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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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多個人在花園裏守著, 結果可想而知,別說鬼了, 連個影子都沒瞧見。

雲招福用手放在嘴邊,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園子裏的人也從一開始的交頭接耳,興致勃勃,到現在無聊的想睡覺,雲招福的目光掃過鼻眼觀心的杜側妃, 又看看面無表情的李嬤嬤, 終於開口喊了一聲:

“王順。什麽時辰了?”

王順一楞,然後趕忙過來回道:“回王妃,亥時了。”

亥時就是晚上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

雲招福點頭:“去跟大夥兒說一聲, 亥時的陰氣最重, 都打起精神來,鬼說不定馬上就要出來了。讓她趕緊出來, 咱們這麽多人,把她抓住了之後,還能讓廚房做點夜宵來吃。”

她的聲音雖然不大, 但是在安靜的花園裏響起,倒也省了王順傳話,大家都聽見了,再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李嬤嬤無聲哼了一聲,, 沒有說話,但表情可實在不太好看。

王順有些遲疑,過了一會兒還是鼓起勇氣說了:

“王妃,咱們這些人都在這院兒裏等一夜嗎?這一夜下來,明兒可怎麽辦呀?”

雲招福看來他一眼:“明兒怎麽辦?照常辦唄。該什麽幹什麽,反正都覺得府裏不幹凈,多睡一會兒,少睡一會兒又有什麽差別呢。”

雲招福話音落下之後,園子裏的人們都低下了頭,其實大家心裏的恐懼,全都是由一些胡思亂想給勾起來的,說是有四個人瞧見了,可是畢竟不是自己瞧見,心裏多多少少都會有點不相信,然後再由著王妃後頭這麽一胡鬧,原來心裏的一點害怕也都所剩無幾了。幾番推選之後,廚房的一個廚娘站出來說話了:

“王妃,咱們白天裏確實說小題大做了些,什麽鬼不鬼的,有幾個人瞧見了,興許就是樹影兒,我本來就不怎麽相信,今兒大夥兒在這裏等了半宿什麽也沒有,要不,咱們就別等了,王妃也好早點回去歇著,明兒該幹嘛幹嘛,也不耽誤。”

雲招福看著那廚娘,然後目光掃過眾人:“我是不想等的,主要是陪大家等。”

話音落下,就聽見人群中此起彼伏的聲音響起:“不等了,咱都不信有鬼了。回去吧。”

大眾的聲音傳達出來,雲招福也就此起身,無奈對眾人道:

“既然不等了,那這事兒就告一段落。鬼是什麽東西,是什麽樣兒的,誰真正見過?都是一些裝神弄鬼的人,誰見過水鬼身上一定濕漉漉的?誰見過吊死鬼舌頭一定是長的?誰見過鬼的臉上一定是粉白粉白的?不過都是坊間志怪,以訛傳訛,那鬼的樣子全都是按照大夥兒腦子裏想的樣子,或者平日裏傳說的那樣打扮出來的,你們想想靠譜嗎?”

雲招福盡力在跟大夥兒講述科學道理,人就是這樣,非要自己親身體驗過,才會相信別人說的話,如果她一開始就對他們說這番話,這些古代迷信的人們根本就不會理她,可是現在,她讓大家在風裏等了一晚上,什麽也沒有發生,把人們心中的恐懼與害怕消磨的差不多的時候,再講述這番道理,人們的接受度會高很多。

果然,說完之後,人群中已經有不少人在點頭,覺得雲招福說的很對,一個人點頭,其他人也就慢慢地跟著認可了。

一場鬧劇,就這樣在科學民主的氛圍當中,結束了。

雲招福回到院子裏,魏堯已經坐在床上了,挑著燈看書,雲招福走過去,將他手裏的書拿開,說道:

“蠟燭底下別看書,對眼睛多不好呀。”

魏堯也不介意,靠在床頭的軟墊上對雲招福問:“院子裏都散了?”

雲招福點頭,魏堯又道:“其實就算你不這樣對他們,他們也鬧不出什麽來,謠言嘛,說的人多了就有了,不過你不理會,過段時間也就沒了。”

對此雲招福卻有不同的看法:

“我覺得謠言什麽的,如果跟自己沒關系,那自然不用理會,可若是在自己身邊發生,那不管怎麽樣也要稍微回應一下,要不然就三人成虎了,府裏鬧鬼的事情,如果我聽之任之,讓府裏人心惶惶,謠言愈演愈烈,到時候又得傳出關於你的那些不好的言論。”

魏堯一楞:“原來你做這麽多,竟是為了我?”

