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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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氏的話說的擲地有聲, 頗具威嚴, 若是遇到個軟弱的,說不定就被她給嚇住了。

可雲招福是誰,她是個敢只身離京闖西北找男人的女人,餘氏想要憑幾句話就威懾住她,也實在太小瞧她了。

當即還擊:

“男人納妾,天經地義, 女人不能管?那是因為你們管不住吧!自己手段差, 本事小,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就以為別人也做不到,這種想法可要不得。老夫人做不到的事情,我卻能做到, 你看這幾年,我把魏堯管的服服帖帖吧, 他除了我之外, 就沒有過別的女人, 也不敢動別的女人的心思。你知道我府裏有個側妃吧,那側妃至今冰清玉潔, 您不知道吧?就是我管的。”

雲招福用一種‘意不意外,驚不驚喜’的神情看著餘氏。

餘氏老眉蹙起:“這種話, 你怎麽好意思說得出口?”

範氏從旁邊拉了拉雲招福的衣袖,讓她回去,這裏有她在, 但雲招福卻無所覺,繼續跟餘氏對壘:

“我怎麽不好意思說?老夫老妻了,不怕醜的。我今兒也就跟老夫人你明說了,免得你老眼昏花,不明白我話裏的含義,再來糾纏。只要我雲招福一天是定王妃,定王府就不會納妾,別的想跟我爭男人的女人,休想進我王府一步,就是我說的,今後若有人當著老夫人的面說你的不是,你盡管把這些話告訴別人,就是我說的。”

餘氏沒見過這麽強的戰鬥力,她除了一個倚老賣老的身份在雲招福面前還算拿得出手,其他方面,根本壓不住她,可現在雲招福當著她的面說絕了這些話,把她的計劃全盤打亂了。

崇敬侯府已經不覆榮寵,這是不爭的事實,可讓他們處處來攀附相府,他們又覺得自尊上受不了,不高興,所以,當餘氏聽說了雲招福懷孕的消息之後,就和柳氏商量,想出了這麽個辦法。

趁此機會,給雲招福的房裏送兩個如花似玉的姐妹去,這兩個姐妹都是雲家旁支裏的,沒有背景撐腰,只能受她所控,將來只要她們得寵了,贏的定王殿下的心,讓崇敬侯府越過相府,直接攀附上定王,雖說定王如今沒有晉王和太子那麽聲勢大,但晉王和太子,崇敬侯府攀不上啊,只能退而求其次,盯上定王,更何況,入定王府的話,她們還能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那就是替懷孕的雲招福去固寵。

餘氏和柳氏這對婆媳倆在家裏商量了好幾天,決定今天把人送上門來,先知會一聲範氏,只要範氏松口了,那雲招福那邊就更好說話了,可沒想到,一向對老夫人尊敬的範氏在聽說她們的來意之後,居然會發那麽大的脾氣,還不顧禮數,要趕她們走,出師未捷,她們原想另辟蹊徑,誰知本尊上門了,讓餘氏熄滅的希望火苗再次燃起,範氏攪局,她們直接跟本尊說也是一樣啊。

餘氏哪裏會想到,這個本尊比她娘還要彪悍呢。

聽聽她說的那些話,是有多有恃無恐才說得出來呢。

柳氏聽不下去了,站出來對雲招福冷道:“王妃,你怎麽能這麽跟老夫人說話呢?老夫人說到底還不是為了你好嘛,看你一個人服侍王爺辛苦,想給你送兩個姐妹去,既能陪你解悶子,又能替你服侍王爺,有什麽不好的地方?真是好心當做驢肝肺。”

雲招福一手叉腰,一手扶著後腰,破罐子破摔的樣子。

“這等好心,大伯母何不留給寒姐姐和暖姐姐?雙兒妹妹和瑾兒妹妹正好兩個,寒姐姐和暖姐姐兩人各一個,分到她們房裏去,既能解悶子,又能替她們服侍夫君,兩全其美,多好呀。”

柳氏敗下陣來,之前她就聽雲香寒和雲香暖提過,雲招福邪門兒的很,她們都怕了她,更何況那回兩人進大理寺的內幕,別人不知道,柳氏卻很清楚,也知道雲招福手裏捏著兩個女兒害人的證據,不敢跟她太撕破臉,被懟了回來,也不敢多言,站在餘氏身後等餘氏說話。

“真是個不可理喻的。範氏,你就是這樣教女兒的嗎?這樣出去,也不怕別人戳著你的脊梁骨罵嗎?”

