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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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尚書趙暢按照皇命, 來定王府將京裏發生的事件, 連同三百萬兩, 鹽鐵使貪墨案一並告知了魏堯知曉,魏堯聽了之後,便隨著趙大人去了刑部,結束了他近兩個月的‘修養’時間。

魏堯再次變得忙碌起來, 每天在刑部忙的連家都不歸,雲招福心裏覺得還有點失落, 可總不能巴著魏堯不讓他去做事嘛。

雲招福幹脆回了雲家, 小吉祥已經三個多月了,白白胖胖的,吃手手的時候還能吧砸出聲音來, 見誰都一副瞪大了眼睛仔細看的樣子, 雲招福簡直愛不釋手, 範氏瞧著不禁說道:

“別抱習慣了, 回頭放不下手。”

雲招福卻笑著邊逗孩子邊說:“放不下手就放不下手, 這麽可愛的小吉祥,就該抱著的嘛,對不對呀。跟姑姑笑一個, 姑姑給你買糖吃, 好不好?”

正說著話, 雲招福感覺手上熱熱的,武氏見了,趕忙過去把小吉祥給抱入了房, 丫鬟打水來給雲招福洗手,雲公良退朝回家,範氏迎上,接過他的官帽:“老爺今兒倒早。”

雲公良一邊解外袍子一邊回:“今兒皇上沒上朝,我回來換身衣裳,待會兒再去衙署裏。你今兒能在府裏多待會兒,我瞧著王爺又被趙暢和孫正輝拉到大理寺去了。”

“唉,他都好幾天了,也不知道要忙到什麽時候。”

雲公良接過水喝了一杯,穿著寬松些的內衫坐到椅子上:“約莫還得忙活一陣呢,人一直找不到,本來這事兒也不關王爺,褚聞傑提出來的。”

“褚聞傑是誰?”雲招福坐到雲公良身邊對他問,這些天她也不怎麽能跟魏堯說上話,只能從雲公良這裏打聽一點消息出來了。

“吏部尚書。”雲公良繼續喝茶,喝了兩口之後,忽然擡頭,拿著杯蓋的手對雲招福一指:“對了,褚聞傑和杜抻就是當年告裴家通敵的,跟裴家的梁子不小,淑妃娘娘回了後宮,讓他們又緊張起來了,這不跳梁小醜似的針對王爺呢。不過,你也別擔心,依我看,王爺在他們手上吃不了虧。”

“原來是他。”雲招福恍然大悟:“這人怎麽這麽討厭呀,一直盯著裴家也就算了,還想著拖魏堯的後腿,魏堯就一個人,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誰知道他們背地裏會不會使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呢。”

雲公良擡眼看了看她:“你這跟我裝傻呢?你們家的那位王爺有多少能耐,你別告訴我,你一點兒都不知道啊。”

雲招福眨巴雙眼:“知道什麽呀?我家王爺有多少能耐,爹你知道多少?”

雲公良瞧著自家女兒那雙狡黠的眼睛,不禁搖頭:“我問你話,你還反問我,看來你知道的不少啊。”

“我可什麽都不知道。爹您別瞎猜猜,魏堯他素來都是個奉公守法的人,正因如此,我才擔心他被小人害呀。”

雲公良不再理她,繼續喝茶。

範氏給他取了常服出來,雲公良便起身過去,由著範氏替他穿上,對雲招福說:“對了,你待會兒幫我去一趟你師父那裏,給他送兩幅千山居士的畫。”

雲招福奇道:“幹嘛讓我送去呀?再說,爹你送師父畫做什麽?”

“不是我送的,是你那位小師兄拜托我的,他想修覆修覆跟老先生的關系,但是老先生現在不肯見他,他沒有別的辦法,前些日子,找到了兩幅千山居士的畫,你師父最欣賞的就是千山居士,若有兩幅畫做媒介,你師父的氣可能會稍微消一消。”

雲公良低頭系腋下的繩結,一邊對雲招福解說,雲招福聽後,有點理解:“他幹嘛不自己送呢,我送的話,師父沒準以為是我給他找來的畫呢。”

“我跟他說了,讓他自己送,他怕你師父不原諒,到時候關系更僵,我送的話也不太合適,你師父有些話沒法跟我說,你送最適合了,你師父素來疼你,你送過去,適當的給你小師兄說幾句話,也算是幫他的忙了。”

雲招福不以為意凳子上一座:

“合著要我能勸好了,皆大歡喜,要我勸不好的話,說不得也會給師父厭煩上,我這買賣做的可不高明啊。有什麽好處給我?”

雲招福和雲公良鬧慣了,才不怕他,放肆的說著。

“跟我要好處,我送給你巴掌好不好呀?再說了,這也不是為我做的,那是你師父,你的小師兄,蘇鐸他是拜托我,讓你送你的,我就是個傳話的,你要好處,跟他們要去。”

雲公良外袍穿好,腰帶也系好了,範氏從旁說道:“你這丫頭,刁鉆的很,這麽點事還推三阻四的,你師父和你小師兄這麽不和睦,你看著心裏就好受啊?”