雲招福認真的點頭:“是啊,說句實話,如果這種事情是發生在雲家,我和我娘她們根本就不會理會的,但是發生在定王府,不澄清的話,大家最後肯定會把矛頭都指向你的。你多冤枉呀。”

魏堯聽到這裏,忍不住抓住了雲招福的手,放在唇邊輕吻:“是我給你添麻煩了。若是我名聲好些,你也不至於這樣操心勞力。”

雲招福有些不好意思,低頭淺笑:“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有什麽操心勞力的,總歸是不想讓你受委屈罷了。”

魏堯的眸光閃動,深吸一口氣,雙臂圈住了雲造福的細腰,將臉靠在她胸前,怎麽都不放開,雲招福覺得害羞,掙紮了兩下,可她卻怎麽也掙不開魏堯的懷抱,只好由著他,心裏明白,魏堯這是有些感動的意思,畢竟這麽多年了,他都是單打獨鬥,身邊也沒個人照應,孤獨的日子過久了,心就冷了,偶爾聽到了一句暖心的話就有些受不了。

突然覺得很心疼這樣的魏堯,雲招福的手撫上了他的黑發,像是觸碰孩子那樣輕柔的撫著魏堯的頭,房間內一室靜謐,萬籟寂靜中,唯有兩人相依燭火,訴不清的濃情蜜意。

第二天天氣特別好,陽光明媚,大早上的也不是很悶熱,雲招福心情好,就讓書錦和聽雪她們收拾東西,之前秦霜和秦夏並不住在主院的丫鬟房裏,早就說要搬過來,但後來一直有事耽擱了,花鳥魚市中秦霜受了傷,養到最近才稍微好點,雲招福說今兒天氣好,就讓書錦和聽雪把房間給秦霜秦夏騰出來,她們和玉錦住到一起去。

書錦嘴裏嘀嘀咕咕的:“我昨兒剛收拾好,今兒就得搬,王妃也不早點說,早知道我昨兒就不收拾了。”

雲招福看向她,書錦又趕忙嚇得閉上了嘴,乖乖收拾東西去了。

定王府外來了一個搖著鈴鐺的算命倒是,手裏拿個番布,布上毛筆寫著‘胡一仙’三個字,肩上背著個走四方的行囊,一身褂子打扮,世外高人似的。本來都走過了定王府,可忽然又給折回來了,上了臺階,對門口的兩個守衛說道:

“府裏妖氣沖天,最近可是有邪穢之物出沒?”

兩個守衛一驚,其中一個趕忙進府去告訴王順知道,王順趕緊就出來了,那道士對王順說了不少關於府裏的事情,就連前段時間,府裏總是有人受傷的事也說了個大概,王順覺得這道士定是個世外高人,就跟道士說了幾句前兒晚上鬧鬼的事。

“就是這樣,幾個人瞧見了,但也沒瞧個真切。昨兒晚上我們王妃帶著我們一起再院兒裏守,又什麽都沒守到,所以這事兒鬧的,約莫那臟東西已經不在我們府上了吧。”

那道士掐指一算:“如何不在?你們府上方鬼氣沖天的,不是老道瞎說,不出三日,必有血光之災。”

王順大驚:“道長,這話可不能瞎說呀。”

道士一哼,高深莫測:“是不是瞎說,你且等個三日便知道了。前兒晚上是新月,她還不算厲害,至多現現行,但三日之後……天地極陰,她鬼氣大增,你們府裏若不出點大事,都對不起她這麽大的道行。”

王順還是拿不準:“那……會怎麽樣呢?出什麽樣的大事?”

道士手裏的竹子番一敲地:“會怎樣,會死人!聽懂了嗎?”

王順嚇得眉心都突突起來。

提著衣擺就去了主院跟雲招福告狀,雲招福無語的看著王順,就在王順以為雲招福不會同意的時候,她卻開口說道:

“既然來了個道長,那就讓他進來瞧瞧吧,有沒有邪魅,看了再說。”

王順見雲招福允了,臉上掛起了笑,客客氣氣的把那個道長胡一仙給請進了王府,雲招福坐在亭子裏,看著遠處那道士手裏托個羅盤,另一只手上拿著一張黃紙,嘴裏念念叨叨,在王府的花園裏轉來轉去,轉了大概有十幾分鐘,就在雲招福快要等的不耐煩的時候,那道士忽然像是開竅了一般,急急忙忙的就往花園邊上的池塘跑去。

雲招福讓秦霜和書錦跟過去看看,園子外頭圍了好些個人,都知道府裏來了個道士,在抓鬼。

雲招福在亭子裏等了一會兒,聽見池塘那裏有了聲響,才站起身,往池塘那兒去了。

就見王順指揮著一個人下水,雲招福過去,對王順問:“下水幹嘛呀?”

雲招福開聲了,周圍的人全都對她行禮說參見王妃,那手托羅盤的道士一點反應沒有,故意頭也不回,完全一副,視權貴如糞土的世外高人樣。

“道長說,水下不幹凈,讓人下去瞧瞧,這池塘水不深,大白天下去也不會有事,就看看唄。”

雲招福若有所思的點頭:“哦,臟東西。可說是什麽了?”

王順神神秘秘的用手擋在嘴邊,對雲招福說道:“道長說,可能就是那個女鬼的東西。”

雲招福看著王順這封建迷信的姿態,真心感覺自己昨天的科普餵了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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