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9章 Chapter 087 請君應戰!

關燈
在很小的時候, 青木彌生就知道自己的體質,似乎跟別人不太一樣。

在公園跟小夥伴玩抓人游戲的時候, 別的小朋友不小心刮著蹭著了, 會破皮, 會流血, 會用創口貼或者紗布把傷口蓋起來, 過好幾天才能摘下,傷口處還會有暗色的痂。

但青木彌生的傷口, 愈合得飛快,基本只要個把小時,就能恢覆到連任何痕跡都沒有的地步。

並且通過彭格列的檢查,這個愈合速度,在隨著年齡的增長而強化。

這樣強悍的自愈能力,在外界很難對她造成傷害的同時, 也是導致她無法通過訓練, 來達到鍛煉自.身.肉.體的罪魁禍首——

肌肉的強化, 即超量恢覆原理, 簡單來說,是通過運動使肌纖維拉伸斷裂,再愈合, 從而使愈合後的肌纖維不斷變粗, 也就是人類肌肉生長的基本規則。

而青木彌生的肌纖維有斷裂的征兆時, 自身超強的自愈能力, 就已經將其覆原, 因此,無論她怎麽鍛煉、怎麽加強訓練,都無法得到跟正常人一樣的成果。

除了身體規律的發育成長以外,她仿佛是被時光定格住的、被偏愛的觀賞品——從某種角度來說,她的確是“不變”的。

不過青木彌生沒有想到,這種體質也會跟著來到異世界。

但面對兔子的詢問,她也無法肯定地做出回應。

雖然不太清楚“時空旅人”的具體細則,可通過這麽多次下來的經驗累積,青木彌生了解到,每次她來到異世界,並不是憑空出現的闖入者。

在烏魯克的時候,她是剛剛誕生的國之意志的化身;在平安京時代,她是被丟棄在京都外深林中的祭品孩童……

這些身份,都是真實存在,且有跡可循的,只是她不曾擁有相關的記憶而已。

因而,在草薙出雲從旁科普之後,青木彌生看著半跪在面前的兔子,抿了抿唇,只能含糊不清地回答:“很抱歉,我想,我應該不是那位王權者的氏族……大概。”

畢竟根據情報,那位所謂“天空的監督者”,已經在城市上空,躲在巨大的飛艇之內,從未落地,與世隔絕了幾十年了。

從時間上來看,這副身體應該與第一王權者,阿道夫·K·威茲曼沒有關系。

然而兔子對此並沒有做出正面的回應。

幾人交頭接耳片刻後,領頭人提醒該去進行能力測試的部分,而其中一名兔子脫離開大部隊,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青木彌生的視線,卻停留在離開者的手上。

——那是熟悉的結印手勢。

【其實剛才就覺得有點奇怪了。】

【狩衣,還有這個結印……難道這些人,也是陰陽師嗎?】

一行人被禦槌高志領回能力測試的場地,兔子繼續擺出問話的架勢,姿態卻要比之前更溫和、更尊敬一些,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考慮。

看了眼遠遠坐在角落的櫛名安娜,餘光掃過還在擺弄終端的伏見猿比古,青木彌生深呼吸,開始靜下心來與兔子周旋。

“我的確是一名陰陽師不錯。不過,並沒有在陰陽寮入職……也算不上什麽能獨當一面的人物,只是個不入流的學徒罷了。”

“雪女的確是我的式神,至於師承——”

“等等。”

青木彌生未說完的話語被人打斷。

她欣喜地扭頭看向身後,只見伏見猿比古終於完成了任務。

旁邊的八田美咲長舒一口氣,像是剛跑完了八百米;而他嘴角輕勾,是少年敢與世界為敵的情況,但眼鏡後的深藍色眼眸,又透出隱隱憤怒的陰霾。

“在審問別人之前,先看看自己手底下到底出了什麽惡心事情比較好吧?兔子大人。”

伏見猿比古上前一步,原本打算直接將終端的屏幕,投影到半空中,但目光掃過不安的櫛名安娜,他頓了頓,停下了指尖的動作,只是晃了晃自己的終端。

“……嘖。禦槌高志,對於‘非人道實驗’這個話題,你沒有什麽想說的嗎?當著這麽多觀眾的面前。”