雲招福吐了吐舌:“不好受啊。”

“那不就結了,你不好受,他們也不好受,你若能從中調停調停,讓他們緩和起來,也算是功勞一件。”

範氏將雲公良的外衫打理好了,轉身為他取來發冠戴上,雲公良的一身出門行頭就算是準備好了。

範氏和雲公良全都開口了,雲招福若是再矯情就該挨罵了,嘟著嘴道:“我就這麽一問,覺得奇怪罷了,小師兄既想讓我做事,幹嘛不親自來跟我說,還要爹你傳話。”

雲公良沒好氣的說道:“他怎麽跟你說?到王府去找你嗎?你是有夫之婦,他上門找你合適嗎?行了行了,別推三阻四的,畫待會兒讓你娘拿給你,去了之後,見機行事,能說就說,不能說也先把畫送了,讓你師傅記個情,我衙門裏還有事情,不跟你多說了。”

交代完這句話,雲公良便匆匆又離開了相府。

雲招福還是覺得不太想去,範氏拿了兩府用盒子裝好的畫,讓人妥帖的放在桌面上,雲招福打開看了看,畫上就是山水庭院,沒什麽特別的,可這千山居士的畫,一畫難求,她師父迷的不行,蘇鐸選這個送禮,確實很合適。

“唉,既如此,便替他走一趟吧。下回見了他,非得讓他再請我吃頓飯不可。”

雲招福說完,就喊了秦霜和秦夏進來拿畫,範氏橫了她一眼:“瞧你那小氣勁兒。你小師兄對你……”

雲招福站著整理了一番衣裳,聽範氏沒把話說完,問道:

“對我什麽?”

範氏沒好氣嘆息:“沒什麽。對你挺好的,他有事,你幫幫他是應該的。”

雲招福覺得範氏沒說實話:“我怎麽總覺得,你對小師兄也挺好呀,到底我是你女兒,還是他是你兒子呀?”

範氏伸手過來要打雲招福,雲招福嚇得趕緊閃了出去。

從雲家出來之後,雲招福就苦命的往茶廬去了,嘴上雖然貧的很,但心裏也希望蘇鐸和師父的關系能稍微修覆一點,其實他們倆之間也沒什麽原則問題,就是蘇鐸馬上要做駙馬了,當官理念跟師父不和,其實只要是當好官,為民做事,怎麽上位的又有什麽關系呢。

師父也是個頑固。

去了茶廬,小童接過了秦霜秦夏手裏的畫卷盒子,將她給迎了進去,雲招福讓秦霜她們在外面等她,自己進去了。

施定山坐在亭子裏煮茶,看見雲招福便招手讓她過去,雲招福去了之後,看見是茶,有點失望:

“師父,要您現在煮的是酒就好了,茶有什麽好喝的。”

施老先生親自舀了一杯茶遞到她面前:“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是常惦記著喝酒,但到了我這個年紀,更多的就是想喝茶了。”

雲招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苦的。”比一般的茶還要苦,不好喝。

“茶如人生,不苦便沒滋味了。”施老先生端起茶杯品了一口,看著很陶醉的樣子。

雲招福讓小童將兩幅畫送上來,說道:

“師父,小師兄馬上要當駙馬了,好東西也多了,這不,尋了兩幅千山居士的畫,知道您喜歡,就巴巴的讓我拿來孝敬您了。”

施老先生瞥了一眼那兩幅畫卷盒子,並不打算去看,斂下了眉頭:“他的東西,我不要。”

“幹嘛不要呀,您跟他置氣,還能跟畫置氣嘛。”雲招福勸慰。

施老先生卻堅持,繼續喝茶,雲招福只好又道:“師父,他就是當個駙馬嘛,其他也沒做什麽,若是您的徒弟不能娶皇家的人,那我嫁給魏堯,不也是高攀皇家嘛,您也沒不理我呀。給他個機會吧。”

雲招福說完之後,施老先生便放下了杯子,站起身,對雲招福沈聲道:

“你跟他的事,完全性質不同,他的事情我不會再管,你也無須再來替他說情,有些事錯了就是錯了,改不了的。”

說完這些話之後,不等雲招福反應過來,施老先生就負手離開了亭子,連雲招福都不見了。

雲招福無奈嘆了口氣,這下好了,勸沒勸成,自己還搭進去了,那小童敞開盒子不知道該怎麽辦,雲招福攤手:“先放到庫房裏去吧,找個幹爽地兒擺著。”

雲招福在茶廬裏說的話還有些用,小童聽了就去辦了。

雲招福知道今天她是勸不了了,師父氣頭上,勸多少都沒用,幹脆改天再來好了,往門外走去,走到半路,經過園子的時候,雲招福聽見人後面有人追著喊了她一聲,回頭看去,是個有些眼熟的師兄,跑了過來,對她說道:

“師妹,門口在卸一尊太湖石,沒法走,你的馬車趕到側門去了,得從那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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