餘氏說不過雲招福,幹脆就又來到範氏身上找存在感。

要不怎麽說這老太婆沒眼力勁兒呢,雲招福的脾氣完全就是範氏的翻版,範氏是那種要麽不發脾氣,發起脾氣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類型,所以餘氏的這一反擊,註定要以失敗告終的。

只見範氏很篤定從容的點了點頭:“嗯,沒錯。就是我教的。我不怕別人戳我脊梁骨罵。”

餘氏和柳氏的所有話都在範氏的這句話面前被擊敗了。還是毫無抵抗力,完敗的那種。

人家都當面說自己不介意被戳脊梁骨了,那就說明她自然更不介意把她們趕出去了,柳氏被趕過一回,那是被叉出去的,但餘氏不管怎麽說,都是崇敬侯府的老夫人,不能用叉的,只能用請,範氏說完那句話以後,就讓七八個婆子,將餘氏和柳氏‘請’了出去。

兩人離開之後,廳裏的環境好像都清新了許多。

範氏的目光盯著雲招福的肚子看了會兒,笑著說道:“看著倒真是大了一些。王爺怎麽肯放你回來看我的?”

這句話範氏問的是一語雙關,既是問魏堯怎麽會放她回來,又是問怎麽會放她回來見範氏。畢竟,雲招福懷孕之後,魏堯對範氏的防範已經到了極致的地步了,每回只要她出現在王府,不管什麽時候,魏堯總能很快就回來看著她,見他那麽緊張,範氏後來也不怎麽去了,反正知道魏堯一定會把招福照顧的很好,王府裏又什麽都不缺,她也沒什麽好擔心的。

雲招福只聽懂一層意思,以為範氏在埋怨前兩個月她去王府被魏堯不放心看著的事情,替魏堯解釋道:

“哎呀,娘,您就別記著這些了。不是都跟您說過嘛,也就是您,魏堯還放進了門,若是旁人,連王府的大門都進不了呢。”

範氏見雲招福解釋的模樣,不禁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也知道魏堯是保護過度了,可我說他了,他非不聽。”

範氏拉著雲招福的手走出廳裏,往她的青雀居去,邊走邊說:“好了好了,你就別替他解釋了,我又不怪他,看他著緊你,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範氏能理解,雲招福就很高興了,想起餘氏和柳氏,對範氏問道:“咱們今天這麽對老夫人和大伯母,會不會有些過分呀?”

剛才懟人的時候很爽,但是一想到可能她們今後會更煩,雲招福就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做錯。

範氏問:“那你是願意收那兩個人進房?”

“怎麽可能!當然不願意。憑什麽讓她們進我的房?別說房了,連門都進不去!”

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再說了,雲招福覺得這也不能算是嫉妒,她是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順帶維護她和魏堯之間那一份純真美好的愛情,情人眼裏不柔沙,小三小四永遠都不能有出頭之日。

她剛成親那會兒,對魏堯沒有很深的感情,可以容許他納妾之類的事情發生,但現在,肯定想都別想了。魏堯是她一個人的。

“這不就結了。話已經說出去了,就別擔心了。反正她們也不敢闖到王府去,有王爺在,不怕她們找你麻煩,至於我這裏,更加不用怕了,這些年我們顧及她們顏面,處處維護,處處尊敬,可是她們卻把這一切當做理所當然的受著,如今還想要管你的事情,真是馬不知臉長,她們要再敢來我面前提這件事,我還是一樣的態度。”

範氏的堅定維護讓雲招福覺得心裏暖暖的,抱著範氏的胳膊撒嬌。又走了一會兒,範氏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對雲招福說道:

“對了,之前擔心你身子不好,我都沒敢跟你說。”

見範氏神色凝重,雲招福疑惑的問:“什麽事?很嚴重嗎?”

範氏嘆息:“唉,確實嚴重。你師父怕是熬不過夏天了。”

雲招福楞住了,但並不意外,畢竟上回她在茶廬看見師父的時候,他精神就很不濟了。

“這麽大的年紀,在京兆府受了刑,他一生德高望重,受人尊敬,怎麽也沒想到,因為一個孽徒,最後會落得這樣不受尊重的下場,皮外之傷和心傷內外夾擊之下,快要油盡燈枯了。你回去之後,跟王爺說一聲,你們倆抽個空,就這兩天吧,再去看他一眼,若是遲了,只怕……”

範氏的意思,雲招福懂了,心情沈重的點了兩下,範氏怕她傷心,又追加了一句:

“你放心吧,這幾天我都在那兒照顧著,你爹也會常去,外面的一些弟子們都通知了他們回來茶廬見面。還是那句,若要去,別太晚,我怕他撐不了太長時間的。”

雲招福連連點頭:“我知道了,我和魏堯今晚或者明天一早就去。”

想到師父快要不行了,雲招福的眼眶裏就聚集了淚,範氏拍拍她的後背,安慰了兩句,她知道這件事告訴了雲招福,她肯定會傷心的,但是那畢竟是她的師父,若是最後一面都見不到的話,將來她定會後悔,所以,範氏還是當著她面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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