櫛名安娜猛地擡起頭來。

………………

…………

……

青木彌生給伏見猿比古安排的任務,是通過終端,駭入中心的系統。

一是查清櫛名安娜的所在,二是,查清她到底都經歷了什麽。

如果禦槌高志拒絕讓他們見到安娜,青木彌生會按原計劃,想辦法潛入內部,找到安娜後再做打算。

而如果確定了櫛名安娜真的遭受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直接動手搶人。

反正在HOMRA開會的時候,沒有人拒絕這個方案,那就說明天塌不下來。只要有周防尊在,黃金之王就會盡量避免王之間的爭鬥,以防哪天再鬧出來個“伽具都隕坑”。

誰讓上一個讓日本炸出巨坑、幾十萬人連同土地在瞬息毀滅的家夥,是前任的赤之王呢。

不過草薙出雲並沒有告訴青木彌生這些細節,只是聽完她的想法之後,讓她放手去做就是了。

櫛名安娜是穗波老師的侄女,而且要是真的中心做了什麽違反規則的事情,就算青木彌生不說,光是本身意願來講,HOMRA也不會放著不管。

赤之王率領的氏族,的確不是什麽守序善良的“好人”,可他們在對待同伴和原則性問題上,心同赤子。

【嘛嘛~反正天塌下來,他頂上去就是了。】

【善後這種工作,早就是他的家常便飯……啦。】

寵孩子的大家長草薙出雲如是想。

而眼下這個情況,毫無疑問,是伏見猿比古找到了能直接證明“有問題”的證據。

那麽,就要啟用第二套方案了。

空蕩蕩的手心裏頭,總算摸到了熟悉的ZIPPO打火機,草薙出雲把玩著打火機的蓋子,暫且按捺下抽一根煙的沖動。

他偏過頭看向表情僵住的禦槌高志,與無動於衷的兔子等人,悠哉悠哉地開口:“嗯?抱歉,打擾一下。稍微有點在意我們家孩子的發言,我們先談談這件事?”

然而誰也沒想到,第一個打破沈默的,會是櫛名安娜。

人偶一樣的小女孩,偽裝的面具被撕裂,露出其下真實又生疏的驚慌和恐懼。

擺脫了看護的助手,她雛鳥般踉踉蹌蹌地奔來,聲音發顫:“不行……你們……穗波……我不要!”

——不然漂亮的紅色跟暖融融的感覺,都會消失掉!

見櫛名安娜腳下不穩,青木彌生下意識上前幾步,想接住對方,卻不防肌膚相觸的那一剎那,眼前一黑。

紛雜的陌生情緒和感官,如狂潮一般,將她淹沒。

……

櫛名安娜是權外者。

其能力為高度的“感應”,並能與感應之物“同調”。

比如她可以進行透視人心、過去視和預知;亦能通過紅色玻璃珠,和他人進行“精神鏈接”,將自己的感受折射並強制灌輸給其他人。

……

青木彌生沈浸在黑暗中,被漫無止境的痛苦所折磨。

身體被火燃燒的焦味在鼻尖繚繞,喉嚨口又傳來了仿佛溺水的可怕窒息感,好像有人在用刀割開肌理,有血的鐵銹味,不一會兒就變成了針孔在血肉中穿刺的疼痛。

時間仿佛被沒有盡頭地拉長。

有些是她曾經體驗過的死亡邊緣,有些是她所陌生的經歷,糅雜在一起,透出絕望的氣息,勾起過去的回憶。

——如果下一秒就死去,會不會更輕松一點?

所有的思緒,因為這一句支離破碎的想念,而立刻清明,青木彌生大喘氣著驚醒過來,連自己被草薙出雲抱著都沒發現。

身上仿佛還殘存著那些可怕的幻覺,她不知道自己的臉上被淚水占據,也沒在意圍在她身邊的HOMRA三人有多焦急,更沒感覺到氛圍的一觸即發。

不,不僅僅是“幻覺”。

軀殼和靈魂似乎被割裂開來,青木彌生直勾勾地看著躺在地上、白發散亂的櫛名安娜。

那個想法,並不是她的。

她不能死去,至少,她現在還絕對不允許死去——就算死了,也絕對會化作被黑霧繚繞的靈,穿過地獄,從冥界爬回來。

所以,那不是她的思念……就只能是櫛名安娜的了。

青木彌生的耳畔好像還在回響驚醒前,那最後的祈求。

不是求救,更不是怨恨,而是平靜地、麻木地等到死亡快些降臨——已經不再奢求被拯救,全無希望,以至於連陷入絕望的痛苦都被淡化。

【如果能快點死掉就好了。】

年幼的如同人偶的小女孩,是這樣發自內心地祈禱的。

……

…………

………………

手腳還沈浸在被折磨的回憶裏,稍微碰一下都會重新泛起疼痛的感覺,沒有理睬快要急瘋了似的草薙出雲等人,青木彌生吃力地自己站了起來。

她的臉頰騰上病態的潮紅,被耗盡氣力一般,聲音輕得如同夢囈,但那雙濃墨似的眼睛,被憤怒點燃。

小姑娘擡手指向為首的那只兔子:“你……應該比那邊的那個雜種,要高位吧。沒錯的話,你是陰陽師?那我們,就用陰陽師的辦法,來決定吧。”

“——我要帶走櫛名安娜,以及那個雜種。”

被烏魯克的統治者耳濡目染,覺得最過分、最不好,罵人只會罵“雜種”的青木彌生,咬破肌膚,用染血的微微顫抖的指尖,在空中勾勒出召請的符文。

靈光爆張,攜帶著可怖威壓與血腥味的鬼之身影,降臨在陰陽師的身前。

白發無風自起,額上誇張的紅色鬼角彰顯了其主人的強悍實力,茨木童子舒展開尖銳的巨大鬼之手,傲慢地環視一周後,嗤笑一聲。

“哈?搞沒搞錯啊。安倍晴明家的小丫頭,這點破事還要麻煩本大爺親臨?不要隨便打擾我和摯友喝酒!把這些雜魚打個粉碎,只要一瞬。”

靈力被抽空大半,青木彌生險些腳軟,摔了個踉蹌。

她握住茨木童子的一邊袖子,看似孱弱,神情卻堅毅而肅穆,雖不至於傲慢,但自然而然,有種遺世獨立地俯瞰感。

“我乃彌生,師承自……安倍晴明。今與茨木童子並肩,請君應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