都興奮激動地大喊著“諾亞來了”的時候,彌生卻撐大了眼睛,目眥欲裂,一手揮動天之鎖卷住敵,大聲喝道:“——不要!”

那聲音尖得淒厲,甚至帶著點歇斯底裏的意味,直接拉回了所有人的註意力,打斷了路人的狂歡。

銀光如蛇,瞬間纏繞上敵的全身,並毫不留情地往相反的空地上一丟。

更令人錯愕的是:在被扯開的那個剎那,蜥蜴人之前被長繩捆住的那只手臂,竟然脫落了下來!

沒有血滴,也沒有任何可怖的、應有的場景,他就像是拼組在一起的人偶,簡簡單單地把本就能夠拆卸的胳膊,拿下來了而已。

森詩織見狀,也不由楞住了,隨後迅速反應過來自己的疏忽——

因為常年混跡於各大救災現場,疏於同敵進行作戰,她竟然錯估了敵人的個性。要知道,蜥蜴相關的能力,“斷尾求生”類型的強大再生能力,並不算特別罕見。

……可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還以為這次是那位同行路過救場,森詩織無奈地放開手裏斷開的繩子,正準備向對方道謝,下一秒,卻只見一個陌生少女沖了過來,神情惶恐驚疑。

那個小姑娘甚至一副……好像天要塌下來的樣子,眼睛紅紅的,仰起臉,焦慮地捧起她的手,連手指都在神經質地小幅度顫抖,連聲追問的時候,也語無倫次的。

“你沒事嗎?沒受傷吧?刀!他、他剛剛想用刀的!看到了,我,他的袖子裏——”

——簡直比她自己還像一個“差點受傷”的受害人。

森詩織疑惑又好笑,只當是小姑娘第一次經歷敵的作戰,被嚇到了。

沒想到幫忙的,竟會是這麽一位年幼的孩子,她不由定了定目光,略帶讚賞地打量起來。

……看著怕是連高中都還沒畢業的年紀,可眼光已經如此毒辣,出手也幹脆利落,絕不拖泥帶水,不知道是誰家養出來的天才。

“我知道,我知道了。乖孩子,別怕。你看我好好的,一點兒都沒受傷,敵也捉到了。真是謝謝你,不然我可就要犯錯了,小英雄。”

溫柔地,帶著安撫意味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側臉,說不出來為什麽,或許就是所謂的“眼緣”,明明是初次見面,可森詩織莫名地就是對她感到親近,連叮囑的口吻都愈發柔和下來。

“我是‘諾亞’,你叫什麽名字是哪家學校的學生?這種反應速度和能力,都非常了不起。可是在沒得到執照之前,未成年人是不能隨意使用個性的哦。”

森詩織說著,忍不住又揉了揉小姑娘的發頂,手感極佳。

彎起眉眼,她半蹲下來,與楞住的小姑娘平視,越看越覺得可愛——雖然沒有性.別.歧.視,也很喜歡良太,可當初她的確是想要個女兒的。

……以後只能靠良太去騙別人家的漂亮女兒來自己家了。

“公眾場合的話,等下警署肯定會派人過來的……別怕。這次事出緊急,也有我的過錯。我陪你一起去做筆錄,替你解釋一下,保證不會叫你爸爸媽媽生氣,嗯?”

森詩織的口吻差不多就是誘哄小孩子的了。

“不過,你也要和我做約定,以後不能這麽沖動行事。萬一下次遇到危險了怎麽辦?你還小呢。這種事情,是職業英雄的工作——來,拉鉤好不好?”

旁邊卻忽然多出一塊陰影,並傳來男人無奈又好笑的聲音。

“詩織,下次不要再一句話不說地把我丟下了……還有,拉鉤這種事,良太五歲以後就不信了。稍微拿出一點對大人的姿態,來對待小淑女的吧?”

森信輔左手右手拎著好幾個大袋子,出現在二人附近,半開玩笑地提醒。

“啊!抱歉抱歉,聽到求救聲,一不小心就……”

嘴裏說著這樣的話,可森詩織瞧著丈夫的眼神和小動作裏,都透著一股少女的嬌俏,九成九下次還會再犯。

禮貌地敷衍完森信輔,她又忙著扭頭,對小姑娘道歉。

“剛才都是我在說話,不好意思呀,小英雄。這是我的丈夫,森信輔。你呢?你叫什麽名字?”

喉嚨口仿佛堵了一塊巨石,是沒有被打磨過、滿是棱角的那種,彌生幾乎說不出話來。

記憶中被逆光所掩蓋的二人的音容笑貌,經由這一眼,全然揭露。無數的記憶呼嘯著襲來,一個人就成了渺小而單薄的存在。

她甚至不敢動,也不敢笑,怕死死壓制住的情緒也好、眼淚也好,就這麽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來,只會讓對方茫然和苦惱,甚至是覺得她精神錯亂。

她不想他們討厭自己。

即便……

“彌生。”最後,她艱澀地從牙關擠出了聲音,“我是……彌生。”

森詩織聞言,更是笑彎了眼,還挽過丈夫的手,十分自然的親昵。

“好巧呀!當初我還說,如果生的是女兒的話,就叫彌生呢!雖然良太也很好,不過我更喜歡‘彌生’這個名字——”

【因為,彌生是春天的意思。我喜歡充滿希望,又能包容萬物的春天!如果我的孩子也能像春天一樣,朝氣蓬勃地、快樂地度過一生就好了。】

“因為,彌生是春天的意思。我喜歡充滿希望的春天,又能包容萬物的春天!如果我的孩子也能像春天一樣,朝氣蓬勃地、快樂地度過一生就好了。”

腦海中溫柔的低語,與森詩織帶笑的解釋交織在一起,沒有任何區別。

彌生努力仰起頭,不讓眼眶中的淚水掉下來。

她拼命露出了最燦爛的笑容。

“嗯!我也……最喜歡,媽媽給我取的這個名字了!”

*** ***

名字是“咒”,是很重要的東西。

所以無論何時何地,她總是喜歡別人用“彌生”來稱呼自己。

——這是她的母親最後留給她的,第二樣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雙更,結束這個if世界。

落淚了。

我陪我爸媽去北京看世園會,日均2W+步,第一天腳趾磨破皮出血了,第二天腳底磨出水泡,一邊一個很對稱;第三天火車要睡一覺,隔壁大爺讓我見識到了寫實的“鼾聲如雷”,一夜未睡。

今天好不容易到家了,我,痛經,在床上蜷縮了一個下午。

至於世園會好不好看……

信我,金窩銀窩不如你自家的窩。到底是wifi不夠快,還是空調不夠涼快,你要去為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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